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維修工的話，張陽青覺得這傢伙已經上鈎了。

  他故作沉思，然後開口：“這樣吧，圖書館那邊比較安全，你先去那等我，我有線索就來告訴你。”

  維修工剛點頭，轉身要走，張陽青又叫住了他：“對了，你知不知道哪裡有廢棄的監控攝像頭，或者是新的備用的？我需要多裝幾個監控，才能更好地管理這個地方。”

  之所以問他，是因為這種東西他有可能知道。

  維修工是這棟大樓裡幹活的人，經手過各種裝置，見過各種雜物，哪些地方堆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維修工想都沒想，直接回答：“第八層靠近廁所的區域有個房間是雜物間，很多廢舊的東西都在裡面，你想要新的，需要去倉庫，不過倉庫的鑰匙在管家那裡，只有他能開啟。”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管家不好說話，你見了他小心點。”

  情況問得差不多了，兩人分道揚鑣。

  維修工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張陽青回了監控室。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一直在玩具房。

  小女孩坐在地墊上，布偶熊躺在她旁邊，積木散了一地，她靠著牆，像是玩累了在發呆。

  張陽青覺得小女孩是這次怪談世界的核心。

  沒過多久，洗好衣服的冒牌維修工過來了。

  還是那個刺頭的樣子，衣服已經洗乾淨了，深藍色的工作服晾乾了，沒有褶皺，沒有汙漬，穿在身上和他的氣質不太搭。

  他的頭髮還是豎著的，一根一根地立起來，看著就扎手。

  張陽青從洗衣房的情況判斷出一點：第三陣營的傢伙想要改變身份，就要洗衣服。

  想消滅第三陣營，光靠張陽青一個人會累死。

  他需要幫手，至於幫手在哪？第九層那些“閒散人士”是最好的選擇。

  那些傢伙可不是善類，怪談世界之所以讓天選者們發現他們，就是可以利用的。

  思考之際，刺頭青年開口了：“哥們，剛剛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被那個冒牌貨解決了，以後需要我幫什麼，儘管說，大家都自己人。”

  他的眼神很懇切，表情很到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掏心窩子。

  張陽青知道他肯定真誠，甚至不得不真誠。

  他需要好好扮演維修工這個角色，不能出紕漏，不能被人懷疑。

  但他的目的是什麼？張陽青還不知道。

  也許是想在這棟大樓裡活下去，也許是想要殺死什麼人。

  張陽青假裝什麼都沒發現，語氣輕鬆地說：“都說了沒事，你也是太客氣了。”

  刺頭青年又問：“哥們剛到這裡上班？”

  張陽青知道他在套話，但還是說：“沒錯，第一天上班。”

  刺頭青年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上班挺辛苦的，休息的時候不妨來五樓的休息室。那裡清淨，沒人打擾，可以好好歇歇。”

  張陽青說：“沒問題。”

  他答應得很痛快，感覺像是個什麼不懂的小白。

  聊了一會兒，刺頭青年才離開。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腳步聲越來越遠。

  這個時候，憂鬱詭異從監控室外面走了進來。

  他剛才沒有跟張陽青一起回來，而是在洗衣房外面蹲著。

  張陽青看著他：“有發現點什麼嗎？”

    憂鬱詭異搖了搖頭：“沒有，他一直在洗衣房裡，洗完之後就來這裡了，你打算怎麼做？”

  張陽青說：“自然是找機會全部殺了，他引誘我去休息室，那裡肯定有不少他的幫手，與其一個一個地等他們冒出來，不如一次解決。”

  憂鬱詭異點頭道：“那簡單，你穿鎧甲不就簡簡單單？”

  張陽青搖頭：“還是走流程吧。”

  憂鬱詭異沒聽懂：“什麼是走流程？”

  張陽青說道：“就是有人剋制他們。”

  他沒有多解釋，憂鬱詭異也沒有追問。

  兩人正說著話，監控畫面出現了變動。

  小女孩玩累了，從地墊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抱著布偶熊走出了玩具房，她去了餐廳。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金黃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髮尾微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很長，拖在地上。

  她的五官很精緻，皮膚白皙，嘴唇塗著淡淡的口紅。

  金髮女吃東西的姿態很優雅，背挺得很直，刀叉拿得很穩，切牛排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發出聲音。

  她身後站著一個僕人，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面具，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

  僕人端著茶壺，站在她右後方，一動不動，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擺設。

  茶壺裡的水涼了，她就去換一壺，回來繼續站著。

  小女孩走到餐桌邊，爬上椅子，拿起叉子，開始吃自己盤子裡的食物。

  她吃得不優雅，不規矩，叉子戳得盤子噹噹響，湯汁濺到了桌布上，留下一圈圈黃色的印跡。

  金髮女人放下刀叉，用方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每一個細節都在顯示她的教養和身份，但接下來的語氣可沒那麼友善：“吃個飯都吃不好，像什麼樣子，母親回來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要生氣了。”

  小女孩低著頭，委屈巴巴的樣子，不敢看她，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不敢動，也不敢放。

  張陽青從監控畫面裡看到這一幕，站起身，推門出去，快步走向餐廳。

  沒過多久，張陽青已經來到餐廳門口，這個時候還能聽到金髮女在訓斥小女孩。

  他推開門，走進去，站在小女孩身邊。

  張陽青沒有看金髮女人，低頭看著小女孩，語氣很溫柔，像是在哄孩子：“有沒有受傷？”

  小女孩搖了搖頭。

  張陽青這才抬起頭，看向金髮女人：“吃完了就滾出去，這裡輪不到你對她指手劃腳。”

  氣氛瞬間凝固了！

  金髮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方巾被攥成一團。

  她身後的僕人往前邁了半步，袖子裡的刀已經抽出了一截，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僕人的眼神變了，之前的空洞和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殺意。

  只要金髮女人一句話，她就會動手。

  金髮女人盯著張陽青，她漂亮的臉蛋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你算什麼東西？”

  張陽青說：“你所做的一切，我會如實轉告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