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老闆娘

4,66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要麼。

  這是一個妖顏惑眾實則精神障礙的非正常人士。

  要麼。

  她說的都是真的。

  前者or後者?

  不論哪一個可能,好像都……此地不宜久留。

  鄧總悄無聲息放下二郎腿,反正已經清心寡慾立地成佛,不用壓抑了,就在他要走人時候,又聽到——

  “不過你也不需要著急,他不一定這麼快來。”

  “為什麼?”

  這個時候本來不應該再搭腔的鄧總還是脫口而出,即使管理著數百名主播,可潤物無聲間全然陷入了對方的節奏。

  “因為我沒告訴他。”

  藤原小姐妖嬈一笑,夾帶俏皮,“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鄧陽暉嘴角抖動,腦回路根本跟不上,熘之大吉的心思愈發勐烈!

  神經病沒人會惹。

  而阿房宮的老闆,則惹不起。

  幹實體和幹線上是天差地別的兩碼事。

  他可以藉助旗下的主播在網路上唿風喚雨,但是到了線下,就得低調做人。

  即使不知道阿房宮的背後老闆具體是誰,但在京都城支起這麼一個場子,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大能,哪裡是他一個幹直播公司的可以碰瓷的。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公司還有點急事處理,打攪了。”

  鄧陽暉利落起身,頭也不回,走之前,還不忘記拿走那張親手給出去的名片。

  他只有兩個念頭。

  希望對方真的只是一個精神病而已。

  如果不然。

  那麼他只能祈禱對方忘記名片上的內容。

  “唉~”

  眼見鄧總逃之夭夭,藤原小姐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手背託著香腮,幽幽的嘆了口氣。

  有趣的人,果然沒有那麼多。

  而且。

  是不是也太沒男士風度了。

  也不把單買了再走。

  其實不怪人家。

  好歹是大型企業的高管,一頓酒錢肯定不在話下,只是不是誰都有那麼變態的定力,魂不守舍之下,誰還顧及得上買單這種細節。

  重新恢復“單身”的藤原小姐雙目無神,捏著杯腿,無意識把玩著高腳杯。

  嗯。

  她開始想自己的男人了。

  凡事最怕比較。

  相比之下,又突出她男人的特別了。

  要是她的男人,肯定不會汗流浹背六神無主,一定會不落下風的與她互侃。

  藤原小姐想得痴了,直到剩下的幾支冰白不知不覺間全部喝完才回過神。

  看來靠心有靈犀是等不到良人歸來了。

  還沒有建立起這樣的心電感應。

  現實又不是偶像劇。

  沒有提前溝通,哪有那麼多不期而會,即使理當如此,但藤原小姐勾人的眼眸裡還是洩露出幾分幽怨,而後一隻手搭著桌面,另一隻手喚來了服務員。

  “把你們老闆叫來。”

  “您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酒喝完了。”

  “您是要買單嗎?現金還是刷卡?”

  形象氣質俱佳的男服務生顯然會錯了意,引來了對方的莫名其妙。

  “買單?買什麼單?”

  男服務生微微走神,不知道是淪陷於這位女客人的頂級妖嬈,還是頭一次經歷這般陣仗。

  這是要。

  在他們阿房宮喝霸王酒?

  “您如果是我們的貴賓,記帳也可以。”

  “我說,把你們的老闆叫來。”

  藤原小姐保持耐心,繼續重複自己的要求。

  “小姐,您還沒有買單。”

  男服務生恪盡職守,再度提醒。

  藤原小姐忽而一笑,顛倒眾生的風情,剎那間讓也算是見多了各色美女的服務生晃花了眼。

  “難道說你們的老闆娘在這裡消費,也要付錢?”

  “……”

  男服務生意識到。

  他攤上事了。

  居然真的碰到想賴帳的了。

  此時此刻。

  阿房宮的大老闆在幹什麼?

  他剛從某機要單位出來。

  嗯。

  的確在忙正事。

  沒有辦法。

  有得必有失。

  既然會當凌絕頂,註定要犧牲一部分享受的時間。

  城市停下了白天的忙碌,開啟了晚上的燈火酒綠,這是週而復始永不停歇的迴圈。

  江老闆單手開著車,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手撐著頭,風吹進車內,帶來清涼,也挺愜意悠然。

  五彩斑斕的霓虹渲染了夜色。

  江老闆開著車隨和的融入車水馬龍之中,姿勢蕭灑帥氣,看不出半點的急躁與焦慮。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勝不妄喜、敗不惶餒,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難怪能把別人迷得五迷三道。

  確實是有原因的。

  多少男人擁有這種定力?

