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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第一天譴者(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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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漢江的江水似乎被掀翻了,深青色的古龍沖上了天空。

這是何等古老魁偉的生物,嶙峋的龍軀宛若蜿蜒的山嵴,投下了鋪天蓋地的黑影,黑暗無窮無盡地蔓延了開來。

夔龍的本源即將沒入雲霧深處的一瞬間,磅礴的黑影驟然襲來,如同黑洞。

黑影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張酷似惡魔般的面容,猙獰開裂的鱗紋如同巖石的縫隙,堅硬的骨突鱗次櫛比,灼熱的黃金瞳明滅不定,氤氳著猩紅的血絲。

蜃龍的神話之軀極其龐大,因為這一次的靈質儲備相當的充足,足以轉化成磅礴的天理之咒,支撐著巨量的消耗。

但的神話之軀也極其不穩定,血肉在短暫的凝結以後又迅速崩壞成霧氣,天理之咒反復凝聚潰散,混亂地尖叫咆哮。

顯然是受到了權杖之劍的影響。

但哪怕只能堅持一瞬間也足夠了!

轟隆!

蜃龍的血盆大口張開,就像是血淋淋的深淵一樣,伴隨著震怒的龍吟聲。

毫無抵抗之力,夔龍的本源被一口吞噬了進去,埋葬在了無盡的黑暗裡。

妖魔般四散逃逸的天理之咒就像是被漩渦所席捲,沿著蜃龍的七竅鉆了進去。

也就是這一刻,蜃龍本就不穩定的神話之軀進一步膨脹起來,就像是紅熱的熔爐即將爆炸,滲出四分五裂的血光。

咚咚!

那是擂鼓般的心跳!

蜃龍的龍首上,相原痛苦地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眼睛裡的灼熱光輝從指縫裡滲透出來,強行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似乎點燃了天上的元素亂流!

他在痛苦地咆哮。

彷彿靈魂即將被撐爆。

這是因為小龍女也在咆哮。

這個只有相原能看到的嬌柔少女仰天發出了震怒的龍吼聲,飄搖的白髮恍若三千丈,冰雕玉琢的小臉浮現出了冷酷又殘暴的神情,彷彿神性和獸性的完美融合。

曾經所具備的一切人性特點都被壓制到了極致,只剩下了唯我獨尊的威嚴!

恍若至尊!

轟隆隆,唇龍的軀體也在崩潰解體,磅礴的天理之咒翻湧亂竄,神話細胞像是水底的氣泡一樣增殖,彷彿重新凝聚出了一尊猙獰的骨架,千絲萬縷的血肉纖維也在重塑,生長出了巨大又畸形的臟器。

如同毀滅,又如新生。

蜃龍的本源發生了異變。

因為夔龍的本源正在跟融合。

這是一場————進化!

本來相原遭受了權杖之劍的重創,幾乎已經無力再戰,瀕臨退場的邊緣。

哪怕強行解放了神話姿態,但因為滅絕式能量脈沖的影響,也變得極其虛弱。

但二代往生會搞出來的無相往生儀式,卻變相幫助他在絕境中重生。

因為權杖之劍終究是有極限的。

它的確可以對神話生物造成影響。

早在琴島的時候就已經證實過,至少以蜃龍的位格來說,無法規避它的傷害。

但若是————更高維的生命呢?

伴隨著末日般的轟響,恐怖的元素亂流在漢江上動盪,肆意散播著災禍。

梅斯菲特的表情僵住,一步步鬆開了面前男人的衣領,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難怪這麼多年來你都不過問我的行動,也不願意再做任何嘗試。其實你就是在等著今天,你從不覺得我的計劃會成功,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喃喃說道:「是啊,大名鼎鼎的相澤又怎麼會消沉到一蹶不振呢,你只是一直在黑暗裡等待,磨牙吮血罷了————」

霧唇樓的啟示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老闆沒有說錯。

但是他卻誤讀了。

他的事業運的確還是很強。

因為在一切即將崩塌的時候,曾經的那個相澤回來了,他並沒有因為愛人的死去而消沉,而是醞釀著更加駭人的計劃。

無相往生儀式也沒有成功。

只是復活的人並非是阮沅!

