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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叫媽媽(8k)
霧山下的老舊別墅被午後的陽光籠罩,院子裡的樹影斑駁,海風溼潤。
臥室裡沒拉窗簾,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純白天花板上映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暖昧的氣息,好似有熱氣裊裊蒸騰,伴隨著香薰的味道。
9最快的
鬆軟的大床上略顯凌亂,相原剛剛享受完了下午茶,沒穿衣服,渾身是汗。
姜柚清的黑髮散亂在枕頭上,纖長蜷曲的睫毛如同即將破繭的蝴蝶般顫抖,眼瞳泛著迷亂的眼波,紅唇微動唿出一口氣,像是剛剛結束了一次有氧運動,同樣也是不著寸縷,只是蓋著被子。
“真是好久沒回這裡了。”
相原感慨道:“有點懷念啊。”
“觸景生情了?”
姜柚清嗓音慵懶沙啞:“當時第一次進我臥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今天?”
“呵呵,當初第一次在學校見到的時候我都沒想過,只是覺得你好看。”
相原俯身望著她,完全不掩飾眼神裡的慾望:“當然,現在的你更好看,”
嗯,沒穿衣服當然更有看頭。
姜柚清這麼被他盯著,有點羞惱。
“滿意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被子滑落下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白得晃眼。
被子裡伸出一雙細白的手臂環住了相原的頸,像是要把他給揉進懷裡。
“嗯,心滿意足。”
相原埋首在少女的頸間,貪婪地唿吸著她髮絲間的幽香:“下次去浴室吧。”
“為什麼要去浴室?”
姜柚清歪著頭,有點困惑。
“可以站著試試。”
相原滿腦子黃色廢料。
“你真的越來越變態了。”
姜柚清蹙眉道。
“去年在中央真樞院接受調查的時候,你都已經把我描述成那樣了。”
相原冷哼一聲,吐槽道:“那如果我真的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很虧麼?”
姜柚清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相原哼哼道:“但話說回來,我還以為你會讓我直接去相家那邊呢。”
“他們讓你去你就去?”
姜柚清抱著他,淡淡道:“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必須要有點架子。你是深藍聯合的總裁,不是相家的小孩。”
“知道了。”
相原低聲應了一下。
姜柚清摸出手機,連點螢幕。
“你幹嘛呢?”
相原問道。
“買避孕藥。”
姜柚清板著臉道:“我不想莫名其妙懷孕,也沒有做好當媽媽的準備。
“昂,這還真是麻煩呢,我以後也不打算要小孩,實在是太多餘了————”
相原嘀咕了一句:“要是有什麼藥讓我吃了以後可以暫時喪失生育能力就好了。
“我可以幫你研究一下。”
姜柚清斜了他一眼:“要試試麼?”
“我怕你把我藥死了————”
相原坦白說道。
姜柚清有點好笑地拍了他一下:“所以還是我吃藥就好了,反正以長生種的體魄,倒也不會被藥裡的激素影響————”
“好吧。”
相原用力吸了她一口,在她耳邊問道:“待會兒你要跟我一起麼?”
姜柚清似乎覺得有點異樣,面色略顯不自然,嗓音也變軟了一點點:“我就不去了,明面上我還是要和你避避嫌的,雖然大家背地裡心知肚明,但要是連演都不演了,輿論也會有一些影響。再加上我今晚要準備進階了,要提前準備一下。”
“這麼快?”
相原有點驚訝。
“你已經理法階了。”
姜柚清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再不跟上,就要變成小說裡被淘汰的女主了。”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
目前姜柚清是超限階,但卻是新生代裡最強的執劍人,自然而然也掌握著權杖之劍的超載模式,越階挑戰不是問題。
而且冠位劍皇本就擅長火力壓制。
人理傳承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尤其是權杖之劍也在疊代,據說已經在實驗更加便攜的奈米技術應用了。
到那個時候,她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戰鬥力會變得相當誇張。
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她的實力也會被動地增強,變得越來越強大。
等到這項技術普及以後,執劍人們也就可以嘗試著對抗超越者了。
好在相原也有應對之策。
他的天神之咒也在逐漸變得強壯。
等到真正長成的那天,就能最佳化掉唯一的弱點,踏上一條無敵之路。
“未來的中央真樞院總院長竟然也會說這種話,你自己聽著自己不害臊嗎?”
