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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炎炎盛夏,福岡海岸的花火大會如期舉行,浴衣出行的男女們踏著木屐走街串巷,夜幕下一萬八千次的煙花如鮮花般怒放,千絲萬縷的火花紛墜下來。

有人說,日本人近幾年來過得越來越壓抑了,但像這樣的節日祭典卻沒少辦。

看本書,9

女孩們會把頭髮挽成盤發露出白皙的脖頸,像是淑女一樣邁著細碎的步伐經過街邊的小攤。男生們則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嬉鬧的同時四處打量視野裡的美女。

不同於歐美人在假日裡那種罔顧一切狂歡,東亞人的度假方式要更加含蓄,也帶著未來會越來越好的美好期盼。

當公寓外的焰火升空,臥室的玻璃窗被照得一片通明,相原在床上驟然驚醒。

睡衣被冷汗浸溼了,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裡驚魂未定,恍惚不安。

半年來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從夢中醒來的時候,都像是一次轉世重生。

偏偏短暫的甦醒過後,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入睡,再一次重溫噩夢。

只因那個噩夢過於恐怖。

《伏尼契手稿》,至尊的遺產。

一旦研讀了那份詭異的手稿,領悟了其中所表達的內容以後,就會被無盡的噩夢所困擾,夢裡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那個看不清容貌的白髮女人會以天崩地裂的手段,在無限的時間裡殺死你無數次。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心驚肉跳。

每一次的毀滅都驚天動地。

相原就這樣被折磨了整整半年時間。

關鍵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享受這種折磨,主要還是要看悟性。

這就好像李白的《靜夜思》,絕大多數大腦發育健全的人,第一次讀這首詩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詩中的思鄉之情。

畢竟人家都很直白的寫出來了。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但相原的小學同學裡,還真有人愣是讀不懂這首詩裡的意思,悟性奇差。

而《伏尼契手稿》卻更加晦澀難懂,若非悟性極高的人還真的讀不出稿子裡所表達的那種極其隱晦的恐怖情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相原總算是緩過神來,他從冰櫃裡取出一瓶冰水一口飲盡,輕輕吐出胸臆間的一口濁氣,心跳漸緩。

「不知不覺,已經半年了啊。」

相原嘗試著握緊拳頭,感知著體內充沛到極點的力量感,精氣神逐漸飽滿。

距離朝鮮半島那場足以改變的世界的戰爭,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相原藏身在這裡修養,也有半年。

外面的世界應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現在的他卻幾乎一無所知。

但好在他的傷勢已經痊癒。

也掌握了新的能力。

相原抬起右手,掌心的紋路里翻湧出了千絲萬縷的墨跡,石油般淋漓開來。

這也是一種天理化。

但不以蒼龍的生命體徵進化。

而是以屍體般的形式進化。

簡稱墮化。

這樣做的好處有三點。

第一,消耗的天理之咒更少。

第二,對身體的負擔也更輕。

第三,不會被秩序譜系檢測到。

總體來說,掌握了新能力的相原並不算是變強了,但卻無疑變得更全面了。

可以應對更多的戰鬥場景。

換句話說,也是規避了弱點。

除此之外,相原自身的修行也更加精進了,天帝之名的能力為空想。

其意為千變萬化,無所不能。

上限極高的能力。

也很難開發。

目前相原算是取得了不錯的成就。

半年的噩夢裡,相原也沒有傻站著讓至尊宰殺,而是嘗試著進行了反抗。

雖然反抗的結果並不是非常的理想,但也讓他在高壓下激發出了潛力。

在相原與阮祈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把他們所修行的兩種完質術融合了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

