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殺青
“呦唿!完事!”
濠江旅遊塔。
當農民工氣質的男嘉賓寶強最後完成高空彈跳挑戰,被拉上來時,《出發吧!冒險家》濠江篇宣佈圓滿殺青。
“大家辛苦。”
導演黃鴻飛笑容滿面,雖然一波三折,但起碼結局好的。
拍攝順利完成,最重要。
“黃導辛苦!”
藝人們也是見過風浪的人,已經把之前不愉快的插曲拋在腦後,錄製完成,彈冠相慶,即使忙活了半天,精神狀態依然高漲。
和牛馬們週五下班那一刻的趕腳一模一樣。
不對。
不太客觀。
牛馬不一定有雙休。
“超哥,晚上去賭場玩玩?”
陳郝一身輕鬆,沒有了工作上的壓力,立馬琢磨起尋找樂子,湊近不管節目裡還是節目外的黃金搭當,拍著胸脯,“我帶你,包你贏錢。”
鄭超捂著胸口,似乎還沉浸在高空彈跳的餘韻中,心跳很快,眼都不甩,“你以為你誰?粥潤髮啊?”
“這樣,輸了算我的,行了吧?”
錢。
陳郝是不缺的,可鄭超也不缺,“什麼意思?瞧不起咱是吧?”
“那我陪你去,我輸了算你的。”
“去你的。”
鄭超沒好氣,撫摸胸口,高空彈跳這種遊戲,不是一般人玩的,尤其是對於他這種“老年人”,挑戰性很大。
唉。
誰叫有兩個孩子要養呢。
有錢,也是個比較級,沒有絕對的定義,站在61樓的高度放眼望去,在這座賭城揮霍享樂的人,許多都要勝於他們明星。
又是羨慕資本家的一天。
“別一天到晚總想著賭,賺點出場費容易嗎。”
鄭超大拇指後指,“跟哥去酒吧,滿派。”
陳郝無奈,“你多大了,還嗨得動?要是被你家娘娘知道,有得你受的。”
“靠,喝喝酒怎麼了?正常娛樂,誰能說三道四?你以為我像你,在我們家,我還是說得算的。”
“少吹。”
陳郝毫不客氣的戳穿道:“你和楊妮合作搭戲那會,在劇組裡和人家眉來眼去,結果被你家娘娘知道了,你家娘娘怎麼幹的?直接殺到劇組去駐場監督了,嘖,好高的家庭弟位噢。”
“你懂個屁。”
鄭超謾罵,與此同時做著誇張的肢體動作,手捂心臟,上身律動,像是演繹心跳的感覺,“那是你嫂子太過愛我,love,知道嗎?你嫂子說過,沒了我,她活不下去。”
“嘔——”
陳郝立馬撇過頭去,彎腰捏脖。
“一邊嘔去!”
鄭超朝他大腚就是一腳。
陳郝踉蹌,差點摔倒,險險穩住平衡,拍拍屁股又湊了過來,
“……話說你和楊妮,是不是真有一腿?”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鄭超立馬疾言厲色,瞪著雙眼,“我警告你,話別亂說啊,我對你嫂子絕對忠誠。”
“裝。繼續裝。”
“你以為我是你。俺們是有原則的,有夫之婦絕對不招惹,那是無中生有,以訛傳訛。”
陳郝表情微微尷尬,但很快便若無其事。
他確實有黑歷史。
和現任老婆的愛情故事飽受詬病。
但是。
犯法嗎?
繼承了魏武遺風的難道只有他?
很多、甚至是大部分男人都有這樣的愛好好不好。
“少來,楊妮和你搭戲的那會,已經離婚了。”
鄭超突然不再解釋,視線自上而下,X光般在陳郝身上掃描著。
陳郝莫名其妙,同時不自在。
“看啥?”
“你怎麼對這種胡編亂造的事這麼好興趣?你不會是惦記楊妮吧?”
雖然離異有娃,但楊妮的條件,有一說一,放在美女如雲的娛樂圈也是可挺誘人的。
人妻。
少婦。
苗條卻豐滿。
年紀不小,可聲音又輕又嫩,可御可蘿。
buff拉滿了。
“怎麼可能呢,楊妮又不喜歡搞笑男。”
鄭超立即抬手指他,“露餡了吧。楊妮喜不喜歡搞笑男,和你掂不惦記她有什麼關係?要不要哥幫你牽線搭橋?”