相原撇嘴道:“以後我還要吃你的軟飯呢,啊不對我現在就要吃————”
姜柚清一巴掌把他拍開。
“看看時間,該出發了。”
她嗔怪道:“相家都是你的長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至少不能遲到。”
“知道啦。”
相原不情願地起身。
也就是這個時候,墮神體的感應再次浮現出來,他的感官再次變得昏天黑地,磅礴的資訊如潮水般灌入了大腦。
“怎麼了?”
姜柚清狐疑問道。
“沒,沒事————
相原捂著發脹的額頭。
現在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那群斷罪者整天表現得神經兮兮的了,原來蜂群意識真的會隨時隨地給他們下達指令。
這麼搞,腦子能正常才怪。
但當磅礴的資訊被消化解析以後,他的表情卻變得詫異了起來,心中微動。
因為這是斷罪者對於無間事件的調查報告,包括已經被整合好的線索。
墮神體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竟然能夠讓查案者以第一視角得到的情報上傳到雲端,再分享給其他人,高畫質無碼。
無數凌亂的畫面在相原的腦海裡閃回,他的面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沒什麼,我得趕緊去一趟了。”
相原忙說。
“嗯,衣服穿好,領子別弄亂了。”
姜柚清抱著枕頭慵懶地翻了一個身,總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渾身也都酥酥軟軟的,根本起不來只想多睡一會兒。
她的黑髮散落在素白的肌膚上,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落了進來。
被子上明暗交錯。
“知道了。”
相原俯身親吻著她的長髮。
得趕緊去洗澡更衣了。
傍晚的龍口路上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相原在路口打車,順便打著電話。
“少爺,要我去接你麼?”
電話裡,相依細聲細氣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調一輛直升機過來。”
“沒事,不用了。”
相原聳了聳肩:“要是真的趕不上的話,我就直接飛過去就好了。”長生種要有公德心,若非必要的情況下儘量不要在公眾面前施展能力。
雖然普通人會被知見障影響,但遇到這種事情也是會恍惚一陣子的,就像是俗話說的中邪了一樣,得去看看醫生。
至於為啥不讓相依來接————
因為相原連線著墮神體。
面前漂浮著鮮血勾勒的城市地圖,若隱若現的紅點正在朝他飛速靠近。
顯然是沖著相原來的。
“這是誰,為什麼沒提前通知?”
相原困惑不已,提前做好了偽裝。
照舊是特級活靈三件套。
紅綠燈變化了兩個來回,一輛純黑的勞斯萊斯幻影拐過彎,停靠在他的面前。
駕駛座的車窗降落,扎西平措扶著方向盤,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眼神裡透著復雜情緒,低聲道:“烏蘭先生。”
副駕駛上的卓瑪也探出頭來,也是一副怪異的表情:“上車,後座有人等你。”
“怎麼了?”
相原皺著眉,茫然不已。
沒人回答,車窗被搖了上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後車座的車門彈開了,陰影裡有人朝著他勾了勾手指。
相原右手腕上的龍鱗驟然起伏。
“臥槽?”
