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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王的遺產(5k)
烏雲被吹散了。
相原瞳孔地震。
伏忘乎都彷彿見了鬼似的,喃喃說道:“真的假的,難道我也中幻術了?”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
那個白裙白髮的女人是如此的真實,包括她所釋放出的靈質波頻也是那麼的清晰,好像冰川融化以後流淌的清水。
“別慌,那不是你母親。”
伏忘乎眼瞳收縮,嗓音沙啞:“那只是個克隆體而已,而且差得遠呢。”
“什麼情況?”
相原面無表情問道。
伏忘乎眼神閃爍,低聲道:“原來如此,阮沅留下的傳承裡所說的竟然是真的,那些年她真的研究過自己的基因,試圖創造出另一個魔女。雖然那場實驗最終以失敗告終,但卻留下了一個半成品。”
相原感到萬分荒唐:“哈?”
伏忘乎眼角抽動:“多半就是這樣,後來那些年我也試圖去尋找過那個半成品,但一直以來都沒能找到。我還以為那個半成品早就死了呢,沒想到是被斷罪者捷足先登,帶回了他們的總部……”
一切都源自於二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夜,也就是世界之王遺產的爭奪。
夏裡特精神病院是世界之王所選中的試煉之地,就像是一個超大型的遊戲副本,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沒人知道世界之王是以怎樣的方式設計了這場試煉,但她的手法很巧妙。
遊戲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通關的條件只有一個。
只要在特定的時間段內,用指定的方式完成規定的任務,即可一步步解密。
當夏裡特精神病院內隱藏的人體實驗被公之於眾時,被埋葬在歷史塵埃裡的寶藏才會重現於世,幫助勇者擊潰魔王。
雖然那時候阮沅已經死了,但遊戲玩家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伏忘乎是唯一的通關者。
但他的通關獎勵卻被竊取了。
包括十重妄想在內的諸多秘密都外洩了,只留下了最核心的關於無間的部分。
“如今看來,這個半成品在你母親的遺產裡,應該佔據很重要的比重啊。”
伏忘乎撇嘴道:“可惜。”
狂風驟起,他的額髮被掀飛。
相原已經放任身體墜落下去。
“喂!”
伏忘乎想阻止他,但來不及了。
相原並沒有失去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但無論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都要去親眼看一看罷了。
如今他的神話姿態還能維持很久,世上也很少有能威脅到他的存在了。
“真是的。”
伏忘乎嘆了口氣,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便放任身體墜落下去。
意念場暴動了起來。
盤踞在半空中的元素亂流被瞬間破開,相原就像是一枚流星墜向海面。
伴隨著震怒的龍吟聲。
海水裡遊動的元老們毫不猶豫地聚集了起來形成防守的陣勢,嚴陣以待。
實際上沒有這個必要。
無論是相原還是伏忘乎,他們都已經解放了神話姿態,戰鬥力史詩級提升。
本就被剋制的斷罪者們根本就無法上前,一旦沖上去就會被瞬間秒殺。
轟隆!
海浪滔天,如暴雨般散落。
海水裡的斷罪者們炮彈般倒飛出去,胸口被震得氣血翻湧,心臟幾乎停跳。
他們的表情變得驚駭莫名。
眼神幾乎炸裂。
即便隔著相對安全的距離,他們還是被天地俱滅的領域給震傷了!
“好強!”
如今屬於深藍聯合的元老們也被震得紛紛倒退,喃喃道:“如此強大的實力,哪怕在太一階裡也屬於絕對的強者了!”