陳郝果斷搖頭,“我可是有家庭的。”
“知道就好!”
“超哥。”
一場記走過來,“黃導找你。”
鄭超點頭:“嗯。”
“等你喔。”
陳郝抬手比心。
鄭超沒好氣一笑,單獨找到總導演黃鴻飛,“黃導,你找我?”
鄭超以為對方是要和他這個“團長”聊工作上的事,譬如這一期的回顧總結,或者下一期的安排展望,可哪知道對方黑著臉,遞過來幾張照片,嗓音沉悶,“你看看。”
鄭超納悶接過,低頭一瞧,瞳孔收縮。
“這是什麼?”
他迅速抬頭。
“你問我?我倒想問你。”
鄭超變得嚴肅,重新翻看,攏共也就五六張而已。
“怎麼回事?”
黃鴻飛沉著臉問,為避免引起注意,音量壓低,反倒更有壓迫感。
“我……不知道啊。”
鄭超有點懵。
“你不知道?那這上面是你嗎?”
鄭超嘴唇動了動,和總導演對視,捏著照片,“……是。”
“是你的房間嗎?”
“……是。”
“那你還說不知道?!”
黃鴻飛語氣加重。
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自拍,don't care,但照片上是兩個人。
背景是酒店房間,除了男主角鄭超,還有一個女主角。
——冒險團的女嘉賓,金珠炫。
“你們在幹什麼?”
“吃……宵夜。”
“只是吃宵夜嗎?”
黃鴻飛面沉如水,眼神嚴厲,老師發現班裡的學生亂來會是什麼感受?
他此時便相差無幾。
如果爆出這樣的醜聞,不止照片裡的男女主,冒險家這個節目都會受到災難性的影響,或許有下架風險。
作為總導演,這種後果肯定是不可承受的。
“這誰拍的?”
鄭超眼神迷惘,下意識囈語,明擺著還沒捋清。
“不知道。剛剛有人送來的!你告訴我,這些照片是不是真的?”
照片上的男女主雖然衣著整齊,但是晚上,孤男寡女,再加上刁鑽的拍攝角度,導緻畫面感非常曖昧,營造出豐富的遐想空間。
“是……不是!”
鄭超下意識點頭,而後又勐然搖頭,逐漸察覺黃導言外之意的他強行穩了穩神,匪夷所思道:“黃導,你不會是懷疑我和珠炫……”
“你知不知道她是CX的人?”
黃鴻飛踏出半步,低聲喝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
昨天在黑沙海灘,CX的大老闆不是都來探班了。
一頭銀髮的鄭超收起平日的吊兒郎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嚴峻而堅決的進行解釋:“黃導,這些照片是假的。”
“你剛才不是說是真的嗎?”
鄭超腦子很亂,但出眾的口才和反應能力拯救了他,迅速回應道:“我的意思是,事是真的,我是和珠炫在我房裡吃了宵夜,但是不止我們兩個人啊。”
“還有誰?”
“陳郝。”
黃鴻飛皺眉,“那他人呢?”
“這些照片肯定處理過了,把陳郝給p掉了,黃導,偷拍的人其心可誅,是故意要整我們啊!”
鄭超慢慢的回過味來。
黃鴻飛不語,重新拿過照片,低頭一張張翻看,“你確定?”
“確定。黃導可以把陳郝叫過來問,當時還是他先來的,珠炫後來的,珠炫走的時候,我們倆還在吃。”
黃鴻飛不置可否,揮手,招來一名工作人員,“把陳郝叫過來。”
“黃導。”
陳郝屁顛屁顛跑來報道。
黃鴻飛沒搭理他,先問鄭超,“周幾?”
鄭超努力回想,而後才堅定的回答道:“週一。我們來濠江的第二個晚上。”
陳郝表情迷惑,不明所以。
黃鴻飛看向他,“週一晚上,你在幹什麼?”
“啊?”
“週一晚上,你在幹什麼。”
黃鴻飛重複。
“你看我幹什麼,說啊!”
鄭超著急道。
陳郝皺眉,思索,“……在睡覺。”
“你好好想!”
鄭超汗都快下來了,“你不是在和我吃宵夜?”
“讓他自己說。”
黃鴻飛打斷。
畢竟,有串供的嫌疑。
“噢,對,我和超哥在他房裡吃宵夜,黃導放心,沒喝酒,第二天我們不也沒耽誤拍攝嗎。”
“你確定?”
“……啊?”