他愣住了,寧願自己看錯了。
街邊吹來的海風變得急促了起來,一股強有力的瞬間把他推了進去。
車門關閉。
勞斯萊斯幻影再次啟動,揚長而去。
扎西平措一腳油門。
卓瑪流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造孽啊。”
後車廂被刻意改裝過,不僅做了私密性的隔斷,兩排座椅還是相對的。
“烏蘭先生,你好。”
高貴冷艷的少女微笑道:“我的名字叫做橘泠,來自羅曼諾夫家族。”
開門見山的介紹,少女不再是之前那樣低調的打扮,她的白金色長髮盤了起來,純的襯衣勾勒出胸腹的絕妙弧度,深灰百褶裙下是一雙雪白細緻的大長腿,小腿裹著黑色過膝襪,踩著一雙純黑皮鞋。
即便素面朝天,但眉眼的線條依然精緻,深紅的瞳孔凜冽冰冷,素冷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像是一塊通透的冰。
唯有她的紅唇是素色裡唯一鮮艷。
對她來說這顯然是很樸素的打扮,看起來就像是日本街頭的女高中生。
相原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這女人是開大號來的。
短暫的懵逼以後,他明白了。
難怪扎西平措和卓瑪的表情那麼古怪,多半是因為昨晚亂說話被制裁了。
但透過這兩個蠢貨的反應來看,相原的身份應該還是沒有暴露的。
“你可以叫我泠。”
冷雙手抱胸,一雙美腿交疊起來。
“好的,泠小姐。”
相原試探著問:“您這是————”
鬼知道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事發突然,沒有來得及事先通知,無間的案子從現在開始由我親自接手。”
冷微微歪頭,唇邊翹起玩味的弧度:“聽說烏蘭先生具備破格的戰力,做事也很有分寸,因此我選你作為我的副手。從這一刻開始,你協助我調查任務,順便作為我的男寵來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她抬起一根蔥白的食指,塗粉的指甲油泛著迷人的色澤:“請多關照哦。”
相原眼角微微抽動。
他算是明白了。
這女人就是故意來搞他的。
作為斷罪者,沒有人不知道羅曼諾夫家族的特殊地位,以及那對姐妹的強大。
這就好比是公司裡頂頭上司的女兒下到基層來,專門挑了你來陪同視察。
根本沒法拒絕。
除非不想混了。
呵呵,真特麼記仇啊。
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此女恐怖如斯,斷不可留!
“男寵?”
相原皮笑肉不笑。
心裡早就把扎西東智問候了一百遍。
畫餅的時候口出狂言。
結果愣是一點兒壓力都扛不住。
“是的,男寵。”
冷低頭擺弄著手機,像是在刷短影片,嗓音慵懶又淡漠:“今年我也有二十五歲了,過去的日子過得有點封閉,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異性。即便是我也有一點點性壓抑,考慮到從頭開始戀愛有些麻煩,不如挑選一個男寵,專門來伺候我。”
相原黑著臉。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以公徇私!
鬼知道這女人要怎麼折騰他。
相原在心裡腹誹:“有本事你以後別開小號,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冷忽然看了他一眼。
她抬起右腿,狠狠踩向他的胯間。
嗡的一聲。
意念場隔絕這一擊。
相原目瞪口呆,唇語微動。
“喂,你特麼來真的?”
冷當然也沒指望這一擊能讓他斷子絕孫,命令道:“幫我把鞋脫了,有點累。”
她的表情很戲嚯。
很想看到對方恥辱又窘迫的表情。
但她失望了。
“就這?”
相原聳了聳肩,毫無負擔地抓住了她的小皮鞋,順手就幫她把鞋脫了。
他不僅沒覺得恥辱或者窘迫,反倒還仔細地放在手裡把玩了起來,少女裹著小腿襪的玉足如此小巧精緻,手感很好。
足控狂喜。
冷的計劃失敗了,她強忍著羞恥和異樣,很想把腳收回來,但忍住了。
不然她就輸了。
“好玩麼?”
她冷笑著問道。
“還不錯。”
相原抬起頭,保持著熱情的微笑:“既然累了,那一隻也一起放上來吧?”
冷眼神鄙夷,冷哼了一聲。
接下來冷的兩隻腳都搭在他的腿上。
小皮鞋被放在了一旁。
“要不要把襪子也脫了?”
相原再次問道。
“你要帶回去收藏嗎?”
泠眼神危險:“那我可要檢查的。”
“還有這種好事呢?”
相原瞇起眼睛。
“是啊,叫媽媽就送給你。”
冷雙手環抱,居高臨下。相原眼角抽了一下:“還是算了吧。”
冷卻沒打算放過他:“你叫不叫?”
相原心裡咯噔一聲。
“這是命令。”
泠如暴君般冷漠:“叫媽媽。”
作為官大一級壓死人,就是如此了。
冷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的威脅意味已經不言而喻,彷彿貓抓老鼠般的戲嚯。
如果相原拒絕,一定會被穿小鞋。
好不容易得到的天部族人的身份,可能也會因為她的隨口一句話而撤銷。
相原深唿吸,反復告誡自己。
要以大局為重。
喵了個咪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
忍了!