相原強行驅散了礙事的雜魚,在半空中急剎了下來,懸浮在巨浪間。
隔著沖天而起的水幕,北風之神核潛艇近在眼前,阮涴撐著傘跟他對視。
相原輕飄飄地落在了甲板上,密閉式迴圈唿吸裝置被瞬間震成了碎片,包括那套常壓潛水服也被震成了細碎的齏粉。
黑白相間的西裝在風雨裡鼓盪起來。
意念場節節攀升。
幾乎壓在了阮涴的面前。
阮涴抬起了右手,輕輕點在了無形的領域邊緣,指尖似乎擦出無形的火花。
意念場竟然無法壓垮對方。就像是遭遇了中和。
被無效化了一樣。
阿芙羅拉微微歪頭,眼瞳裡浮現出了血紅的咒文,彷彿在醞釀著詛咒。
包括扎西平措和卓瑪都在內的下屬都紛紛退開,如同野獸一般伺機而動。
“退開吧。”
阮涴輕聲說:“對方的實力很強,真打起來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會死。包括羅拉都會有生命危險,這太得不償失了。”
“麻煩你搞清楚形勢。”
相原面無表情說道:“打或者不打,並不取決於你,而是取決於我。”
風壓變得急促了起來。
伏忘乎也從天而降,落在了甲板上。
“小心點,賢王的尊名這些年一直處於沉寂的狀態裡,很有可能是被她給證了。”
他慢悠悠說道。
相原瞇起眼睛,眼神更不爽了。
阮涴抬起清亮的眼眸望向他們,眼神裡卻並沒有多少敵意,只有欣賞。
“阮沅的繼承人,阮沅的孩子。”
她沉默了一秒,釋然笑道:“哪怕不是她親手培養出來的,卻依然這麼的優秀。我努力了二十多年,卻還是輸了麼?”
“假貨當然比不過真品。”
相原審視著這個女人:“雖然我沒見過我媽媽,但我知道她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是認可她的,因此我並不希望有人頂著她的臉去做一些荒誕獵奇的事情。”
他頓了頓:“哪怕你已經問鼎至高,我也會嘗試把你殺死在這裡。”
伏忘乎挑了挑眉。
“哦豁。”
他笑瞇瞇道:“這可是一場硬仗啊。”
目前相原和伏忘乎聯手,藉助神話生物的偉力,完全能抗衡至高階的長生種。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只是要冒很大的風險。
他們的本體有可能會被秒殺。
但只要白薇能及時趕過來。
那麼對方必死無疑。
畢竟他們都感應到了。
阮涴是普通的長生種。
沒有任何外來的體系加持。
“整個長生種社會都在流傳,我們的天帝閣下脾氣並不是很好,直到我開始研究你以後我才發現這是真的。你和你的父母不一樣,跟你的叔叔也有很大的不同。”
阮涴認真說道:“而你討厭我,似乎也並不僅僅是我的立場跟你敵對。更多的原因,是我跟你媽媽太像了,你覺得屬於你的東西被冒犯了,所以你想殺了我。”
相原不想廢話。
他的領域暴動起來。
漆黑的暈邊若隱若現。
天地俱滅的領域已然成型。
但這一次面對的卻是至高階。
他的能力效能是絕對的弱勢方。
因為天地俱滅的領域依然會被中和。
“我來麼?”
小祈在他的心裡說。
“再等等,等伏忘乎的幻術。”
相原在心裡說道。
再次釋放神話權柄的代價太大。
一旦這麼做,本體就會變得很虛弱。
極有可能被斬首。
那一定是打到最後的底牌。
就像王炸,不能輕易甩出來。
“喂喂,別搞錯了,這傢伙只是不想你頂著她媽媽的臉四處作惡罷了。”
伏忘乎啞然失笑,流轉著繁花紋路的血紅眼瞳悄無聲息地轉動了起來。
也就是這一刻,阮涴看了他一眼。
無形的波動盪開。
“伏先生,不要試圖入侵我的大腦。”
阮涴微笑道:“我很瞭解你的。”
忽然間。
阿芙羅拉喘息著抬起頭,顫抖的右手摸向了心口,眼神裡浮現出一絲決絕。只是被阮涴抬手打斷了。
“羅拉,沒有必要。”
她停頓了一下,頗有深意說道:“強行召喚至尊的投影,會死的哦。”
萬萬沒想到,像阿芙羅拉這樣無法無天的女人,竟然真的乖乖放下了右手,但眼神裡閃動的寒意依然如暴虐的巨龍。
相原瞇起眼睛。
對方這句話有點像是在唬人。
但他卻隱隱猜到,並非如此。
羅曼諾夫家族的姐妹倆應該有相同的能力,大概真能在絕境下強行請神降臨。
“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咯。”
伏忘乎的笑容有點邪惡。
阮涴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們想殺我,只是因為覺得我在作惡麼?但善或者惡,到底是誰來定義的呢?你們就這麼確定,你們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確的?”
