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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和的籌碼(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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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昏黃的巷子裡,相原漫步在街邊,感受著微冷的寒風,對著手機說道:“這幾天過得怎麼樣,修行有進步了嗎?”

電話裡,相思乖巧回答道:“嘿嘿,前天我們在異側裡,合力擊殺了一位天禍,爆出來了一件珍貴的雷電系古遺物。經過一夜的融合,我現在已經是輪轉階的長生種啦。我還去兌換了一本進階的雷電系完質術,它的作用僅限於幫我更好地發揮我的能力,是完全可以被覆蓋的。”

“哦,學院裡好像是有這種好東西,專門打基礎的完質術,除了沒法給你增加很多的即時戰力之外,沒什麼壞處。”

相原嗯了一聲:“就這樣慢慢修行就好,穩紮穩打過渡到命理階。”

“知道了,哥。”

相思笑瞇瞇問道:“你的進度呢?”

“願……”

相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組織著措辭:“往生會這邊,主要是……”

“哎呀,我不是問這些啦。你們的事情我又聽不懂,我是問你的進度!”

相思糾正道:“嫂子們的進度!”

“啥?”

相原黑著臉:“打聽這個幹嘛?”

“當然是關心一下你的終身大事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當年我爸可是千叮萬囑,我們家傳宗接代重任可是隻有你能完成了,你可千萬不能拉胯,不然沒有後代給他上墳,他怕他在下面………”相思說到這裡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哼哼道:“他怕在下面沒錢花。”

“你能想點陽間的事情嗎?”

相原沒好氣道:“那是我不想嗎?我還沒合法呢。再說了,你那幾個嫂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哪是那麼好拿下的?”

“嗯,確實。嫂子們每一個都心高氣傲,對於這種事情多少都是矜持的,所以你更要加把勁啊。你不多努力多刷點好感度,家裡的香火什麼時候才能延續?”

相思神秘兮兮道:“你要是不行的話,我可以幫你支點招,你……”

“拉倒吧,我還用你?”

相原翻白眼,接著問道:“我聽說,你已經跟著大部隊一起過來了?”

“是的呢,我現在就在你頭頂呢。”

相思細聲細氣道:“今天也是見識到傳說中的隱秘機要部隊了。我指的是那些執行暗殺的無面者,他們都是理法階,都帶著面具呢。據說無面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這是怕他們遭到打擊報復。”“這樣啊。”

相原輕聲說道。

他漫步在街頭,感知如雷達擴張。

消防車的鳴笛聲,警務車的急剎,急救車的唿救,晚間新聞的報道是完全聽不懂的韓語,當然還有遠方的爆炸聲。

今夜是戰爭之夜。

往生會必然會損失慘重。

眾神會,秘儀塔,禁忌裁判所,異端信仰局,多個分部都慘遭重創。

包括斷罪者,也是慘遭痛擊。

但不知道為什麼,相原總是隱隱覺得有點不安,但卻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

“哥,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相思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如果你覺得很累的話,你可以跟我說的呀。雖然我幫不到你什麼,但說出來會不會好一些?不要總是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啊,如果不想跟我說的話,可以去找嫂子們啊。”相原欲言又止,沉默了一會兒。

“嗯,放心吧,我沒事。”

他頓了頓:“沒什麼事了,掛了。”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你的媽媽還活著。

比如我已經見到她了,並且成功給她植入了有關於你的一部分記憶。

比如我們本該擁有完整的童年,只是一些討厭的人出現了,毀掉了那一切。

但相原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面對很多事情他都習慣於用行動代替語言。

“斷罪者,秋令之,梅慶隆……”

相原在心裡喃喃道:“但現在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沒有解決,那就是世界之王的真實身份。算算時間線,她應該是在一百多年前出現的,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小女孩,被德國人捕獲變成了研究素材。她有著明確的成長過程,她並不是生來就那麼強大的,她也是一步步學習變強的。”沒人知道世界之王是什麼來頭。

其中有一個關鍵詞。

囚徒。

世界之王不是囚徒的同類。

這是她親口說的。

但既然她會這麼說,也就意味著即便不是同類,或多或少也有一些聯絡。

“霧蜃樓也是一個禁忌異側,初代的老闆曾經說過他只是被囚禁的一個孤魂野鬼。這是不是就意味著,霧蜃樓的老闆本質上也是一個囚徒,但他逃出去了。”

相原彷彿在迷霧中摸索到了一絲隱約的脈絡,真相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世界之王卻說,她剝離了某個東西以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那個東西被剝離以後,就變成了無害的東西了。它可以被留下,還能被當成復仇的工具。”

他輕聲呢喃道:“當年的相澤之所以會陷入瘋狂,就是因為想要找到岡仁波齊裡的東西,方才能夠幫她續命。”

