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拽著某人的袖子拉開副駕駛車門將他塞進車裡，當真強勢起來的李姝蕊繞到駕駛座，上車後沒急於開車。

  “什麼什麼意思？”

  二人世界，李姝蕊不再扮演通情達理，臉若冰霜，“還裝蒜是吧？”

  江老闆看向擋風玻璃外，嘆息：“我只是想來看看，她住的習慣不習慣……”

  “煳弄鬼呢。”

  李姝蕊伸手，越過中控臺，一下一下戳他胸口，“我才發現，你的疑心病居然這麼重。”

  某人還在嘴硬，“哪有。”

  “打聽點什麼出來了嗎。”

  李姝蕊淡然的問。

  “啊？”

  “劉嬸啊。”

  “……”

  好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被人看透的江辰摸了摸鼻子，“你找的？”

  “對。怎麼樣，夠不夠合格？”

  “有心了。”

  他作勢要去抓女友的手，採取美男計，結果被一把拍開。

  “問你話呢，別動手動腳。你是不是不放心？要不今天下午讓方晴姐再去做一次體檢，你在旁邊陪著。”

  “她哪會配合。”

  某人無奈的道。

  李姝蕊訝然，轉過身子，“你還真不放心啊？報告你都看了，還在擔心什麼？”

  江辰望著車頂，“不知道。感覺。”

  李姝蕊笑，是荒謬的笑，“女人材有第六感。你是男同志。要相信科學。”

  江辰不置可否，輕聲道：“沒有什麼比健康更重要。”

  李姝蕊抿了抿唇，她也經歷過至親因病離世的痛苦，所以能夠理解這種觀念，忽而想把真相說出來算了，可對方晴的再三保證、以及其他難以言說的顧慮，還是讓她剋制住了沖動。

  “我問你個問題啊。”

  李姝蕊扭過身，胳膊搭著頭枕，“你別較真。”

  江辰點頭，“嗯。”

  “……是不是艾倩把你整出心理陰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江辰失笑，“究竟誰有疑心病？”

  “難道不是嗎？艾倩之前得病，要不是你發現及時，說不定就沒了性命，所以現在但凡有風吹草動，你就會下意識往最壞的角度去推演。”

  李姝蕊坐姿慵懶，審視對方，“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無稽之談。”

  不管有道理還是沒有道理，但凡只要腦子沒問題，肯定是不會去傻乎乎承認的。

  李姝蕊也不氣餒，莫名其妙的“妖冶”一笑，陡然轉變話鋒：

  “有件有趣的事情，想不想聽？”

  層層遞進之下，某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

  “什麼？”

  “還記得我們上次去東大宵夜，碰到的那個女孩子嗎？你說她叫什麼來著？”

  “誰？”

  “海賊王裡面的一個人物……”

  江辰這才想了起來，“艾尼路？”

  “對。”

  “怎麼了？”江辰不明所以。

  “你知道她的真名叫什麼嗎？”

  李姝蕊似笑非笑，神情耐人尋味。

  “什麼？”

  “艾璐。”

  江辰恍然，腦子裡重新浮現那道帶著圍巾夾著書本文藝範的少女，“難怪。”

  旋即，他發現女友的眼神不對勁，“看我幹什麼？”

  “你為什麼不笑？”

  “我為什麼要笑？”

  江辰同學摸不著頭腦，“一個名字，有什麼趣？你笑點以前沒這麼低啊。”

  曾經作為高冷院花的李姝蕊不急不躁，噙著笑意，娓娓道來：“如果她有個姐姐也姓艾呢？故事是不是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如提線木偶被牽著走的某人瞳孔收縮，沉默片刻，張了張嘴，旋即哭笑不得道：“真的假的？”

  “你和艾倩談過戀愛，不知道她家有哪些親戚？你這個男友不合格啊。”

  即使早已翻篇，可聞聽此言，江辰同學還是難免感到一絲絲胸悶，不由得為自己爭辯：“我和她只是談戀愛，不是結婚，需要去摸清她的家庭關係嗎？”

  “開玩笑而已，你急什麼。”

  “……”

  江辰沒和她鬥嘴，笑問：“真是她妹妹？”

  李姝蕊眼神清純，“我還騙你不成。”

  江辰眼皮直跳，“你是特務啊？萍水相逢的人都查？”