“善或者惡對於我來說不重要,我現在做的事情只是因為我能做而已。”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而我要殺你,只是因為你是我母親創造出來的東西,但卻走向了跟她完全相反的道路。當然,你是自由的,我不會說你不對,但你現在在做的事情過於危險了。我不管你是自願的,還是被洗腦了或者控制了,但既然妨礙到我了,那就只能請你去死。”
有那麼一瞬間。
阮涴啞然失笑。
“我並沒有被洗腦,也沒有被控制。”
她抬起眼睛,很認真地說道:“如果我說,我之所以會選擇我現在的陣營,恰恰是因為貫徹了你母親的意志呢?”
相原眼瞳微縮。
伏忘乎卻在他身邊說道:“這女人沒說謊,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們倆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神裡的詫異。
這不合理。
如果是真正的阮沅,沒道理加入這群瘋子的陣營,幫助至尊降臨現世。
“阮沅是特殊的,她的才能也冠絕古今,而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阮涴無聲地笑了笑:“自我擁有意識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追隨著她的腳步。我學習她留下的知識,模仿她的邏輯思考,鉆研她的意圖,共情她的一切。”
她從隨身的挎包裡摸出了一個魔方:“當斷罪者組織找到我的時候,我欣然接受了他們的邀請。因為我得出了屬於我的結論,我要去做她想做但做不了的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阮涴單手轉動了魔方,打亂的顏色重新排列在了一起。
魔方忽然爆炸,炸成了無數碎塊。
“羅拉!”
阮涴忽然說道。
阿芙羅拉抬起手拭去唇邊的鮮血,以血在半空中飛速畫著繁復的符咒。
伏忘乎微微一愣。
因為魔方爆炸的碎塊裡,竟然浮現出了一個立方體的牢籠,沉睡的男人就這麼辦被解放了出來,他的模樣如此熟悉!
黎青陽!
相原的靈質輸出戛然而止。
意念場也停止了暴動。
黎青陽看似沒有受到什麼非人的折磨,但他的肌膚下卻流淌著漆黑的血管,就像是濃稠的石油一樣蜿蜒流動。
墮落超越者!
他也被改造了!
“你們打了一場大勝仗,要是什麼都沒拿到的話,必然是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
阮涴撐著傘倒退一步,分明也上了年紀,但笑容卻流露出了少女的狡黠,語速很快:“既然如此,黎青陽就還給你們吧。我知道他的目的,他被抓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的,應該是接受了某個人的指令,想要來我這裡竊取一些重要的機密。他本已經成功了,也有辦法自行脫困,只是被我看穿了他的意圖,把他強行留下了而已。”
白裙和白髮在風潮裡飄搖起來,她無奈說道:“本來我永遠不會放他離開,但現在看起來的確是形勢比人強啊……”
轟隆!
黎青陽的體內響起了巨獸咆哮的聲音,彷彿惡魔要掙扎著破體而出。
這可不是尋常的雜魚。
而是黎青陽。
大名鼎鼎的明王。
成為了墮落超越者以後,他的實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也是行走的災厄。
關鍵的問題在於。
相原和伏忘乎沒有辦法對他下死手!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聲。
意念場再次膨脹,即將暴走的黎青陽被重壓所壓制住,野獸般掙紮起來。
“別瞎嚷嚷!”