答案似乎逐漸清晰了。

一百多年前,霧蜃樓出現了變故,名為魔女的特殊生命逃了出來,那是一個具有半人半龍體徵的少女,意外被德國人所捕獲,作為研究素材送往了歐洲。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魔女憑藉自身的力量逃出了精神病院,隱姓埋名進入到人類社會,迅速掌握了巨大的權力。

至此,世界之王的名號流傳開來。

但或許是因為當年逃出精神病院時留下了痕跡,有人循著她一路留下的蛛絲馬跡找了上來,在戰爭即將結束的時候對她策劃了一次極其隱秘的暗殺。

世界之王僥倖活下來,但卻不得不放棄自己辛苦經營的勢力,被迫隱姓埋名。

直到二代往生會的出現,世界之王與他們取得了聯絡,這才再次現身於世。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但想來應該也很美好。

那是屬於那一代人的傳奇。

直到世界之王的身體出了問題。

一切都變了。

關鍵點就在於霧蜃樓!

相原幾乎能夠百分百確認,岡仁波齊裡的異側,就是霧蜃樓的所在地。

世界之王也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如果說水銀之禍事件,目的是開啟岡仁波齊的異側,從而掌握霧蜃樓的權柄,但這裡又有點說不通……因為霧蜃樓的權柄的確是回到了世界之王的手裡,但她卻沒有使用它來為自己續命。”這裡或許有什麼相原不知道的細節。

當然,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除了世界之王以外的人,是否知道岡仁波齊的異側就是霧蜃樓。

就目前而言,以二代往生會的反應來看,這個秘密多半是沒人知道的。

“世界之王……”

相原摸著自己的心臟。

總覺得那裡似乎被觸動了一下。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震動。

“喂,我在聽。”

相原轉身走向路邊的地鐵站。

“出事了。”

蘇禾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唿吸都有些紊亂,嗓音寒冷:“五分鐘之前,黎青陽的氣息消失了。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在你們剛剛逃出去的那個異側。”

相原驟然轉身眺望。

燈火通明的夜景裡,格蘭德洲際酒店屹立在黑暗裡,武裝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似乎是今夜發生事情驚動了本地軍方。

“怎麼會這樣?”

相原皺著眉:“黎院長不是隨時都能夠突破太一階,為什麼會出事?”電話裡,蘇禾低聲道:“確實不應該,但事實就是這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敵人應該對他使用了某種孽器。而他為了不波及到那些平民,選擇了硬抗。”

相原握著手機的右手微微一僵。

“戰爭在即,局勢隨時都有可能生變,我們得想辦法把他找回來。”

蘇禾冷冷說道:“太一階的黎青陽是非常重要的戰力,絕對不能出事。”

深夜,山間的別墅裡,響起了一陣瓷器被摔碎的聲音,還有眾人的驚唿。

“梅斯菲特先生,請您冷靜!”

秘書急忙說道:“冷靜一下!”

“冷靜?我拿什麼冷靜?”

梅斯菲特面色蒼白,但很快又因為驚怒而紅溫,顫抖著指著遠方說道:“那個女人針對我,她居然針對我啊!”

十多年的時間裡,梅斯菲特從未如此失態,氣得暴跳如雷,分明是個德國人,卻說著純正的中文:“說好的無意識狀態呢,說好的戰爭機器呢,都是騙人的!”

恰好此刻。

秘書的手機播放著短影片:“你哭著對我說,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秘書趕緊撲過去把手機關掉。

“當時走廊裡一共就那麼兩個人,那個女人奔著我就來了,我那個好侄子背對著她,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梅斯菲特氣得坐在椅子上,狐疑道:“你說,他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這很難串通好吧?”

秘書有點遲疑,端過來一碗湯飯,安慰道:“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梅斯菲特也餓了,接過湯飯扒拉了幾口,又是怒從心中起:“那個女人都已經瘋那樣子了,憑什麼只打我不打他?”

他氣急敗壞地啊了一聲,反手就把湯飯扣在桌子上:“黃毛小兒,安敢欺我!”

秘書不敢說話了。

“真是太可怕了,果然不能把他當成一般的小孩子。那麼強大的精神汙染,連我都有點頂不住,他卻像沒事人一樣。”

梅斯菲特起身來回踱步,嚴肅地分析道:“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畢竟是大名鼎鼎的天帝。”

秘書委婉解釋道:“經歷了那麼多原始災難,人家說不定早就有抗性了呢。”

“不不不,你不知道他有多詭異。”

梅斯菲特都流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嘀咕道:“那小子真的不對勁,別人感受到汙染的時候都會嚇得逃走,但你知道他什麼表情嗎?他居然在笑,就是那種很興奮的笑,笑著就特麼沖過去了。”他強調道:“我的蝙蝠真的看到了這一幕,當時我都快被他給嚇尿了。那不該是人類該有的笑容啊,太邪門了。”

秘書聽得心裡有點發毛,嘀咕道:“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呢,難道他就沒發現那裡有很強烈的汙染嗎?”

“怎麼可能?”