而是當年的那個相澤!

的確如命運的啟示那樣,這並非是梅斯菲特想要的結果,但他這麼多年來的謀劃卻並沒有結束,而是迎來了轉折點!

而在一切的混亂裡,蜃龍宿主竟然真的再次出現了,甚至打破了超越者的常理,再一次釋解放了他的神話之軀!

「霧蜃樓的老闆說過,你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那又何必繼續掙扎呢?」

相澤淡漠地望著天空,嗓音沙啞得像是鐵和石在摩擦:「好好看著吧,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大概會非常的有趣。」

梅斯菲特望著他那張生硬的臉,沉默了一秒以後忽然輕輕地笑了,笑得卻有點嘲諷:「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蛋啊————」

「呵。」

相澤就這麼默默地望著天空,純白的眼瞳裡似乎倒映出了恐怖的禍胎。

無盡的血霧裡匯聚出了一尊古奧崢嶸的輪廓,天神般威嚴的面容顯現出來。

又好像是一個男孩的臉。

直升機頂著恐怖的元素亂流墜落在巨大的龍屍上,跳下來的下屬們在一片轟鳴聲裡聲嘶力竭地唿喚,終於把白髮女人的屍體給抬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冷凍艙裡。

做完這一切以後,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了混亂的天空。

彷彿對上了一道空寂的目光。

相原在極致的痛苦裡向下看了一眼。

看到了梅斯菲特。

看到那個被裝進冷凍艙裡的女人。

也看到了那個長相酷似他的男人。

這一刻的相原恍惚間明白了什麼,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無相往生儀式的鋪墊。這場戰爭,這一切的混亂。

一切的原始災難。

實際上都在某個人的時間表上,目的就是為了讓絕地天通的漏洞繼續擴大。

從而完成這場復活。

雖然這場復活還是失敗了,但難保不是為了某些更可怕的計劃在做準備。

真是荒唐。

其實這一刻。

對方可以嘗試阻止相原的進化。

相原也可以引爆神話之軀魚死網破。

但雙方都沒有這麼做。

相原默默收回了目光,放任自己沉浸在無盡的痛苦裡,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像在一寸寸瓦解,又在艱難地重聚。

小龍女的靈魂也在破碎中重組,好像十字架一般懸浮在空中,一如聖經故事裡受難的耶穌,即將飛昇到遙遠的天國。

龍馬山的古樸神社裡,伴隨著房梁的徹底崩塌,秋和在一片瀰漫的塵埃裡睜開眼瞳,她的瞳孔泛起了幽深的青色,就像是綠松石一般,彷彿鮮艷的毒沼。

又好像精緻的翡翠。

砰的一聲,房梁砸在了她的嵴背上,卻彷彿撞擊了堅硬的鋼鐵,應聲碎裂。

她的眼瞳裡泛起了洶湧的情緒。

溫柔,軟弱,憤怒,仇恨,愛慾,喜悅,憂傷,悲痛,絕望,狂熱————

最終這些復雜的情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她胸口的一枚枯木吊墜碎裂,像是被烈火焚燒一樣,一點點淪為了灰燼。

她的位階在這一刻完成了晉升。

終於抵達了太一階的境界。

深紅的血光從破裂的穹頂照射進來,映在她素白如雪的側臉上,似顯妖異。

山頂上空的元素亂流還在匯聚,卻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寂靜下來,滾滾烏雲被血紅的顏色暈染,隱隱浮現出了九頭蛇的本相,乍一看就像是無窮的雷電在歡騰。

相柳。

相柳的神話之軀!

古老的經典《山海經·大荒北經》有云:「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環,食於九土。其所歇所尼,即為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禹湮洪水,殺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因是以為臺,在崑崙之北。」

如今相柳已經不再是共工的臣屬。

而是成為了秋和的臣屬。

千年來第一位天遣者就此誕生!