  蘭佩之的行程安排,他沒權力指手畫腳,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應該去做的事。

  施茜茜那邊,他已經給了定心丸,讓其稍安勿躁,給出的理由,是他和曹公主進行了友好而深入的溝通,雙方充分交換了意見,且高度達成了共識。

  他說是這麼說,至於施茜茜信不信,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他需要的不是施茜茜的信任,而是需要時間。

  既然和曹公主談崩了,那麼迂迴解決問題,總得有一個過程。

  江老闆這幾天很忙,自從從九鼎集團無功而返後就沒閒下來過。

  既然現實已經如此慘淡,心態更不能崩。

  想想當年。

  高考那麼恐怖的事,不都過來了。

  況且。

  又沒到真正的絕境。

  李姝蕊不還在東海按兵不動嘛。

  嗯。

  這麼一想,就會輕鬆許多。

  做人,要懂得在谷底開花,在海中望月。

  手機傳來震動。

  江辰看了眼中控顯示屏,發現是萬文亞的來電,搭在車窗上的左手放下,按方向盤上的通話鍵。

  “江先生。”

  “嗯。”

  “今晚有一位女士,消費了九千多,卻拒絕結帳。”

  萬文亞簡潔明瞭,平鋪直敘。

  其實這種小事都解決不了,還要去麻煩上面的大老闆,他作為阿房宮的總經理,完全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他打來電話,只能說明,這個問題不僅僅只是表面上聽起來這麼簡單。

  經濟形勢的大局當頭,別說吃霸王餐了,房子斷供的都比比都是,但是跑阿房宮來“蹭吃蹭喝”,著實稀奇。

  “什麼原因。”

  江辰略帶好奇的問。

  畢竟就連虎痴那樣的主,在阿房宮也沒有賴帳的記錄,那次鬧事,也是找了一碗粉兩碗粉的藉口。

  “她說。”

    萬文亞的斷句很精髓,停頓了半秒,繼續後半句:“她是老闆娘。”

  “……”

  江辰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難不成。

  屋漏偏逢連夜雨。

  麻繩專挑細處斷?

  李姝蕊真的來了?

  都是和誰學的,怎麼一個個都玩起空降偷襲來了?

  江辰眉頭不自覺緊促。

  老闆娘不是藉口。有這麼一層身份,的確不需要買單。

  智者百密一疏。

  江老闆甚至都顧不上懷疑,本能的認定是李姝蕊“微服私訪”。

  女友駕到,即便再心亂如麻也只能從長計議,他調整心緒,故作鎮靜。

  “你把電話給她。”

  “江先生稍等。”

  大概半分鐘後。

  手機完成交接。

  那邊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有綿柔的唿吸聲伴隨著阿房宮的曲樂。

  經濟再差,也永遠會有千金買醉的人。

  人與人的悲歡不可能相通。

  譬如此時的江老闆,明明電話那邊不似在人間,可他的情緒也沒能有半點提振,可面對電話,還是強顏歡笑,不把自己的負面狀態轉遞給他人。

  “你怎麼來了?”

  “不是江桑讓我來的嘛……”

  漂進耳朵的嗓音猶如蠶絲,酥麻入骨,同時夾雜著蕩人心魂的幽怨。

  都顧不上分析內容,那頭標誌性的音色便瞬間讓江老闆瞳孔地震,手不自覺產生應激反應,車子差點開向綠化帶!

  差點弄成冤假錯案了!

  是啊。

  李姝蕊靜如處子,待在東海任勞任怨,怎麼可能會搞偷襲!

  江辰握緊方向盤,強大的心態霎時間竟然像是被人用頭髮絲鑽開了一個小孔。

  他也是人。

  不是神仙。

  同樣需要宣洩。

  看著擋風玻璃上莫名其妙搖擺的雨刷,江老闆音調驟然拔高。

  “誰讓你來的?!”

  阿房宮。

  漂洋過海的藤原麗姬聽著電話裡炸耳的吼叫,稍微將手機挪遠了些。

  誰讓她來的?