透過妄想癥來提高刀術修行。

兩個執行緒同時進行。

阮沅留下的筆記在新的篇章裡倒是沒什麼有價值的資訊,而是在被追殺逃亡過程中的見聞,她拋棄了高高在上的身份,以普通人的視角周遊世界,輾轉各地。

阮沅的心境也在漫長的逃亡裡變得通透起來,像是破而後立,重獲新生。這一層的妄想,他們參考的是古典仙俠小說裡的神識,邀遊天地,感悟萬物。

所謂神識,就是解析的能力。

只有感覺得到,才能完成打擊。

相原和小祈正是利用了這一層妄想,一次性增強了他們所掌握的兩種能力。

準確來說,現在是一種能力。

但是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表達。

當完質術有了新的進展以後,對於冠位尊名的理解,也會更上一層樓。

這就是一個良性迴圈。

長生種的能力需要完質術來開發。

沒有完質術,就寸步難行。

就像最初的相原。

沒有完質術的時候,意念場只能用來搬運東西,或者盲目的抓和推。

總之,效率極差。

但在有了完質術以後,他的能力就可以完成各種精妙的變化,效率極高。

而完質術,則是尊名修行的基石。

在此之前,相原的能力是需要反復轉換才能靈活使用的,就像是一臺筆記本里裝載的兩個系統,操作很是繁瑣。

戰鬥中他的轉換已經很快了,但還是需要那麼一段時間來響應,類似於遊戲裡讀進度條,這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高手過招,這個破綻是致命的。

只有在施展天地俱滅的時候,兩種作業系統才會完整的融合在一起。

但也喪失了靈活性。

如今這個問題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相原開發出了三種手勢。

第一種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剩餘的三指彎曲起來,即為意念場。

意念場的最大出力,就是滅域。

第二種手勢,食指和小指探出,剩餘的三指彎曲起來,即為斬擊場。

斬擊場的最大出力,就是斬域。

第三種手勢,雙手合十。

即天地俱滅。

事實上,相原在極端情況下也不需要利用手勢來操作,只需要在腦海裡想像出相應的動作即可,從而形成神經反射。

「現在我只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相原輕聲說道:「一對一的情況下,哪怕沒有小祈幫忙,也能越階單殺了。」

冠位之前的每一階差距不大。

但在冠位後的每一階都差距巨大。

超限階能單殺理法階。

這個含金量是巨大的。

畢竟在冠位之上就沒多少菜雞了。

那些水貨冠位基本都會卡在原地。

「嗷嗚。」

小龍女打了一個哈欠。

堇青色的古龍像是蜥蜴一樣纏繞在他的手臂上,打哈欠的時候卻發出了少女的甜膩嗓音:「相原,修行終於結束了,我再也不想面對至尊了,她可真嚇人。」

「說得就跟我想面對她一樣,誰知道想掌握墮落姿態,就得被她殺習慣了才行。」

相原無可奈何道:「總之辛苦了。

小龍女探出頭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傲嬌道:「總之,這苦沒白吃。

相原望向窗外:「是啊,沒白吃。

夜空中煙花盛放,但在更高遠的雲霧深處,卻隱有危險的十字寒光閃爍。

那是衛星。

星鏈衛星。

創世紀·權杖之劍。

普通人當然看不到。

一般的長生種可能也看不到。

但相原擁有超強的感知力,就能夠捕捉到從地外軌道照射下來的光輝。

相原摸出手機,順利登陸了暗網,查詢了人理和九歌的相關詞條。

「7月15日,人理執法局與中央真樞院正式合作,覆蓋全球的武器系統創世紀·權杖之劍正式投入執行,總計10839衛星在工作軌道中運轉,搭配—659型號的權杖之劍,持續為全人類提供安全保障。我們將這個全新的聯盟命名為,全稱為新世界公約組織,由聯合國政府————

那是秘聞會的報導,主持人金娜英在首爾一戰中成名,成為享有盛名的大記者,日子也是變得越來越好過了。相原無聲地笑了笑。

這位女記者當初還在為蒼龍宿主說過話,雖然微不足道,但他卻記在心裡。

新聞釋出會上,聯盟的工作人員,向整個長生種社會詳細介紹了創世紀·權杖之劍的執行邏輯,以及爆破威力。

即便是相原都有點吃驚。

權杖之劍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

算是一路陪著這武器長大的。

沒想到這玩意有一天會來對付他。

「還是要感謝你的壞女人啊。」

小龍女哼哼道:「要不是承了人家的情,你也得老老實實當縮頭烏龜了。」

相原無言以對。

「說起來,我還是蠻喜歡她的,雖然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但她真的為了你收斂了很多了,還給你了那麼多的好處。」

