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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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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總說無知是福。

  求知慾太強,當真不是什麼好事。

  這不。

  本來無事一身輕,可以悠閒休息一天的某人因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不得不充當起司機,而原本來接人的助理卻放了假。

  沒辦法。

  既然都知道了,總不能讓人家自個去吧。

  沒名沒分無所謂,可也不能太偏心。

  開車駛出小區大門,江老闆心緒駁雜,相比之下,副駕的絕色美人靜如處子。

  “怎麼突然想著要調理身體了?”

  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某人還是開了口,扭頭,故作輕鬆的詢問。

  “聽璃兒說,你們正在備孕?”

  格登!

  江老闆的心跳傳導到手上,方向盤歪斜,差點沒拐到綠化帶裡去。

  “小心。”

  裴雲兮提醒。

  江辰趕緊將方向盤回正,可是心情沒法調停。

  難怪。

  不消說。

  肯定是那晚喝酒,李姝蕊透露給洛璃兒的。

  歷史劇裡,後宮爭鬥向來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江辰一個頭兩個大,出眾的思辨與語言功底於此刻全部偃旗息鼓。

  “她不是知道我們的事了嗎。緊張什麼。”

  “……”

  人家反倒是安慰起他來了。

  江辰不予置評,目視前方,硬著頭皮,就事論事地道:“這種事講究的是水到渠成。”

  裴雲兮安靜不語。

  江辰偏頭,“你真的想當媽媽?”

  “你不想嗎。”

  裴雲兮同樣轉過頭來,不溫不火,心平氣和,“不想的話,備什麼孕。”

  “……”

  江老闆眼皮跳動,立即收回目光,關注前方車流,安全駕駛。

  “我的意思是,你還年輕,不用太過著急。”

  “我不著急。但是我爸媽著急。”

  江辰再度語塞。

  對方的每一句看似和風細雨,可實際殺傷力驚人。

  裴林漢夫婦的態度,他是親眼目睹,嬰兒服恐怕都親手織了好幾套了。

  “……你真就打算,生一個孩子,扔給你爸媽?”

  嘴唇動了動,某人知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能再逃避。

  “不然呢。你娶我?”

  QuadraKill!

  又是一記絕殺。

  似乎也知道對方恐怕承受不住,所以緊接著,裴雲兮緩和的笑了笑,“開個玩笑,別介意。”

  江老闆扯了扯嘴角,這個情形,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

  “那你打算怎麼和你爸媽交代。”

  “有了孩子,他們不接受也得接受。”

  “這應該也是玩笑對吧。”

  “呵。”

  裴雲兮發出笑聲,弧度醉人,“你和我爸媽打過交道,他們比一般的家長稍微要高明一些。璃兒既然都能夠理解,那麼他們應該也是一樣。”

  “他們或許會接受,但是,不一定會高興。”

  江辰輕聲道。

  裴雲兮弧度不變,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通透感。

  “或者,演戲要全套,你再給我回家一趟。”

  “幹什麼?”

  江辰問得很認真。

  “結個婚。”

  好在這一次握緊了方向盤。

  “上次你演的挺不錯,這種戲對你來說應該也沒多大的挑戰性。”

  江辰哭笑不得,雖然知道對方在“調戲”他,但是沒著急破壞,配合道:“然後呢?”

  “然後離婚啊。這樣就名正言順,皆大歡喜了。”

  “那怎麼不直接整一個綠手套?”

  江老闆果然是知情的。

  “你不是試過嗎。搞砸了。”

  那是搞砸嗎。

  那是根本沒較真。

  “還是說,你想重新安排?”

  江辰搖頭,不管對方是不是試探自己,他都不會再採取這個方案。

  “綠手套是用來煳弄大眾的,不能用來對付至親。你爸媽對我不錯,要是我這麼矇騙他們,豈不是禽獸不如。”

  “倒不如做個禽獸。”

  某人又道。

  裴雲兮莞爾,“你這個評價,很中肯。”

  江辰嘴角咧了咧,而後緩緩唿出口氣,“你真的一點都不怕?”

  “我怕什麼。你都願意做禽獸了,大不了到時候我把所有的黑鍋都推到你身上。說你見色起意,人面獸心,威逼利誘,我身不由己。”

  “……”

  內後視鏡中,某人的臉皮一顫一顫,看著擋風玻璃,大言不慚的道:“我覺得我們倆應該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吧。”

  “不重要。”

  裴雲兮望向窗外。

  真的不重要嗎?