伏忘乎驟然雙手結印。黎青陽的掙扎戛然而止。
但伏忘乎的七竅也流出了鮮血。
相原一步搶先過去,伸出了右手。
黎青陽的胸口被他按住,墮化的天理之咒被用力扯了出來,濃稠如石油。
轟隆!
阿芙羅拉的符咒已然完成。
半空中浮現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就像是惡魔的眼瞳一樣窺伺著人間。
雖然阿芙羅拉心有不甘,但還是冷哼著轉過身,踏入了無盡的黑暗裡。
“相先生,伏先生,你們很強大。這是你們用實力換來的尊重,我本可以讓你們的同伴暴走至死,但我沒有這麼做。”
阮涴也撐著傘一步步後退,微笑說道:“如此一來,你們或許會滿意。白薇應該也在趕來的路上,她的手裡應該有著特殊的方法,能夠讓墮落超越者重獲自由。”
她忽然話鋒一轉:“包括阮天行,我知道他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了自由,但我也不會下令對他趕盡殺絕。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在他活著的時候儘快找到他跟他團聚吧。生離死別是亙古不變的規律,所以要珍惜身邊人還活著的每一刻啊。”
轟隆。
阮涴也踏入了黑暗裡。
斷罪者們守護著他,一起沒入黑暗。
包括海水裡的斷罪者們也被吞噬。
但在時空裂縫閉合的一瞬間,阮涴卻回頭瞥了一眼,剛剛用來抵擋天地俱滅的右手指尖,卻微微顫抖了起來。
“真厲害啊。”
她的眼瞳裡浮現出一抹詫異:“相較於遠古時代的天帝,還要厲害一些……”
風和潮席捲開來。
斷罪者們都消失了。
唯有輕飄飄的聲音迴盪在轟鳴裡。
“下次再見,孩子們。”
相原面無表情。
伏忘乎眼角也微微抽搐。
“這傢伙,真拿自己當長輩了。”
他拱火道:“這副見鬼的語氣,這女人不會真覺得她是你的小姨吧?”
“少廢話,先解決黎青陽的問題。”
相原嘆了口氣。
黎青陽固然是強者,但他的暴走也被壓制住了,無窮盡的幻術籠罩著他。
他純黑的眼瞳裡彷彿倒映出了一個女人的模樣,暴虐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那是安以晴的樣子。
意念場死死壓制著他。
相原拼命吞噬著他體內的天理之咒。
伏忘乎的七竅流出鮮血,也顫巍巍地走過來伸出顫抖的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我靠,這就是進食的感覺麼?”
“你快點,你好像個老年帕金森。”
“我還在用幻術變成他老婆的樣子安撫他呢,這特麼是很費神的好不好?”
“你好惡心啊,姓伏的。”
“我呸。”
深藍聯合的元老們不再被阻攔,紛紛從海水裡起跳,落在了甲板上。
“董事長,有人來了!”
老人們警惕了起來。
“我知道。”
伏忘乎撇嘴道:“是你二嬸麼?”
“嗯,放她過來。”
相原微微頷首。
也就是這一刻,黎青陽的痛苦掙扎戛然而止,因為一柄手術刀精準刺穿了他的胸口,似乎把他的靈質執行路線切斷了。
黎青陽默默低下頭,像是陷入了沉睡,暴動的天理之咒沉浸了下去。
伏忘乎也從沉浸式的幻術裡掙脫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即將跌倒的男人。
“師兄,辛苦了。”
他輕聲說道。
“總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
相原也如釋重負:“黎院長一天找不回來,我的良心就一天難安啊。”
白薇如同女鬼般從海風裡顯現出來,狐疑說道:“喂,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剛怎麼好像聽到了阿沅的聲音?”
相原欲言又止。
伏忘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事。
也就是這個時候,約翰·肯尼迪號航母如同巨鯨般駛來,海水彷彿被一分為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