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國際機場。

  川流不息的背景中。

  李姝蕊披著大衣，雙手從口袋抽出，張開胳膊，笑容滿面，“歡迎。”

  被迫重返東海的方晴眼神不善，但還是與她輕輕擁抱了下。

  李姝蕊也很注意力度，擁抱後立馬分開，且退後半步，上下打量，“還好，目前沒太大區別。”

  她抬起目光，“在飛機上沒吐吧？”

  江老闆確實沒露面。

  不得不背井離鄉的方晴不答，“安排好了嗎。”

  這下子輪到李姝蕊不滿，“注意下你的口氣，我又不是你的奴婢。”

  方晴沒和她鬥嘴，擦身而過，往機場出口走。

  “呵。”

  得意什麼嘛。

  李姝蕊冷笑一聲，而後迅速轉身跟上，直至並肩而行，“叔叔阿姨沒發現吧？”

  “發現了我還來得了嗎。”

  “看樣子是個女孩子。”

  李姝蕊瞥向對方不顯山不露水的腹部，“我查過，孕吐是因為孩子的基因與母體排斥導緻的，孕吐反應越激烈，說明孩子的基因繼承父親越多，而往往女孩多像父親。”

  方晴腳步微微放緩，而後道了一句：“不愧是藝術生。”

  不愧是律師。

  罵人不帶髒字。

  可李姝蕊自然是聽懂了，臉色一黑，“我說的有錯嗎？”

  “初中生物就教過，母親只能提供X染色體，而決定性別的Y染色體，只能來自父親。所以按照你的理論，更可能是男孩子。”

  李姝蕊不尷不尬，“無所謂了，反正不管男孩女孩，我這個乾媽都喜歡。”

  方晴感覺到些許不對，不由得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怎麼了？”

  李姝蕊若無其事。

  反常。

  格外反常。

  難道認了乾媽，就半點隔閡都沒有了？

  方晴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孩子，更包容了一些。

  人來人往，環境雜亂。

  她沉默不語。

  “李總。方總。”

  司機是一個女性，彎腰拉開加長版普爾曼車門。

  兩女上車。

  氣勢逼人的普爾曼前後艙隔斷，所以隱私問題絲毫不用擔心。

  “房子安排好了，麓山別院，清淨，環境優美，適合養胎。保母都簽了保密協議，不用有顧慮。”

  滴水不漏。

  令人敬畏。

  如今的李總，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起點平平的藝院院花了。

  “住多久。”

  方晴問。

  “暫且把今年過了再說。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所以先不用自尋煩惱。”

  她偏頭，微笑，“你覺得呢方晴姐？”

  詭異。

  演變成詭異了。

  方晴輕輕皺眉，終於問道：“你怎麼了？”

  “啊？沒怎麼啊，我很好。”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一隻狡猾的狐狸。”

  “噗嗤。”

  李姝蕊忍俊不禁，毫無見怪，“是嘛，那方晴姐覺得自己像什麼？”

  方晴不答，只是目不轉睛、“審視”著她。

  “你就像一隻草木皆兵的母狼。”

  笑著說完，李姝蕊突然莫名其妙的捂住肚子。

    沒錯。

  不是偷襲。

  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見狀，方晴瞳孔勐然一縮，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變色，“你……”

  李姝蕊燦然一笑，“別緊張。我只是揉揉而已。”

  “你是不是有毛病！”

  被調戲的晴格格不客氣的罵道，反正自從上次對方去沙城拜訪後，二人的關係突飛勐進，不是姐妹勝似姐妹了。

  李姝蕊白了她一眼，“雖然你是個孕婦，但也得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然小心生完孩子後改不回來，真成了潑婦。”

  “你活該。”

  “我為什麼活該。我又沒招你惹你。”

  李姝蕊無辜道：“我摸下肚子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連摸下自己的肚子都有錯了？還是你以為我也懷孕了？”

  “你懷了嗎。”

  論單純的鬥嘴，作為法律工作者的晴格格自然不憷任何人。

  “沒啊。”

  李姝蕊理所應當的道，隨即又補充道：“不過快了。”

  方晴嘴唇一滯。

  李姝蕊好整以暇，笑容優雅，慢條斯理的伸手入大衣口袋，而後抽出了一張被摺疊的A4紙。

  她向對方遞去。

  “什麼東西。”

  “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方晴這才抬手接過，展開，這次就不廢話贅述了，反正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是一份中藥藥方。

  “什麼意思。”

  方晴抬起頭。

  “猜猜這是什麼。”

  李姝蕊笑容迷人，有種……容光煥發的感覺，比在沙城分別時的狀態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方晴不言，就算她再怎麼冰雪聰明才高八斗，肯定也猜不到這種已經脫離常識的事情，

  李姝蕊沒賣關子，很快便分享道：“好孕方。”

  “好運？”

  方晴眉眼摻著迷惑。

  “好孕，懷孕的孕。”

  李姝蕊一字一句，吐詞清晰。

  方晴這次聽明白了，怔了怔，而後唇角扯了扯，真有點某人的神韻。

  “你是不是壓力太大，精神狀況出問題了？”

  李姝蕊橫了她一眼，“這是真的。吃了後就可以懷孕。只是藥材有些難找，目前還差兩味。”

  剛才是玩笑，但此時，方晴很認真，她注視對方，“魔怔了？還是被騙了？”

  “你是說，端木琉璃會騙我嗎？”

  方晴驚詫，不由又看了眼那張作用聞所未聞的方子，“這是她開的？”

  道姑妹妹的本事，她肯定有所耳聞。

  “嗯呢。”

  李姝蕊眉開眼笑，一副揚眉吐氣的得意感，她抬起胳膊，攤開手掌，“還我吧。”

  方晴眼神閃動，陡然將藥方抓緊，而後按下控制鍵。

  車窗緩緩落下。

  李姝蕊不解，“幹嘛？”

  方晴抓著藥方，而後把手直接伸出了窗外。

  “呀！”

  李姝蕊勃然變色，“你住手！”

  “誰是潑婦？”

  方晴不顧灌進來的冷空氣，只要微微張開手指，那張帝級丹方就會隨風飄逝。

  李姝蕊咬牙切齒，擠出笑容，“方晴姐，你大人有大量，何必和小妹一般見識呢。”

  “小妹？”

  “對啊。你年紀比我大，肯定是我姐了。把窗戶關上吧，冷，你現在可不能著涼。”

  方晴左手手置於窗外不動，右手抬起，豎起小拇指，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露出微笑：

  “拉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