「原來這就是作為超越者的感覺,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都在疼痛————」

秋和默默地起身,握緊了白皙纖細的右手,共工權杖已經徹底碎裂了,變成了一地不規則的碎片,它的使命已經完成。

但秋和還是彎下腰把共工權杖的碎片收好,一片不落的放進了隨身的挎包裡。

接著她踏出了一步。

嗡的一聲。

時空在這一刻顫動了起來,彷彿一層看不見摸不到的屏障,深水般盪漾。

無形的阻力。

秋和微微蹙眉,她嗅到了空氣裡瀰漫的水銀味道,輕聲呢喃:「秩序譜系————」

果然如此。

老妖婆是真的沒安好心。

秋和知道,她已經無法離開這裡了。

她看似還在這個世界。

實際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這句話說出去,一般人大概會以為她在胡言亂語,但這是真實的情況。

秋和和其他人看似還在一個世界上生活,實際上已經不在一個圖層了。

她的世界被封鎖。

暫時無法離開這座山的範圍。

哪怕她成為了天譴者,想要將其破解也需要竭盡全力,但她卻不能那麼做。

因為她還有敵人。

秋和的眼瞳裡瀰漫著血紅的閃電,硬頂著無形的壓力一步步走出了廢墟。

崎嶇的山道上,斷罪者們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壓迫感襲來,正想要說點什麼時候的時候,血紅的閃電從天而降。

轟隆隆,伴隨著滾滾雷聲,斷罪者們紛紛被電成了焦炭,一寸寸瓦解崩潰。

濃郁的天理之咒逸散了出來,像是妖魔一樣亂竄逃逸,那是破碎的神話本源。

千絲萬縷的,湧上了天空。

匯聚到了烏雲的深處。

最終被相柳吞噬殆盡。

「秋和小姐,您終於————」

山道的涼亭裡,卡琳娜一步步後退,非人般精緻的表情隱隱浮現出一絲忌憚,顯然是因為對方的強大超出了預期。

秋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破空聲響起。

好似雷暴。

秋和如閃電般突進,寸拳爆發!

一拳正中卡琳娜的面門,那張人偶般精緻的臉被打碎,鼻血噴薄而出。砰的一聲,卡琳娜如炮彈般飛出去。

秋和趕走了礙事的傢伙,閉上眼睛溝通了相柳本尊,居高臨下地俯瞰城市。

有個棘手的傢伙。

必須先行解決。

樂天世界塔的塔頂,一位畸形的連體人像是猴子一樣蹲坐而立,風來吹動著他的雨衣,像是戰旗一樣獵獵作響。

他的兩個腦袋一起望向渾濁的漢江,死死盯著元素亂流的中心,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隱隱戰慄了起來。

並非是恐懼。

而是興奮。

「蜃樓,蜃龍————」

約翰兄弟異口同聲發出呢喃聲,渾身的毛孔裡流淌出了石油般的黏液,像是千絲萬縷的蛛絲一樣,纏繞著他的軀體。

他們的肉身彷彿也在溶解,即將被漆黑的血肉黏液所吞噬,即將化身為怪物。

他們在解放自身的墮落姿態。

墮落的,神話般的姿態。

不僅僅是為了襲擊漢江上的蜃龍。

也是為了殺死底下的那群人。

作為太一階的墮落超越者,約翰兄弟已經可以發揮出神話生物的大部分力量。

這將是一場致命的偷襲。

「蜃龍,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

約翰兄弟的眼瞳被黑暗所吞噬。

嗡嗡嗡。

就好像一臺大功率引擎在運轉。

強勁的心跳宛若擂鼓。

約翰兄弟徹底被漆黑的黏液吞噬。

也就是這一刻,懸浮在半空中的相柳俯瞰而來,妖異森然的蛇出無聲地嘶鳴,血紅的雷暴從天而降,驟然襲來!

轟隆一聲巨響,約翰兄弟被無盡的血色雷暴所吞噬,彷彿在承受著天罰!

隨著雷鳴,消散世間!