陳郝摸不著頭腦,這種事情,還有確不確定的?
“就你們兩個嗎?”
“還有金珠炫。”
陳郝確實是想起來了,乾笑道:“黃導,肚子餓了,吃點宵夜應該不違反規定吧?”
黃鴻飛沒說話,但是表情肉眼可見鬆懈了幾分。
陳郝會主動提起金珠炫,肯定不存在做偽證的嫌疑了。
他默不作聲的把照片遞過去。
陳郝奇怪接過,低頭一瞧,和鄭超剛剛的反應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
“有人偷拍了我們,還把給你給p掉了。”
“哇靠!”
別看陳郝貌似不著調,但腦子轉的很快,瞬間恍然大悟,明白前因後果,
“誰幹的?這麼陰險?”
“不知道,把照片送來人就跑了。”
陳郝繼續審慎的端詳照片,“不是、這好像是在窗戶外拍的,這麼高,蜘蛛俠啊?”
“有種玩意,叫無人機。”
鄭超表情難看。
原以為只是不湊巧,撞上了何家的白事,現在看來,是一開始就被盯上了。
“黃導,超哥是無辜的,這是有人在設計我們啊。”
陳郝仗義執言,“以超哥的人品,怎麼會幹這種事情呢。他對家庭是絕對忠誠的。”
令人感動。
不管私底下怎麼互損,兄弟永遠是兄弟。
“對啊,為什麼p的是陳郝?把我p掉不是更有說服力。”
陳郝表情一僵,便秘般,看向以怨報德的超子,很受傷。
啥意思?
他就符合偷雞摸狗的人設了?
“那是在你的房間。”
黃鴻飛面無表情道。
“……”
“……”
知道是誤會,黃鴻飛心情無疑放鬆了不少,沉吟片刻,又讓人,去叫來金珠炫。
“黃導。”
打了聲招唿,金珠炫禮貌瞧向並排站的陳郝和鄭超,可兩位男士兼前輩一語不發,神情古怪。
照片又傳到了金珠炫手上。
黃鴻飛換了副口吻,溫和道:“珠炫,有人用無人機把你們三個聚餐的畫面偷拍了下來,而且還別有居心的把陳郝給P掉了。”
還沒來得及看照片內容的金珠炫愣住。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為什麼我不能有姓名。”
陳郝突然憂鬱的哼唱,不得不說,效果絕佳,極大的調和了尷尬的氣氛。
金珠炫一張張翻閱,而後抬頭,“黃導……”
黃鴻飛豎起手掌,制止了她的話,“不用解釋,事情經過,鄭超和陳郝剛剛已經詳細的告訴我了,你們三個吃點夜宵,再正常不過,只是偷拍者用心險惡。畢竟公眾要的只是八卦,談資,而不是真相。”
“是啊,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太喪盡天良了,這盆髒水潑頭上,再怎麼洗,都會留下痕跡。”
陳郝說的很有道理。
都是這個圈子裡混的,當然知道這種負面輿情會造成的影響。
就像上次和楊妮搭戲,鄭超覺得問心無愧,可外面不也傳得煞有其事,有鼻子有眼嗎。
作為公眾人物,沒辦法的。
“不用說,肯定還是那幫人乾的,我們哪裡得罪他們了?怎麼這麼煞費苦心的對付我們?”
鄭超鎖定嫌疑目標,並且得到了一緻認同。
除了那幫龜孫子,還有誰這麼無聊?
“誰知道呢。而且有時候別人對付你,可能沒有理由。”
黃鴻飛道,而後思忖,“……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做最壞的打算,你們都向公司和經紀人報備一下,如果這些照片真的流傳出去,我們幾方必須在第一時間聯合進行澄清,以求最大程度降低不良影響。”
“明白。”
鄭超和陳郝立即點頭。
他們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了,畢竟都是有黑歷史的人,但金珠炫顯然有些經驗不足,慢了半拍,在鄭超二人發聲後過了會才道:“……好的。”
“珠炫,你老闆,不是就在濠江嗎?”
鄭超小聲“提醒”,而後半玩笑、半認真的道:“你可得好好解釋,我們是無辜的。”
是你是無辜的吧?
甚至連清白這個詞都不敢用。
陳郝憋笑,很想報剛剛的仇,但這個時候,還是不敢胡言亂語。
金珠炫不知道懂不懂團長老大哥的意思,捏緊照片,低若蚊吶的“……嗯”了一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