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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家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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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巷子裡只剩下空調外機偶爾滴水的聲音,相原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詢問道:“你看到的是什麼?”

  伏忘乎抬起右手伸入到一縷陽光裡,光線彷彿被他扭曲,浮現出隱約的幻象。

  光影模煳,隱約可見半人半龍的怪物被束縛在床上,鐵灰色的龍鱗觸目驚心。

  相原的眼瞳驟然收縮,輕聲說道:“如今霧山裡出現的實驗體,早在二戰時期的德國,就已經出現過了!”

  伏忘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知道的倒還不少。看起來,相朝南在霧山裡發現了不少秘密啊,可惜他死了。”

  相原皺眉道:“你知道內幕?”

  “呵呵,我知道個鬼啊,我還不到四十歲,可這都是將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我根據我的猜測,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德國人來到了這座城市,在時家人的協助下,得到了有關於神的秘密。”

  伏忘乎展示著手中的影像,淡淡說道:“那群德國佬帶著秘密回國,製造出了這種怪物。這並不是死徒那種拙劣的垃圾,而是介乎於天理和人類之間的生命。”

  死徒最顯著的特徵就是精神被汙染,靈魂已經徹底崩潰,古遺物腐爛。

  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後就會變成行屍,只剩下本能,而無法思考。

  古遺物也會發生變異,導緻他們的能力畸變,擁有一些很噁心的特徵。

  但霧山裡的實驗體並非如此,雖然他們擁有極其原始的獸性,但生命力卻是鮮活的,並沒有腐爛,生機勃勃。

  “你以為這兩次世界大戰,為什麼都是德國人挑起來的?霧山裡的秘密,應該是遠古時期某位神明的遺産。德國人掌握了它,就擁有了向世界宣戰的資本。”

  “那個精神病院裡的怪物,就是他們研究出來的秘密武器麼?”

  “理論上是這樣,否則無法解釋德國為何會擁有向世界宣戰的底氣。你要知道,歐洲的長生種歷史斷代了很多次,到了近代更是連像樣的傳承都沒幾個了。”

  “你尋找過那家精神病院嗎?”

  伏忘乎搖頭說道:“我也曾經尋找過精神病院裡那位怪物的蹤跡,但遺憾的是我並沒有找到。有關祂的蹤跡都消失了,直到近期才再一次嗅到了它的味道。

  一百多年前,五大家族的那場討伐戰裡,德國佬被迫逃回了他們的國家,時家也幾乎被清剿殆盡。可惜,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群人沒有死絕。

  根據我的猜測,時家應該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戰場上發現了德國人的研究成果,因此起了貪慾。於是時家便在霧山裡,重啟了當年的實驗。”

  相原恍然大悟。

  這樣一來,就對得上了。

  難怪那個精神病院裡的女孩會跟小祈那麼的相似,原來他們是一類實驗體。

  “古龍屬的天理脈系,在八大血脈源系中至為高貴,但也最為暴虐,其威嚴不可直視。雖然解讀那本日記還不至於真的被汙染,但也很有可能導緻腦子壞掉。”

  伏忘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得不承認,你小子很有本事啊。”

  相原面無表情說道:“你是想說,我的眼睛有問題吧,你一早就知道?”

  伏忘乎笑了笑:“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你的眼睛有問題吧?難道相朝南沒有告訴過你麼?有空的話,你可以去查一查九歌相家吧,你的這個姓氏真的很有意思。我也不知道你的眼睛具體有什麼能力,但你以後最好還是隱瞞一下你不會被汙染這件事,哪怕裝也要裝出害怕的樣子來。”

  他有意無意瞥了一眼坐在街邊喝豆腐腦的少女,頓了頓說道:“包括你妹妹的基因病,倘若真的要妥善治療的話,可能也需要他們家族的血脈也才可以。但不能是你的,你的基因……有點問題。”

  相原吃了一驚。

  沒想到伏忘乎這傢伙也看出來了。

  “小思的基因病是可以治好麼?如果需要九歌相家的血脈,是不是意味著她的生母就是那邊的人?親近結婚?也不對,可能是三代以外的旁系血親……”

  相原用力扶額。

  媽的,真煩。

  “不過相家的事情,我確實也不是很瞭解。九歌這個聯盟,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近一百年來崛起的超級勢力。”