雷暴還在半空中轟鳴,漆黑的血肉就像是石油一般散落下來,混合在雨裡。

滿地的屍體裡,蘇禾撐起了念動力擋住了從天而降的黑色液體,望著這殘暴的一幕,輕聲說道:「秋和董事成功了————」

「千年來第一位天譴者。」

謝廉顫慄說道:「真是可怕啊。」

「哈利路亞!」

克拉蘇雙手比劃著名十字,祈禱道:「秋和董事,竟然真的在幫我們————」

伏忘乎的幼年靈體在雨水裡蹦蹦跳跳,眼神裡透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神情:「秋和不是在幫我們,而是在替相原剷除威脅,她一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轟隆一聲,相依和相溪聯手轟出一掌,磅礴的雲氣擊碎了面前的裝甲車,埋伏在車裡的敵人被一起炸成了碎片。

「沖進去!」

有人怒吼道。

「我們需要精確的線路!」

顧盼躲在一輛廢棄的轎車背後,操縱著飛劍聚集著兩側大樓裡的敵人。

「我也不知道目標在哪裡————」

鹿鳴捂著額頭,他操控的幽靈已經在以極限效率四處遊蕩,但還是找不到。

也就是這個時候。

「誰?」

華博忽然警惕轉身,架起了舉盾。

「什麼人?」

林婧氣喘吁吁地抬起手槍。

一輛現代轎車撞在了路邊的石墩上,駕駛座裡跳下來了一個秘書打扮的女孩。

「誰是相思小姐?」

那是一個女秘書般的女孩,戴著一副黑框的眼鏡,看起來斯文又幹練。

「我是————」

相思從電線桿裡探出頭來。

「我是安宥真,秋小姐的秘書。」

安宥真從隨身的愛馬仕小包裡取出來了一個密封好的箱子,交了出去:「這裡是樂天世界塔頂層暗室的地圖,以及一份極其珍貴的完質術《阿闥婆吠陀》。」

相思詫異地接過箱子,開啟以後發現箱中真的有一份地圖和一支錄音筆。

「《阿闥婆吠陀》的經文被記錄在錄音筆裡,至於樂天世界塔的地圖你應該能看得懂,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安宥真微微頷首致意,一步步後退:「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希望在伏先生的幫助下,你能喚醒你的母親。」

她頓了頓:「祝你好運。」

現代汽車重新啟動,安宥真坐在了駕駛座上,後座上的丹尼爾在抽著煙。

看起來他們也要準備逃亡了。

轟隆一聲。

樂天世界的大門轟然崩塌。

四位院長率先沖了進去,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巨大的蘑菇雲滾滾冒出去。

唯有伏忘乎的靈體稍慢一些,一蹦一跳地沖了進去,朝著眾人朝招手。

「小思,準備好了嗎?」重疊在一起的爆炸聲裡不知道是誰在大喊:「千萬不要臨陣脫逃啊,今天就算是豁出命,我們也會把你給送進去。」

相思沉默了一秒,粗略看了開啟地圖看了一眼,接著戴上了無限的藍芽耳機,連線上了錄音筆,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我不會逃跑的。」

青瓦臺的上空,一架軍用直升機緊急起飛,機艙裡的柯行義握著對講機,匯報著情況:「根據我們的檢測,唇龍宿主已經再次現身,雖然僅有一瞬間的天理之咒波頻,但還是被捕捉到了。我們不知道蜃龍宿主到底在做什麼,目前也沒有發現九尾狐宿主的蹤跡。

但就眼下的形勢而言,相柳宿主已經得到了完美的進化————

他的面色越來越濃重,轉過身面無表情說道:「接下來,就要拜託各位了。」

戴著笑臉面具的黑衣人們拎著手提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默默眺望著龍馬山的災變,嗓音冰冷漠然。

「我們已經接到了上級的指示,既然往生會已經準備好了秩序譜系的矩陣,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序列01號天神柱已經被喚醒了,它的能量即將完成傾瀉。」

一位笑臉面具冷冰冰說道:「但根據龍馬山的現狀來看,相柳宿主還是存在突圍的可能性。人理執法局需要動用一部分號召力,阻止相柳宿主離開矩陣的範圍。」

柯行義微微頷首:「既然如此,蜃龍宿主應該怎麼處理?鑑於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們需要把他標記為不穩定因素。」