小龍女幽幽道:「受用終身哦。」

相原沉默了片刻,輕輕地笑了笑:「沒關係啊,只要她還在就好了。」

臥室外的走廊空蕩蕩的,寬的客廳也沒開燈,餐廳的吧臺上擺滿了飲品。

相原在咖啡機旁邊操作,親自搞了一杯冰美式,又從冰箱裡取出一份三明治。

但他自己不喝也不吃,而是找了一個包裝的袋子,把冰美式和三明治打包好。

「嘖嘖。」

小龍女在一旁略顯吃味。

相原的眼瞳再一次泛起了猩紅的血絲,漆黑的瞳孔變得混沌般蒼白,視界裡的景象變得模煳了起來,像是短路的螢幕一樣,雪破圖瘋狂閃滅,扭曲交錯。

咔嚓一聲。

知見障再次碎裂。

兩個世界再一次發生了重疊。

荒蕪的末日又一次襲來,鋪天蓋地的雪粉透著刺骨的寒意,湧向了相原。

那一刻的相原集中了精神,幾乎達到了他的極限,雙手驟然鬆開了。

啪的一聲。

包裝袋墜落下去。

世界搖搖欲墜,像是滑落深淵。

轟的一聲。

那是一聲震耳發聵的巨響。

好像世界崩塌。

相原眼中的荒蕪支離破碎,他的七竅流淌出了鮮血,腦子裡一片嗡鳴。

但他的包裝袋消失了。

沒有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

一座冰雕卻跌在地板上。

那是一條幼龍的冰雕,看起來就像是迷你的蒼龍,還頗有點好看。

如果有旁人在這裡,大概會誤以為這是靈異事件,但實際上這不是。

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交錯的世界,在一瞬間重疊。

接著完成了互動。

相原送出了冰美式和三明治。

那個女人扔過來了一個小冰雕。

相原彎腰撿起了冰雕,無聲地笑了。

「你的壞女人還挺有少女心。」

小龍女隱隱有點吃醋。

相原抽出餐桌旁的溼巾,擦拭著臉上流下來的鮮血,撇嘴道:「別陰陽怪氣了,你要是也被封印了,我也會這麼對你的。」

「你最好是。」

小龍女哼道:「萬萬沒想到,你們都已經天各一方了,卻偏偏能以這種方式互動。你這眼睛可真是不一般啊,只要知見障被你看破了,你就跨過界限————」

相原摸了摸痛到顫抖的眼睛,聳了聳肩:「以前是做不到這種事的,可能是龍馬山一戰受了某種刺激,我也不知道。」

這種奇妙的變化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麼副作用,暫時可以定義為好事。

嗯,這是好事啊!

