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嘴詭異最初的目的其實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現在想贏回孩子，這個等出去再說，不急。

  反正張陽青也打算去賭場，順路的事情。

  至於墨鏡詭異，張陽青沒問。

  這天，西裝老頭找到了張陽青，滿臉愁容。

  “大神，我在這裡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她，按道理來說，她應該在這個地方才對，怎麼辦啊？”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張陽青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跟著走。

  西裝老頭對張陽青很信任，立刻就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二樓，走到257號房間門口。

  張陽青停下來，指了指門：“敲。”

  西裝老頭猶豫了一下，抬起手，顫抖著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戒備：“誰？”

  西裝老頭的身體勐地一僵。

  那聲音！幾十年了，他做夢都忘不掉。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門內又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清脆而天真：“奶奶，我來開門吧。”

  西裝老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奶奶？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躲到了走廊的陰影裡，靠著牆，大口喘氣。

  門開了。

  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口，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當年的輪廓。

  就是西裝老頭脖子上那個飾品相片裡的女人。

  只是老了太多，歲月的痕跡深深刻在她的臉上。

  她身邊站著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和她有幾分相似，是她的孫子。

  老婦人看著門外的張陽青，眼神裡滿是戒備：“你找誰？”

  畢竟門外站著一個陌生人，誰都會有些不安。

  張陽青笑了笑，語氣溫和：“我剛搬進來，就來打個招唿，難得有遇到開門的，你們別擔心，我沒有惡意。”

  老婦人還是戒備，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緩緩說：“哦，那你注意點，這裡很多房客不像我們那麼友善。”

  她說著，忽然東張西望了一下，目光掃過走廊兩邊的陰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剛這裡還有人嗎？”

  張陽青面不改色：“應該沒有吧。”

  老婦人又看了看，沒發現什麼，點了點頭：“那你注意安全。”

  簡單說了幾句，她就關上了門。

  門內傳來她教育孫子的聲音：“以後不要隨便開門，知道嗎？這裡壞人很多的！”

  張陽青轉身離開，走到走廊的陰影處。

  西裝老頭蹲在角落裡，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張陽青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們不見一面？”

  西裝老頭沒有抬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他頓了頓，像是在自言自語：“當時是我無能，我保護不了她，保護不了家人，可現在找到了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或許她已經過得很好。”

  他抬起頭，看著張陽青，眼眶通紅：“大神你看我，這一把年紀了，還東躲西藏，像個廢物一樣，我怕她會失望。”

  張陽青蹲下來，看著他：“那你就不怕她內心也有同樣的念想？你就忍心讓她這輩子都抱憾而終？或許她活著，也是為了等你。”

  西裝老頭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張陽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靜：“當然，我說的這些也只是理想狀態，她或許早就把你忘了，她或許不想看見你，不想回憶當年不堪的往事，你期待了幾十年，也許等來的只是一句‘你是誰’。”

  這些話，絕對是一把把鋼刀，狠狠的插入西裝老頭的心裡，把他內心那一絲僥倖抹殺的乾乾淨淨。

  這也是張陽青的習慣性做法，好的壞的我都給你說，免得到時候你碰壁了，賴我。

  西裝老頭苦笑著，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大神，你說的沒錯，那我還有資格見她嗎？”

  張陽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你說這句話，其實你是想見，但又不想打擾她，你不確定她是否想看到你，人生哪有這麼多美好的選擇？”

  西裝老頭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低語聲。

  良久，他抬起頭，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大神，我是沒主見，麻煩您給個建議，我都聽您的！雖然我也沒有什麼能給您的，我的命也不值錢，我只能懇求您！”

  張陽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的說道：“去見見吧，哪怕挨一頓罵，斷了念想，也總比你這輩子死不瞑目要好。”

  其實張陽青不打算給他出謀畫策的，這很容易沾染上因果。

  道家弟子很忌諱這種事情，一般只分析，不給結論。

  可有時候，道門也說積德行善，給人指條明路之類。

  西裝老頭聽完，像是被注入了什麼力量，勐地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經破舊不堪的西裝，捋了捋花白的頭髮，又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他看了張陽青一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身，朝著那扇門走去。

  這次，張陽青沒有跟過去。

  識海里，詭異意識忽然開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大神，我覺得您對人類似乎挺溫柔的，對詭異就沒太好的脾氣。”

  張陽青淡淡道：“你說錯了，我對詭異更溫柔。”

  詭異意識疑惑了：“不對啊，我看到的不是這樣，您對銅皮詭異，對那個黃毛，那就是能罵就罵，哪裡溫柔了？”

  張陽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想想，我是人，詭異站在我面前，還沒被我直接抹殺，我還不溫柔？”

  詭異意識：“.”

  他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默默地在識海里給張陽青豎了個大拇指。

  你說的溫柔，是這個意思啊？

  不殺就是溫柔？

  那確實是挺溫柔的。

  詭異意識總覺得，這位大神的思維方式很特殊，或許這就是他牛逼的原因。

  明明每一次的做法，都感覺很輕，但每一次結果都比預想的更好。

  詭異意識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大神，不過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