相原面無表情道:“媽媽。”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咔嚓一聲。
右手食指被他用力一掰,骨節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彷彿即將斷裂一般。
“乖,寶貝。”
冷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拂過了他的側臉,唇邊翹起了一絲笑意:“任務結束以後記得跟媽媽回酒店,給你獎勵啊。”
窗外的陽光落在了她素冷的容顏上,她笑得竟然是如此的明艷動人,彷彿冰天雪地裡盛開了鮮艷的花,花瓣飄零。
很漂亮。
但也很危險。
這是魔鬼。
相原已經預感到了。
臥底生涯可能不是很好過了。
“有本事去公海打一架。”
相原嘴唇微動,表情陰鬱。
“說什麼呢?”
冷俯身湊到他的耳邊呵氣如蘭,紅瞳裡戲嚯又殘忍:“寶貝要乖一些哦。”
相原險些掰斷了自己的手指。
“坐好了,認真聽講。”
冷徹底玩嗨了,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現在媽媽要說正事了哦,寶貝怎麼是這樣的表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呢?”
相原努力擠出笑容:“沒事,請講。”
泠糾正道:“要說媽媽請講。”
相原一股血壓飆了上來。
冷卻收斂了眼神裡的玩味,淡淡道:“算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欲拒還迎的樣子。”
她頓了頓:“給我聽好了,我要你潛伏到相家,去打探關於無間的情報。”
相原有點繃不住了。
這女人顯然是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這是讓他演無間道呢。
“關於無間受損的調查報告你已經收到了吧,那是我專門給你發過去的。”
冷豎起一根蔥指抵在紅潤的唇邊,唇語微動:“見到相家的長輩以後,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給我把這份情報送出去。”
接著她丟擲來一塊移動硬碟。
相原順手接過來。
移動硬碟裡應該是整理好的證據。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變得怪異起來,嘴唇微動:“這可是出賣斷罪者組織利益的事情,你竟然也當了二五仔?還是說,那份情報裡有什麼誤導性的內容?”
顯然,冷應該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冷瞇起眼睛,冷哼道:“那是我特別對你開放的機密,你可以自行判斷真假。”
相原想了想,恍然大悟:“呵呵,實際上你是想借著相家人的手去查案吧?”
泠也不否認,淡漠道:“斯塔諾夫山脈的古墓被盜了,我要找到那個盜墓賊。”
相原微微頷首:“不得不承認,這種事情還是得讓相家來,凈瞳很適合查案。”
“知道就好。”
泠瞥了他一眼:“好好辦事。”
相原聳肩:“我還以為你要跟我一起呢,這可是見家長的好機會啊。”
冷笑得有點冷:“當著那麼多相家人的面,就算我有再好的偽裝也沒用吧?”
相原笑道:“知道就好,這裡可是琴島,我勸你還是收斂點,別太囂張。”
冷瞇起眼睛,一雙美腿舒展起來,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這是在擔心媽媽麼?”
她莞爾一笑:“那些老傢伙拿我沒什麼辦法的,我想走沒人能留得住。你不需要擔心,只需要考慮該怎麼服侍我就好了。”
相原輕輕吐出胸臆間的一口濁氣,隨手把她的腳拿了下來,放在了腿上。
“好好好。”
他的笑容也變得毫無溫度。
風水輪流轉,山水有相逢。
你給我等著!