笑臉面具們淡然地回應說道:「無需過度擔心,九大家族裡的相當一部分人,已經同意再一次為天神柱充能。一如千年那樣,我們將會建立籠罩全世界的網路,以人理守護者的力量為媒介,精準鎖定並壓制每一位超越者。中央真樞院的權杖之劍,本就是我們最先研發出來的產品,只是沒想到被人提前竊取了而已。但從今以後,世界將會迎來變革,人理體系不會被吞併,反而會重現過去的榮光。”

柯行義深吸了一口氣:「如此最好。」

其實他很想說出龍宿主的身份。

但他說不出口。

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但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也會派人去觀察蜃龍宿主的情況,以防萬一。」

有人冷冷說道:「一旦元素亂流結束以後,我們就會對蜃龍宿主展開————」

轟隆一聲。

他們的對話被打斷了。

軍用直升機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駕駛員發出了一聲驚唿。

柯行義沖了過去,眼神顫慄起來。

恐怖的雷暴在烏雲深處匯聚,血紅的雷電匯聚成了一尊憤怒猙獰的法相,仔細看上去卻又像是一張女人的面容。

一如神話傳說中的因陀羅!

因陀羅手持千萬雷電匯聚而成的金剛杵,向著軍用直升機的駕駛艙鑿擊!

軍用直升機轟然爆炸。

戴著笑臉面具的黑衣人們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閃電般的刀光梟首!

他們的屍首在半空中化作焦炭。

灰燼般湮滅。

唯有柯行義還活著,向下方墜落。

啪的一聲。

因陀羅的法相一把抓住了他的咽喉,無盡的電弧跳動了起來,海潮般湧出。

柯行義被電得渾身焦黑,冒出了烤肉般的香味,控制不住地痙攣。

「柯行義。」

因陀羅的法相發出了天罰般的轟鳴聲,嗓音冰冷漠然:「你的上級在哪?」

柯行義當然不會回答,任由自己被電得焦黑碳化,生命一點點流逝。

咔嚓一聲。

柯行義的脖子被扭斷了。

這位威高權重的分部長就此死亡。

因陀羅的法相卻並未停止殺戮,雷電匯聚的金剛杵再次落下,對著青瓦臺所在的範圍發起了無差別的轟擊。

宛若天罰降臨!

轟隆隆!

血色的雷電橫空落下,彷彿上帝之鞭抽打著大地,雷暴聲爆發,電弧跳動。

彷彿一片血色的雷電之海。

笑臉面具的黑衣人們只能狼狽逃竄,但還是無法避免被雷電之鞭命中。

雷暴聲淹沒了淒厲的慘叫。

一個個生命在雷聲中消散。

化作了塵埃。

轟隆!

無形的波盪盪漾開來。

那是一座無形結界,頂天立地。

默默承受著雷電的轟擊。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即將碎裂。

青瓦臺辦公樓的頂層,落地窗映出了天邊的血紅雷暴,奢華的原木桌前是恭恭敬敬的總統先生,正在匯報著工作。

桌子前是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翻閱著手中的繁雜檔案,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人理執法局的局長。

聶行舟。

「老柯死了啊,好在相柳宿主的狀態虛弱,一時半會不會釋放神話權柄,否則我們這裡大概也要遭殃了吧。」

聶行舟整理著衣襟,望向天邊的混亂天災,淡淡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試試九歌體系裡還有多少人信仰著人理吧。立即下達指令,號召全體專員向龍馬山發起進攻,只要需要五分鐘的時間,天神柱即可完成充能,足以降下一次高維投影。」

他起身看了一眼手錶,微微頷首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梅慶隆和秋令之也會過去的,但他們絕對不會得償所願。」

目前一切都在精密的監控中。

只要各方打得精疲力竭,人理執法局就會是最後的贏家,因為他們還有一尊沉睡的大殺器尚未被喚醒,足以一錘定音。

這位隱藏在幕後的大人物終於顯露出了自身的鋒芒,輕聲呢喃道:「梅隆啊梅隆,這一局總該換我來當贏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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