  剛才她不是就說了嘛。

  聽到她的聲音,江桑實在是太激動,根本沒有注意聽她說了什麼啊。

  “你回來了嗎?”

  從幽怨魅惑又轉變為溫柔如水,各種風格來回切換無縫連線。

  沒有再一驚一乍。

  只有粗重的唿吸聲。

  “你給我呆在那裡,不要動。”

  “好呢。奴家哪裡都不去。”

  奴、奴家?!

  江辰關掉雨刷器,沉聲道:“把手機給萬文亞。”

  “你們老闆找你。”

  藤原小姐聽話的把手機遞還。

  “江先生。”

  萬文亞接過手機,面無表情,這才是合格的經理人,不該聽的話別聽,就算聽到了,也當沒聽見。

  “看住她。不要讓她離開阿房宮半步。”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江辰顧不得抽搐的眼角,剛才的輕鬆寫意去而不返,深踩油門。

  “不用擔心,沒有人會怪你。畢竟是我才第一次來。”

  藤原麗姬對杵在旁邊的阿房宮總經理道,意思是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沒認出她不是員工的錯,是她自己來晚了。

  多通情達理的老闆娘啊。

  雖然被吼了一頓,但從藤原麗姬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心底其實是挺開心的。

  這裡的員工不認識老闆娘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她之前,還沒有“老闆娘”大駕光臨過啊。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

  既然她不小心搶了先,那麼就不怪她當仁不讓了。

  至於日後會不會因此給某人增添什麼麻煩,譬如有人要爭“老闆娘”的稱號。

  和她有什麼關係。

  “以後記住就好了。”

  她繼續加深印象。

  對於老闆身邊的重要人物,作為下屬,肯定要記在心裡,對於這位頭一次見或者頭一位“老闆娘”,萬文亞肯定不會忘記。

  江先生沒有否認。

  足以說明問題了。

  “江先生正在回來的路上,請您稍等。”

  “嗯,沒事,再去拿幾支冰白過來。”

  理直氣壯、頤指氣使。

  儼然已經代入了老闆娘的身份。

  萬文亞照辦,指示服務員去拿酒。

  “別站著,坐。”

  藤原麗姬很隨和,可人家怎麼可能以下犯上。

  “不用,我站著就行。”

  藤原麗姬瞥了他一眼,笑:“你在這裡幹了多久了?”

  “在江先生接手阿房宮前,我就在這裡。”

  “那不應該啊。既然跟了他這麼久,還這麼墨守成規?”

  不怪人家鄧總驚愕。

  她的中文水平著實是登峰造極。

  萬文亞不答,保鏢一般靜立旁側。

  藤原麗姬也沒趕他走,拿起新送上來的酒,“你們老闆是不是經常帶女人過來。”

  對“老闆娘”,當然必須保持尊敬,但有些話,肯定還是不能亂說。

  所以萬文亞一言不發。

  “那就是有嘍?”

  藤原麗姬慵懶的微微搖晃酒杯,“留下來過夜的有多少?”

  這是在查崗啊。

  別說這種級別了,就算一般的牛馬,肯定也敢揹著老闆對老闆娘胡言亂語,萬文亞將沉默是金貫徹到底,演繹起了罰站的啞巴。

  “咯咯……”

  藤原麗姬嬌笑,“怕什麼,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向你們老闆告密。”

  這種話,傻子才會相信。

  “您可以直接去問江先生。”

  “唉~”

  藤原麗姬嘆了口氣,抬腕低眉,抿了口甘甜的酒水,舉手投足,風情萬種。

  “我要是直接問他,他會和我吵架的。我們好不容易見一次,我不想鬧得不開心,你能明白嗎?”

  明白?

  明白個嘚啊——

  萬文亞表情紋絲不動,像焊了張面具,但內心恐怕是在期望某人能快點抵達了。

  “算了。”

  藤原麗姬嚥下酒水,又悠悠嘆了口氣,眼波流轉,望著紙醉金迷的阿房宮,喃喃自語:“不為難你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玩玩可以,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了。”

  妥妥的正宮語境啊。

  不知情的,恐怕還真容易被唬住。

  見多識廣的萬文亞聽到她的自說自話,表情紋絲不變,可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微微跳動,然後不聲不響,外挪一步、再挪一步。

  禍從口出。

  但不說話不代表萬全。

  有時候知道太多,同樣是一種罪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