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蔡高速。

  鮮豔的瑪莎拉蒂以90碼的速度不疾不徐的行駛在慢車道上，哪怕被貨車超過都無動於衷。

  時間並沒有那麼寶貴。

  安全才能回家。

  “你到底想幹什麼。”

  噢。

  除了安全第一，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因為車裡坐著一個孕婦。

  李姝蕊單手操著方向盤，輕鬆笑道：“送你回家啊。”

  “你閒著沒事吧！”

  方晴直言不諱，不僅車子被人鳩佔鵲巢，並且還被強制性按在了後排，她可不是軟弱的性格，心裡自然頗為光火。

  “我是閒著沒事啊，該辦的都辦了，不得給自己放兩天假。”

  李姝蕊目視前方，悠然、閒適，“有免費的司機，你就知足吧，知道代駕兩百多公里多貴嗎。”

  “我有讓你給我代駕嗎。”

  李姝蕊微笑，看了眼內後視鏡，“又不是外人，不用和我客氣。”

  方晴有苦難言，不自覺攥緊手，內心七上八下。

  沒錯。

  七上八下。

  就好像被強迫按在後排。

  她的人生，最近好像脫了她自己掌控。

  “前方兩公里抵達服務區……”

  導航傳來提醒。

  “方晴姐要上廁所嗎？不上的話，我就不停了。”

  “上！”

  方晴惡狠狠的道。

  “行～”

  瑪莎拉蒂降速，駛向岔道，匯入服務區。

  “上廁所你也要監視嗎？”

  等車停穩，方晴推門下車，結果發現對方也跟了下來。

  李姝蕊愕然而笑，滿臉無辜，“我難道不能上廁所嗎？”

  “……”

  方晴啞然，火氣一滯，羞赧滋生，默不作聲轉身，往洗手間方向走。

  李姝蕊好整以暇跟上。

  沒帶保鑣。

  沒帶隨從。

  兩個大美女單獨出行，確實需要結伴，雖然神州堪稱全球治安最好的國家，可是假如遇到變態呢？

  上完洗手間出來，方晴洗了洗手，站在盥洗池前，看著鏡子裡似乎逐漸“圓潤”的自己，忽然計上心頭。

  要不。

  趁機跑路？

  念頭剛一浮起，立馬便被掐滅。

  完蛋。

  好像真的變傻了。

  車鑰匙又不在她身上，怎麼跑？

  插翅難飛的晴格格只能無奈的站在洗手間門口等待，陌生人來來往往，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李姝蕊的身影。

  “叮鈴鈴……”

  手機響了起來。

  正是李姝蕊。

  “方晴姐，你怎麼還沒出來？”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立馬傳來關切的聲音，畢竟孕婦屬於特殊群體，需要特殊對待。

  等了好一會的方晴有點懵，站在洗手間門口，拿著手機，“你在哪？”

  “我在車上啊。”

  “……”

  方晴當即深吸了口氣，而後把電話掛了。

  “砰。”

  上個廁所，卻耽擱了接近二十分鐘，已經老神在在坐在駕駛座的李姝蕊看著後視鏡，解釋道：“我去商店買了點東西。”

  原來如此。

  傻等這麼久的方晴似乎並沒有消氣，相反臉繃得更緊了，

  “不需要。”

  攻守之勢易也。

  總是風水輪流轉的。

  沒有誰可以永遠佔據主動。

  “又不是給你的。”

  李姝蕊又雙叒叕無視了她的意見，右手搭著方向盤，抬眼看後視鏡，“把安全帶繫好。”

  啥？

  坐後排也要系安全帶？

  安全意識也太高了吧。

  果然近朱者赤啊，絕對是受到了某人的感染。

  嘴上強硬歸強硬，但潑婦和正常女性的區別在於，正常女性分得清好歹，方晴順從的把安全帶繫上，直到看著她繫好安全帶，李姝蕊才將車啟動，倒出停車位，駛向服務區出口。

  “你買的東西呢。”