  伏忘乎提醒道:“完全不是五大家族這種千瘡百孔的垃圾堆可以比的。”

  相原愣了許久,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有如此來頭,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早在相原得知二叔的身份,以及霧蜃樓的存在時,就知道他們一家包括他的親生父母,一定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尤其是在虞警長證實了這事兒以後。

  如今相原第一次得知九歌相家的存在,其實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壓力。

  但仔細想想,既然二叔能帶著他流落到這座城市來,那就證明他父母在那個龐大家族裡,可能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吧。

  希望是這樣。

  媽的,壓力山大。

  破防了,不想了。

  他越發覺得長生種的世界神秘莫測,嘆了口氣:“你這麼說自己的家族真的好嗎?你不是連自己都罵了?”

  伏忘乎聳肩:“我在垃圾堆裡,但我又不是垃圾。我是獨立的個體,從來不會把自己分類在哪一個集體裡面。更何況,五大家族的行事作風,讓我覺得噁心。

  霧山秘密即將公開,很快你就會看到五大家族的醜陋嘴臉了。嘖嘖,不得不說,我還是蠻期待的呢,走了。”

  說完,他眼瞳裡的幽魂驟然散去。

  中年人茫然地環顧四周,彷彿見了鬼一樣,驚慌失措的逃走了。

  相原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之前那個德國軍官,在桌子上刮出的圖案。

  深藍聯合的圖案。

  “伏忘乎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

  ·

  今天相原依然不打算去上課,他把妹妹送到學校以後,就喬裝打扮去了郊區的雜貨交易市場,也就是俗稱的黑市。

  他把近期繳獲的贓物全都賣掉,又在古玩市場把之前得到的壁畫碎片賣給了一個頗有門路的老商人,收穫十五萬現金。

  接著他又去了一家見不得光的金店,把現金全部換成了黃金,塞在書包裡。

  然後他拿著大包黃金,分別在市區裡的幾家合法合規的金店裡將其換成現金。

  最後把現金存入銀行。

  整個過程裡,他都用感知規避著監控,確保不會有人跟蹤他。

  “唿。”

  做完這一切,相原才鬆了口氣,在公司的內網裡購買了通神香的原材料。

  通神香的材料裡,只有舍利子無法透過正常渠道購買,但在異側裡這東西倒是並不稀缺,很多長生種手裡都有存貨。

  現在相原有了獵人的身份,還抱住了江家的大腿,自然會有人幫他處理好。

  材料大概在明天到貨。

  後天就是滿月之日。

  到時候找個風水寶地制香就可以了。

  一通操作下來,相原的帳面上又特麼只剩下二千塊錢了,窮得叮噹響。

  他在路邊吹著風凌亂了一會兒,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準備去公司。

  今天深藍聯合可是相當熱鬧,昨天夜裡新型武器成功投放,清理了異側裡近乎三分之二的實驗體,也讓獵人們的探索有了極大的進展和突破,收穫頗豐。

  有人把德國人百年前留下的裝置搬了出來,有人俘虜了行屍的活體標本,有人帶回了珍貴的實驗資料,有人找到了極其稀有的活靈,有人帶回了同伴的屍體。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當相原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停車場的保安便走了過來,禮貌地遞出了一個快遞盒:“相先生,有您的快遞。”

  “我沒買……”

  相原忽然反應過來:“好的,謝謝。”

    他轉身去了公廁,坐在馬桶上把快遞盒拆開,盒子裡竟然是一個碧綠的翡翠牌,牌子上雕刻著一尊佛像,微微一笑。

  這就是伏忘乎給他尋找的活靈,盒子裡的標籤還標註著它的名字。

  無事佛。

  相原仔細觀賞了片刻,慎重地把翡翠玉牌戴在脖子上,佛像忽然閉上了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

  他感覺到一股涼意流淌全身。

  黑鏡上的人臉驟然如霧般隱去。

  黑刀上的人臉彷彿也陷入了沉睡。

  “果然是有隱匿效果的活靈,但生物型的活靈還是過於明顯,命蝓依然無法攜帶。最好還是換一個有同樣效果的活靈回來,這樣一來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相原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除了鬼面小丑是放在店裡的,剩下的活靈他都想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綰霧的電話。

  “喂,綰霧姐姐。”

  相原接起電話,裝出乖巧的樣子。

  “小原,你在公司嗎?我一會兒過來接你,晚點一起去吃螃蟹啊。”

  江綰霧的聲音依然悅耳動聽。

  “綰霧姐姐,你不忙了嗎?”