冷似乎看出了他心裡在想什麼,寒冷的眼神也浮現出了變化,愈發深邃。
似乎也在想著鬼點子。
氣氛變得壓抑了起來,一路無話。
扎西平措扶著方向盤,壓低了聲音道:“烏蘭先生的人生真是坎坷啊,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偏偏又被小姐選中。”
卓瑪也嘆息道:“確實是這樣,雖然能成為冷小姐的男寵無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我總覺得他會被玩得很慘————”
“祈禱吧,希望烏蘭先生能過這一關。”
“我們還是別八卦了,早上被教訓得還不夠慘啊,我不想再去街上學狗叫了。
“不要再提這種恥辱的經歷了————
勞斯萊斯幻影一個急剎車。
目的地抵達。
東海路19號,一座坐落在海岸邊的私人莊園,據說是始建於民國時期的老建築,被綠蔭地所環繞,樹影婆娑。
勞斯萊斯幻影揚長而去,只留下相原獨自在樹蔭下黑著臉,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聞了聞手上的味道,居然還挺好聞的。
有點像是月季的味道。
不行。
不能被美色所困惑,那是魔鬼。
“少爺。”
黑西裝的相依早已經等候多時了,踩著小皮鞋匆匆跑過來:“伏先生和虞小姐都已經到了,家裡的長輩也都在這裡。”
相原摸了摸她的短髮,嗯了一聲。
莊園的大門是開的,白西裝的相家旁系們守在門口,充當著保鏢的角色。
“相原少爺。”
他們恭敬地低頭行禮。
相原很不自在,逐一頷首致意。
至於相依完全就被無視了。
但她顯然也習慣了。
花園裡的噴泉噴湧著水花,相家的宗室們守在一旁,眺望著那座古樸的老樓。
基本都是年輕人,還沒有獲得參與重大場合的資格,只能在場外守候著。
事關家族長輩的生死,他們也不能擅自離開,否則就會顯得很不禮貌。
“少爺。”
相依帶路,輕聲說道。
相原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
顯然是相家的長輩病危了。
相家的宗室們也發現了相原的到來,表情都不太自然,眼神交換,欲言又止。
“他來了。”
“果然變得更強了呢。”
“站在那裡就有種壓迫感。”“但如果他願意犧牲,或許————”
“別說了,那個女人還在樓上呢,別讓她給聽到了,萬一暴走了怎麼辦?”
相家的年輕人們眼神復雜。
有敬畏,有感慨,有忌憚,有冷漠。
當然也有不滿。
屋簷的陰影下,有人迎著風出來,馬尾辮在風裡輕飄,西裝鼓動起來。
“為什麼?”
相原理都沒理,步伐也沒停頓。
相依自然能懂他的意思,畢竟沒有哪個成年人真的會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假如無間的守護者是你的話,憑藉你的凈瞳應該能提前發現危機的吧?”
那是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十四歲左右,一雙蒼白的眼瞳遍佈血絲,表情執拗倔強,聲音微顫:“我爺爺已經年紀大了,卻遲遲沒有一個具備資格的年輕人來接替他,以至於他重傷瀕死!”
相依轉過身來,冷冷道:“相蕁小姐,請你冷靜一點。相家傳承了五千多年,什麼時候有過繼承人去鎮守無間的先例?”
少爺懶得廢話,不代表她沒有脾氣。
相家的規矩就是如此。
憑實力說話。
誰贏了,誰繼承家族。
誰輸了,誰鎮守無間。
而相家這一代最強,早就有答案了。
“鎮守無間的人應該是相臨先生。”
相依認真道:“不該是少爺。”
相蕁毫不畏懼地對視回去,冷冷道:“相家的族規確實是這樣,但無間的汙染已經很嚴重了,尋常的凈瞳者已經不足以窺見規則變化了。這個時候就該是有能者站出來,他的凈瞳說不定就能夠派上————”
相原轉過身,瞥了她一眼。
恰恰就是這一眼,相蕁感受到了一頭古龍的凝視,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
那是一股令人室息的感覺。
她想說。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換做是她,她一定會去,而不是像他和他父親一樣,棄家族於不顧。
但卻偏偏說不出來。
“你有點吵。”
說完相原轉身就走。
相蕁的蒼白眼瞳顫動起來,視野彷彿都變得模煳了起來,內心顫慄不已。
她的凈瞳在反復告訴她一件事。
對方沒把她放在眼裡。