  不重要的話,這朵娛樂圈最唯美的清蓮哪裡還等得到他的採擷。

  當然。

  對方的性格,不喜歡談情說愛。

  “你知道璃兒的命格是什麼樣嗎。”

  江辰轉移話題,“早上琉璃給她看了看。”

  “什麼樣?”

  裴雲兮果然來了興趣。

  “她是坐享清福命,一輩子可以不勞而獲,萬事順遂。”

  “真的假的?”

  裴雲兮意外。

  江辰輕笑:“真的。她打小家境就不算差,長大後你這個姐姐就成了明星,上大學更是一舉奪魁被評為校花,成為萬千男孩的夢,畢業後人家到處投簡歷面試,她的年薪直接達到了60萬,並且還是自己的興趣使然,同時想去就去,想曠工就曠工,這不是福星高照,天生好命是什麼。”

  “還有呢。”

  裴雲兮問。

  “還有什麼?”

  “只看了命格?沒看其他?”

  江辰偏頭,“比如?”

  “比如姻緣。”

  江辰失笑。

  果然。

  女神也好,女神經也罷,但凡是女同志難免都會對這方面感興趣啊。

  “姻緣沒看。她都是這樣的命格了,感情線肯定也差不了。”

    江辰握著方向盤,按照導航的軌跡行駛,“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以後這丫頭找男朋友,我來把關,絕對不會讓這丫頭上當受騙。”

  “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

  江辰目不斜視,“應該的。”

  裴雲兮目視前方,“以後她的物件要是對她不好,我就拎去做祭品。”

  江老闆一個惡寒。

  好兇殘。

  也是。

  哪裡需要他多事。

  人家的姐姐早就不是群狼環伺的花骨朵了,已經成長為了“黑山老妖”。

  一巴掌拍死幾個凡人,和拍螞蟻沒區別。

  只能祝願那丫頭以後遇到的物件,善良一點,不然真有可能被做成人彘的。

  承序廬。

  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江辰聽說過這裡。

  一二線城市十有八九都有門店。

  全國把市值幹到二十多億的藥房,沒多少家。

  “江先生。”

  少東家親自迎接,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鵝蛋相,下頜線條柔和飽滿,不尖不削,骨肉勻稱,眉眼舒展溫潤,眉形彎順,眉峰平緩、眉色清雅,眼瞳澄澈亮潤,眼尾微微上揚卻不狡黠,臥蠶豐潤清晰,就算江老闆不會看相,一打眼就知道這姑娘和洛璃兒一樣,也是一個自帶福氣之人。

  不對。

  哪裡是姑娘。

  人家只是醫藥世家,懂得養生,看上去年輕而已。

  應該是女士。

  “江苡甯。”

  認識自己,江老闆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江辰隨後伸出手,“沒想到還是本家。”

  “可不是嗎。”

  這位承序廬的少東家笑容親和力很強,並且不卑不亢,雖然是醫藥世家,三代傳承,但她在人情世故上面也是一把好手,畢竟不管是開醫院、還是開藥房,技術都不是第一要素。

  “我直接去你那不就好了,哪用你親自跑一趟。”

  和江辰打完招唿,她才將目光移向裴雲兮,顯而易見,雙方關係較為熟絡。

  不熟絡裴雲兮也不會選擇這裡嘛。

  假如曝光出去,那不是驚天動地。

  “醫不叩門,規矩我還是懂的。”

  兩位同姓本家盡皆莞爾。

  “江先生,雲兮,請進。”

  能把市值幹到幾十億的規模,可想這家藥房的規格,進屋第一感覺是雅,第二感覺是大,第三感覺是香。沉香、野參、雲苓揉合的清潤淡香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雜亂思緒都為之淨化,地面鋪老料青石打磨如鏡,走線規整,一塵不染;兩側博古架通體金絲楠木,分層透光展櫃裡分門別類,皆是天價道地藥材,標籤用銀絲小楷標註産地、年份、炮製古法。

  上品珍區獨立雅室百年野山參整齊臥於錦盒軟墊,蘆須完整、紋理蒼勁;冬蟲夏草條條粗壯金黃,根根分立;燕窩雪燕通透瑩潤,琥珀、阿膠凝色如脂,犀角、靈芝造型天成,每一味都附溯源玉牌與世代傳承的鑑藏印。