  相原好奇問道。

  “今天我父親來公司開會,我的工作也忙完了,可以休息一晚上。”

  江綰霧忽然說道:“對了,有事要跟你說……顔家的人,今天來找上我,提出想見你一面,跟你道歉和解。有關你大伯一家的案子,他們希望你能撤訴,並且提供相關的證據,配合證明顔楓無罪。”

  相原眯起眼睛:“我啥時候起訴了?”

  江綰霧笑著解釋道:“因為你是你大伯一家唯一的長生種親屬,人力調查組帶走他以後,自然會以你的名義起訴。

  如果顔楓認罪伏法,你可以還可以索要賠償。當然,現在顔家的意思是,希望得到你的諒解,把這事最小化。說白了就是,他們給你錢,你息事甯人。屆時顔楓可能會被判刑,但罪名相對較小。罪名較重的,大概是他手底下的人頂上去。”

  相原明白了。

  其實還是現世的那一套法律。

  只不過要更加的骯髒。

  顔家的意思很簡單,我們願意跟你和解,那你就差不多行了,別蹬鼻子上臉。

  相原思考了片刻,表面上看來是顔家慫了,但實際上卻並非是那麼一回事。

  這種和解,更像是一種威脅。

  “顔家願意給多少錢?”

  相原也沒想到,大伯一家竟然還有這種剩餘價值,真是他的好親戚啊。

  “不會很多,大概五百萬多一點?”

  江綰霧想了想:“你同意嗎?顔家可能跟你二叔有點恩怨,但如果這麼繼續死磕下去的,未必對你就是好事。”

  五百萬!

  相原心想這種親戚能不能多來點啊。

  “那可不行啊,綰霧姐姐。”

  他義正嚴詞說道:“大伯一家,那可是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啊!如今他們被人滅門,我怎麼能吃他們的人血饅頭呢?再者,一家三口,就值五百萬嗎?”

  那可是人命啊!

  電話裡,江綰霧被他逗得花枝亂顫:“那你想怎麼樣啊,我的小少爺。”

  相原剛想說什麼,便沉默了。

  “姐姐,你等一下。”

  他推開公廁的門,結束通話了電話。

  公廁裡的燈光忽明忽滅,西裝革履的男人們戴著鋼鐵面具,冷漠地看著他。

  “電話結束通話了嗎?”

  有人介紹道:“你好,我叫顔賀,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談一談。”

  “談?”

  相原環顧四周:“在廁所談?”

  顔賀扶了一下面具,微微一笑:“難得江小姐不在您的身邊,我們才有機會聊一聊,男人之間應該聊的話題。”

  他頓了頓:“我有話直說,你叔叔當年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也拿走了不屬於他的東西。你把那東西交出來,然後配合我們撤訴,我們就可以兩清了。”

  有那麼一瞬間,相原忽然想明白了。

  顔家人始終盯著二叔不放,或許不僅僅是因為當年的一些私人恩怨那麼簡單,更重要的原因應該在於霧蜃樓的信物!

  二叔作為霧蜃樓的前任主人,當然不會為了自己去爭奪所謂的信物。

  但他極有可能是把信物給別人了!

  或者說,不讓信物落在某人手裡!

  “難道小祈的信物……”

  相原腦子裡閃過了這個可能。

  當收斂發散的思維,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們時,忽然問道:“如果我說不呢?”

  顔賀微微一笑:“我們其實也不是那麼怕江家,你怕是得吃點苦頭。”

  他的眼瞳微微轉動。

  漆黑的瞳孔被眼白吞噬。

  也就是在這一刻,相原忽然問道:“請問,這個廁所裡有監控嗎?”

  這問題問得像個傻子。

  當然沒有。

  否則顔賀也不會那麼囂張。

  相原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只聽啪的一聲,眾人愣住。

  “沒有監控,你們還這麼囂張?”

  相原指著自己的臉頰,默默戴上了漆黑的墨鏡,袖口裡藏著黑色的手術刀,咧嘴一笑:“今天你們攤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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