但想要殺死她只需要一瞬間。
誰也攔不住。
“好了,相蕁表妹。”
有人好心勸解她:“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情,但現在不是內鬥置氣的時候。”
“少爺一路走來從未用過相家的一分資源,本來也沒有理由為家族奉獻什麼。”
相依凌厲的短髮隨風輕飄,冷聲道:“更何況假如真讓少爺去鎮守無間,那麼斷罪者組織的上帝早就把你們給推平了。”
說完這句話,她也匆匆追了上去。
只留下年輕的相家宗室們面面相覷,卻根本找不出任何一條反駁的理由。
這的確是事實。
相蕁也只能無能狂怒,默默蹲下身來抱住自己,微微顫抖著,孤獨無助。
“哎,可憐的孩子。”
“小蕁父母死的早,是被爺爺帶大的。”
“希望相戩爺爺能平安無事,不求恢復巔峰戰力,只求能安穩渡過晚年。”
暮光籠罩著年輕人們的背影,他們的影子在綠蔭地裡被無限地拉長。
老樓的大門敞開著,相臨和相懿守在門口,不時望著手錶,表情沉重。
相原從門口快步經過。
“二樓最後一間。”
相臨低著頭道:“長輩們在等你。”
“大家是有一些恩怨,但都屬於內部分歧,這個時候還是懇請你剋制一些。”
相懿抬起頭,眼神復雜:“多謝。”
相原嗯了一聲,轉身上樓。
按照規矩,相依就不能上去了。
二層樓上足足十二個房間,每間房裡都有在喝茶等候的相家老人,他們的眼瞳都是混沌的蒼白,渾濁卻又不失犀利。
長廊的拐角,虞夏百無聊賴地逗弄著花盆裡的吊籃,察覺到心上人的到來以後這才變得眉開眼笑,噘起紅唇:“來了?”
她也是一套幹練的西裝,窈窕曼妙的好身材被藏了起來,也沒有化妝。
沒人敢靠近她。
這就是一枚人形的核彈。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你怎麼也來了?”
相原記得她不喜歡九大家族。
“相家的老東西太迂腐了,我怕你受氣就過來陪你咯,省得你被人欺負。”
虞夏挽住了他的右手,仔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之前跟誰在一起呢?”
相原心裡剛剛浮現出的感動瞬間被凍結,連忙清了清嗓子:“沒有啊。
這可不興多說。
昏黃的暮光從窗邊照進來。
相烈整理了一下純白的練功服,躬身致意:“伏先生,多謝您的幫助。
伏忘乎難得也是一身正裝,扶住了老人的肩膀,笑瞇瞇道:“舉手之勞而已,相野的傳承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用,關於靈繼癥的研究本來就可以無償贈送出去。”
他頓了頓:“看在相原的面子上。”
看得出來,伏忘乎也不是很情願。
相烈嘆了口氣。
“行啦,鬼心眼子是真多。”
白西裝的相呈拄著柺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沙啞道:“相原是我的孫子,我還能看著他回家的時候被人欺負不成?”
伏忘乎聳了聳肩,倚在了墻上。
“爺爺!”
相原連忙湊過來。
“爺爺好。”
虞夏在一旁微笑,笑容嫻靜。
“咳咳咳————”
相呈幾乎快要把肺給咳出來了,拄著柺杖的手都在顫抖,急著迎了上去。
相烈面無表情地扶著他。
“相原來了啊。”
相呈的表情很欣慰,感慨道:“不僅回來了,還帶了這麼漂亮的姑娘。”
嗯,新的漂亮姑娘。
“白薇沒來,小思也沒來。”
相呈嘆息道:“生了相家的氣吧。”
相原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有啦,這麼嚴肅的場合,她們是怕起沖突才不來的,但也託我問候您呢。”
虞夏甜甜笑道:“等到這件事結束以後,她們倆就會來登門拜訪您了。”
相原有點感慨。
小狐貍嘴就是甜啊。
相呈被哄得合不攏嘴,滿意笑道:“這是誰說九尾狐不穩定容易暴走的,明明就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嘛,真討人喜歡————”
“爺爺喜歡就行,那我以後時不時就去拜訪您找你能玩,您可別嫌我煩哦。”
虞夏扶著他的胳膊,眉開眼笑:“逢年過節的時候,您可得多給我包點紅包哦。”
相比於那個禍亂世間的九尾狐,如今的她是如此的天真無邪,簡直判若兩人。
但只有相原知道。
虞夏很不喜歡九大家族。
很不喜歡。
(還有耶)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