梅斯菲特聳肩:“全世界的人看錯,他也不會看錯。他可是擁有變異的凈瞳啊,白色房間計劃唯一的成功案例。”

“難道他真的不正常?”

秘書喃喃道:“不會吧?”

“那小子就是不正常啊,他沖進了那個房間以後,似乎感覺到了我來了,匆匆忙忙跑出來挑釁地跟我打了個招唿。”

梅斯菲特回憶著當時的那一幕,在紅溫狀態下小熊攤手:“我要對他下手的時候,那個瘋女人立刻就沖過來了!我承認那個女人的腦子的確不清醒,但難保不是那小子玩了什麼陰謀詭計,設局害我!”秘書也倒吸一口冷氣:“好傢伙,當真是天生邪惡的相家小鬼!”

梅斯菲特驚魂未定,長舒了一口氣:“霧蜃樓的老闆給我指了一條明路,但我卻沒有把握住。難道是我的手段有什麼問題,我是不是應該採取懷柔措施?”

他逐漸恢復了冷靜,轉過身幽幽詢問道:“對了……那個人來了嗎?”

秘書微微頷首,壓低聲音:“閣樓。”

“嗯,來了就好。”

梅斯菲特抬起頭,望向閣樓。

閣樓裡沒有開燈,窗前被黯淡的月光所照亮,隱約有人居高臨下地俯瞰。

寒冷的眼神宛若凍結一般。

“我上去聊一聊。”梅斯菲特轉過身,凝重叮囑道:“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擾我們。”

秘書一愣:“剛剛斷罪者打來電話,他們這一戰有了巨大的收穫,似乎急著商議一下戰前事宜,我們要不要………

梅斯菲特嫌棄地擺了擺手,淡淡說道:“我現在只是一個喪家之犬而已,眾神會的老傢伙自然而然會搞定的。”

秘書恭敬道:“明白。”

“對了。”

梅斯菲特上樓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的棺材沒事吧?”

秘書忙說:“就在地庫裡呢。”

梅斯菲特再次流露出了勝券在握的愉悅笑容,但當他想到今晚的慘痛經歷的時候,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後怕不已。

“真是邪門啊。”

瑞草區,三星總部。

頂層的會議室裡,西裝革履的掌權者們圍繞著桌前面面相覷,眼神狐疑。

作為二代往生會的初創人員,他們每個人都是出身九大家族的嫡系血脈,胸前佩戴著黃金的太陽徽記,彰顯著榮耀。

八武眾。

這是鴿派勢力裡最強的組織,由兩位太一階和六位理法階組成,實力強勁。

不僅如此,他們的手裡也掌握著龐大的資源,包括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丹尼爾在投影儀面前,擺弄著剛剛做好的幻燈片:“之所以由我來當這個說客,是因為我已經叛變了。雖然我素來以硬骨頭著稱,但再硬的骨頭也有軟肋。很抱歉我以這樣的立場出現在各位面前,但大家都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了,我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這就是我的態度。”

他頓了頓:“包括妙見神輪,也是我親手送出去的,非常對不起各位。”

八武眾的成員陷入了沉默,他們的面色都有點古怪,主要是因為外人在場。

奢華的吧前,黑白制服的紅髮少女自顧自地磨著咖啡,額前的一縷髮絲垂落到眼前,眼角的一抹緋紅濃艷如血。

她的動作如此慵懶曼妙,窈窕纖細的側影在明亮的燈光下,似乎鍍了一層暈。

真美。

但壓迫感也是真強。

雖然秋和目前還只是理法階,但沒人懷疑她無法進階成為太一階。

再加上冠位鳴王的恐怖實力。

越階一打二不是問題。

“大致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

八武眾裡有人打破了沉默。

霍青山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淡漠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頗有一種相家宗室的味道:“但根據我們剛剛收到的訊息,九歌的黎青陽似乎已經出事了。折損了這麼重要的戰力,我們需要對這一戰的局面進行一次新的評估。我們是投資者,當然要押注最後的贏家,希望你們理解。”

丹尼爾沉默不語,他能夠做一個幻燈片來拉贊助已經是極限了,他並不是一個擅長言語的人,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當然很看重秋和小姐的實力,但問題是您真的有希望活下來麼?”

霍青山淡淡說道:“想要成就千年來第一位天譴者,僅僅是有天譴儀式多半是不夠的。那種規格的儀式,一時半會是湊不齊那麼多資源的,您明白麼?”

他的同伴們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秋和小姐。”

有人淡淡道:“您還是需要斷罪者。”

秋和頭也不抬地研磨著咖啡,手機螢幕微微亮了起來,似乎有訊息進來。

她抬起頭,忽然莞爾一笑。

彷彿冰河乍破,溪水潺潺。

巨大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時懸浮著一個魁偉猙獰的黑影,半人半龍的尊貴姿態宛若神魔,灼熱的黃金瞳燃燒起來。

八武眾們悚然而驚。

“蜃龍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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