  配藥大堂潔淨肅穆,老師傅著素色棉麻工服,指尖沉穩,銅製古秤精準入微,青花葯罐錯落有序;堂中設靜心問診雅間,檀木桌椅軟絨鋪墊,案上置青瓷茶盞、本草古籍、脈枕溫潤;坐診醫者慈眉善目,氣度雍容,絕對要比醫院裡的白大褂感覺親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裴雲兮的到來提前清過場,客人零星,而且衣著矜貴,極大程度降低了隱私暴露的風險。

  沒有直接問診,江苡甯將二人先行引到了古色古香的會客室,招待奉茶。

  不愧是五十年藥房,茶都與眾不同,絕對不是單純的茶葉製成,裡面肯定摻雜了什麼東西,飲下後只覺得渾身溫潤,精神煥發。

  “好茶。”

  抿了一口,江老闆便有感而發。

  “江先生喝的出這是什麼茶嗎。”

  江辰果斷搖頭,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注重形象的,不懂裝懂,貽笑大方。

  “這是我們承序廬獨家研製的藥茶。”

  “藥茶?”

  “對。”

  江苡甯微笑的解釋道:“江先生嘗得出裡面新增了哪幾味藥嗎?”

  江老闆沒回答,而是低頭,又像模像樣的嘬了一口,而後才道:“嘗不出。”

  “他是個生意人。”

  裴雲兮出聲。

  “我知道江先生是生意人,醫院不也是江先生生意的一部分嗎。”

  看來這位本家對自己頗為了解啊。

  江辰並不驕傲,只是有點小小的感慨。

  曾經年幼的自己坐在小學課堂背誦詩文背不完不能回家的時候,肯定想不到未來自己能夠抵達“天下何人不識君”的這天。

  “薏苡仁肯定是有了。”

  名字中的苡字就取自這味藥材的少東家承序廬立即笑道:“江先生這是作弊。”

  江辰笑而不語,搖晃著茶杯,又抿了一口,“我對茶道不精,但這茶當真不錯。”

  “江先生若是喜歡,待會我送幾提給江先生。延年益壽不至於,但清心養神的功效還是有的。”

  “我還以為江小姐會把配方送給我呢。”

  “這我可沒這個權利。這款茶的配方是我爺爺研製的,後來經過我叔伯們的改進,我可沒有處置權。”

  江辰面露遺憾,“可惜。”

  “如果江先生願意收購的話,倒是可以商量商量。”

  這麼大的家業會交到一個女人手上,不是沒有原因的。

  江辰笑了笑,“承序廬傳承五十年,店面遍佈各大城市,日進斗金,還會缺錢嗎。”

  “和江先生比,那不是小打小鬧。江先生手下隨便的一個生意,都頂好幾個承序廬了。”

  江老闆謙虛淡笑,忽而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個想法。

  相比於西藥。

  他更青睞於本土的國學中醫。

  所以。

  如果非得吃的話,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可以平替西地那非的方子?

  起碼中藥吃了沒副作用啊。

  不過現在不方便問是了。

  “雲兮,你哪不舒服?”

  終於想起來正題了。

  這位少東家是待人接物的營銷高手,但家族的看家本領指定沒學會。

  要是真有急病耽擱這麼半天,那不得歇菜了。

  當然,

  有急病肯定送醫院了,不會來這。

  “沒有哪裡不舒服。想抓點藥,調理下身體。”

  “睡眠不好?還是疲憊乏力?”

  裴雲兮搖頭。

  “我給你看看。”

  被某人判定為門外漢的少東家竟然似乎是要親自上陣。

  “你會嗎。”

  某人忍不住開口。

  有點不禮貌了。

  人家轉頭,“啊?”

  裴雲兮肯定是知道對方底細的,沒搭理某人,翻開衣袖,抬起手腕。

  壓根不像一位醫師的承序廬少東家手指搭上她的寸口脈,沉心凝神,姿態專業,感覺這不一下子就來了。

  江老闆瞬間推翻之前的判斷。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身體很好啊,沒什麼問題。”

  “有沒有什麼方子可以易孕。”

  真·快人快語。

  “啊——?”

  人家再度懵逼。

  江老闆故作從容的放下茶杯,“我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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