    “放後備箱了。放心，只花了幾百塊。”

  既然是送方晴回家，那麼有些人，肯定是避免不了得見的，作為晚輩，肯定不能空手上門。

  而送禮，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有些時候，不能太潦草。

  而有些時候，又不能太昂貴。

  方晴盯著後視鏡，欲言又止。

  李姝蕊撥轉向燈，重新匯入高速，似乎知道對方在看自己，笑道：“方晴姐，你還不相信我嗎，我知道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講。”

  方晴還是脾氣太好了，假如換作別人，應該早就罵人了。

  李姝蕊去沙城，沒問題，也有理由，作為女友，去看看自己另一半的家鄉，天經地義，可關鍵是，不應該跟著男方回去嗎？

  跟著她回去，算怎麼回事兒？

  晴格格是有苦說不出啊，到底還是吃了文化人的虧，百般不情願，卻又抹不開臉粗魯拒絕。

  “你要是胡說八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高速總不能掉頭吧，眼見此行難以避免，方晴只能提前嚴正進行警告，“我和你誓不兩立。”

  “安啦。”

  李姝蕊毫無芥蒂，笑吟吟：“亂講話對我有什麼好處？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可不會幹。”

  那麼問題來了。

  這麼“貼”著自己，是為了圖謀什麼？

  兩個人結伴還是有好處的，兩個半小時的路程，假如獨自開車，難免枯燥，甚至可能犯困，可有個人聊天就要輕鬆多了。

  上午出發。

  下午一點多左右抵達。

  當按照導航駛入老舊破敗的三建大院的時候，李姝蕊放慢車速，好奇的打量四周。

  “沒想過這麼破吧。”

  方晴解開安全帶，這個車速，用不著繫了。

  “不。”

  李姝蕊笑道，“他上大學的時候，可是窮得叮噹響，也沒少和我說過他長大的地方，甚至比我想象的要好一點，這不是還挺整潔的嗎。”

  “因為重新規劃修整過。”

  “這裡應該快拆了吧。”

  “嗯。你要是再晚點來，就看不到這裡了。”

  方晴望向窗外。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得挺合適嗎。”

  方晴不置可否，“左拐。”

  瑪莎拉蒂拐入某人的家門口，樓底下，假如這個時候李姝蕊對著這棟佈滿歲月裂紋的建築拍張照發過去，勢必會給某人一個“驚喜”，可她沒有這個惡趣味，來到車尾，開啟後備箱，把服務區買的禮品拿了出來。

  兩瓶酒，外加一些江城的特産。

  服務區的物價擺在那裡。

  確實不貴。

  “我自己拎。”

  李姝蕊提著東西往樓道里走。

  方晴站在後面，很想來一句，我有說要幫你拎嗎。

  現在她才突然感覺到，兩個人能走到一起，的確是有原因的。

  四樓。

  “左邊還是右邊。

  方晴不答，走到左邊，抬手，停頓片刻，敲門。

  李姝蕊站在旁邊，視線卻看著右邊的防盜門。

  “咔噠。”

  門開啟。

  瞧見女兒，方衛國瞬間露出驚喜笑容，“回來了？”

  旋即，他注意到女兒身邊還有人。

  “方叔叔您好，我是方晴姐的同事。”

  李姝蕊從對門收回目光，落落大方的打招唿，優雅、禮貌、漂亮、氣質……簡直是讓人眼前一亮。

  “你好你好。”

  方衛國趕忙點頭回應，側過身，抬手熱情招唿，“快請進。”

  “晴晴回來了。”

  他沖屋裡喊道。

  潘慧很快走了過來，看見女兒，來不及說話，而後也看到了陌生的李姝蕊，

  “這位是……”

  “李姝蕊，江辰的女朋友。”

  這次方晴選擇開口介紹。

  “……”

  “……”

  “……”

  似乎有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空氣剎那間安靜下來。

  老兩口愣在原地，方衛國的笑容就像被凝固的花兒。

  唉。

  路上兩個多小時。

  都沒有提前對好臺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