叮咚。

玄關的門開,深紫色浴衣的江綰霧拎著手提袋回來了,蜜糖色的長髮挽成了盤發,露出了白皙頎長的雪頸,浮凸有致的好身材曲線畢露,看起來頗為嫻靜。

尤其是踩著木屐的玉足,指甲上塗著淺粉色的指甲油,櫻桃般瑩潤。

這女人越來越有人妻感了。如果忽略她眼瞳裡的資料流的話。

「小原,你醒啦?」

江綰霧驚喜地瞪大了美眸。

「姐姐,你冠位了?」

相原感知到了她的靈質波頻,吃了一驚:「上次不還只是命理階的嗎?」

「我在這裡沒什麼事情做,除了照顧你之外就只有修行了。當然,進展快也是因為我爸,只要他在前面探好路,再把經驗傳授給我,我的進度也就一日千里咯。」

江綰霧晃了晃腦袋,耳垂上的水晶吊墜閃閃發亮:「我爸半年前就已經證冠了,他的尊名是智庫,我的尊名是智體。」

相原感慨道:「了不起。」

他們這種非戰鬥型的長生種,就不能片面地按照君王皇帝的標準去評判了。

這都是劍走偏鋒的型別。

俗話說,術業有專攻。

相原已經基本認命了,他這輩子註定只能是一個粗鄙的莽夫,因此會對那種有文化的人產生一點點的羨慕和敬佩。

「以前做夢都想證冠,現在證了智體以後感覺也就那樣,沒什麼意思。」

江綰霧打量著他的身材,眼瞳裡的資料流閃滅:滿意地頷首:「嗯,果然成年了以後就是不一樣,身體發育得越來越快了,又長高了啊,居然一米八七了。

相原板著臉:「好了,只看身高就可以了,不要再去計算別的地方的長度了。」

很顯然,這女人的目光所向不太對。

「害羞了?」

江綰霧翻了一個嫵媚的白眼:「你昏迷的時候,我給你洗了多少次澡,又不是沒見過。你這個沒良心的,還不讓我算?」

相原尷尬地面色漲紅,憋了半天才說道:「好了好了好了,二嬸去哪了?」

江綰霧擺了擺手:「你二嬸殺人去了,最近這附近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長生種,極有可能是追蹤而來的追兵。既然小思她們要過來,那就得提前做好安全措施。」

相原恍然道:「二嬸做事還挺謹慎的,孽器·岡格尼爾的效果消失了麼?」

江綰霧搖頭道:「不是,因為我們主動聯絡了外界,因果遮蔽的效果就會減弱,有心者就會記起一些相關的線索。」

相原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

櫛田神社前街,一輛白色的豐田阿爾法停靠在路邊,斜對面是一家一蘭拉麵。

伴隨著車門開啟,西裝革履的相思拎著手提箱下來,風來吹動她的漆黑長髮,她的容顏依然如精靈般精緻生動,唯獨一雙眼睛卻好像盤踞著烏雲,翻湧起伏。

「這裡就是福岡啊。」

她輕聲說道:「好多唐代建築。」

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她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嬌柔的少女。

反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威嚴氣勢。

尤其是眼睛。

好像氤氳著天雷滾滾。

「我們這次特意申請了這一趟任務,由於是坐遊輪來的,就沒有辦理簽證。因此我們只能在這附近活動,不能離開太遠。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懷疑。」

相依也是一身西裝,凌厲幹練的短髮垂落下來,仰著一張精緻素白的俏臉,她的手裡也拎著一個同樣的手提箱,解釋道:「這地方有很多唐代時期留下來的遺址沒有拆除,所以看起來會很有既視感。」

「別聊了,趕緊去吃點東西吧。」

華博從車窗裡探出頭來:「雖然這次不是來做任務的,但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自從小思證了鳴君以後,那群人就像是蒼蠅一樣圍了上來,天天死盯著她。就好像,生怕她會成為下一個————我想說啥來著,我好像把什麼東西給忘了。」

「最近我也總覺得忘記了什麼。」

林婧扭頭問道:「秒男哥哥你說呢?」

「神他媽秒男。」

簡默破口大罵道:「再說一遍,我的冠位尊名是閃俠,這是從迅王滑檔下來的,跟特麼的秒男沒有任何的關係好不好?」

「哈哈哈哈,每次聽到你的尊名我都覺得好土啊。雖然我也是從冰帝滑檔下來證得了冰女,但總比你這個名字好啊。」

雲袖在旁邊嘲笑道:「幸虧有你!」

這是一支全新的小隊。

相依的位階還是最高的,目前已經在融合超限階的古遺物,隨時可以突破。

雲君之名,強度相當線上。

相思剛剛突破到了冠位,證得的尊名卻是異常強大的鳴君,同階內鮮有敵手。

華博和林婧的冠位尊名不強,但在這半年的時間裡補足了底蘊,未來的進階過程大概會順利很多,倘若有那麼一線機會證得二次冠位,或許能完成質變。

而簡默和雲袖也終於是趕上來了,他們倆的心氣都很高,都想證得最頂級的尊名,可惜雙雙滑檔,以失敗告終。

「也不知道我哥怎麼樣了。」

相思輕聲呢喃道:「我從來沒有跟他分開過這麼長時間,真的有點想他啊。」

「你媽媽也在這裡呢。」

相依認真道:「小思,你做好了跟她相處的準備嗎?聽說,她的脾氣不太好。」

「我也聽說了,但我會乖乖聽話的。」

相思莞爾一笑,只是眼瞳裡的氤氳的雷電過於威嚴,看起來有點危險。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跟屁蟲,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把他們全部殺死好了。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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