  李姝蕊當沒聽見，“你不認識人家，可人家肯定認識你。你說她會不會和艾倩聊起你？”

  江老闆直接丟給她一記白眼，“看來你還是太閒了。”

  “你會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李總開始哼歌，歌聲不錯，畢竟長相氣質擺在那裡，為了兌現承諾，可謂是竭盡所能啊。

  某人的注意力被攪得稀爛，頭疼欲裂般捏了捏眉心，壓根沒察覺女友的真實目的。

  想想。

  在得知他和青梅打了撲克的情況下還願意來充當救火隊員，這是何等的胸襟？

  怎麼可能會為前女友耿耿於懷。

  感覺差不多後，李姝蕊適可而止，尺寸拿捏妙到毫巔，給某人製造出喘息的時間，換擋啟動車子。

  “話說畢業這麼多年了，你們班沒組織同學聚會什麼的？”

  開出麓山別院，她才重新開口。

  某人生無可戀般靠著座椅，“你們班組織了？”

  “組織了啊，只是我沒去而已。”

  “為什麼不去？”

  “除了思怡晶晶她們，我在班上也沒什麼朋友，去了幹嘛。”

  “嗯，你以前那種性格，確實很難有朋友。”

  李姝蕊撇嘴，“說的你好像人緣多好似的。”

  大哥不說二哥。

  一個是讓人自卑，不敢靠近，而另一個則是狗不理。

  事實證明，優秀的人，總是孤獨的。

  “我媽前些日子給我打電話。她一個朋友的孩子，才十幾歲，初中生，也得了白血病。”

  “……”

  江辰道：“治好了嗎。”

  “白血病可是血癌，哪有那麼容易治好。那家人輾轉多地治療，聽說在醫院呆了一年多時間，最後還是沒能救活。”

  李姝蕊輕聲道：“所以艾倩，真的是一個有福氣的人。”

  “現在的各種頑疾惡病好像越來越多了。以前類似白血病這樣的病例，只有新聞裡才能看到。”

  “是啊。經濟條件越來越好，物資供應越來越豐富，人的吃喝有了更多的選擇權，而質量安全的把控卻沒有跟上，三十天的雞，四十天的鴨，一百天的豬，不吃出病來才是怪事。”

  江辰扭頭。

    李姝蕊開車，目不斜視，“貴省政府聯絡過我們，邀請我們去貴省投資畜牧業，會全方面無條件支援我們。你覺得怎麼樣？”

  “零食驛站只是杯水車薪，像琉璃這麼愛吃零食的人畢竟是極少數，想要推動食品安全的發展，最關鍵的是解決老百姓的餐桌。貴省本來就是食品供應的關鍵地區，地形環境很適合種植養殖，你要是沒有意見，我就讓方晴姐去貴省進行進一步的溝通。”

  “讓方晴去？”

  “對啊。貴省山清水秀，讓方晴姐順道散散心也是好的。”

  江辰不作聲了，默默打量女友。

  “幹嘛？”

  “我怎麼感覺你心懷不軌？”

  “我哪兒心懷不軌了？為食品安全出一份力，有錯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對方晴姐不懷好意？”

  李姝蕊冷下臉，一邊開車一邊道：“按照電影劇情，如果我要對方晴姐不利，你知都不會知道。”

  “停車。”

  江辰突然道，“肚子餓了，下去吃碗麵。”

  李姝蕊把車停了下來，待某人推門下車後，沒有等他的意思，迅速重新啟動。

  她是臨時趕過來的，還要上班的好伐。

  “唉。”

  看著帕美遠去，江辰嘆了口氣，忽而開始懷念何四小姐了。

  哪怕剛剛才分別。

  李姝蕊，其實胸襟已經足夠大，絕非尋常女子可以比擬，但她終歸還是會碎碎念，偶爾發發牢騷。

  但何以卉不一樣。

  那是真的毫無芥蒂啊。

  接受一個方晴，就如此不易，想要達到何四小姐爹地的水平……

  任重而道遠啊。

  何以卉還說他比她爸強。

  實在是謬贊了。

  注意力完全被拐偏的某人走進街邊的一家麵館，點了碗同樣是家鄉特色的熱乾麵，價格相差八倍，味道卻不盡人意。

  不過嘛。

  味道差沒關係。

  起碼安全。

  東海物價昂貴不是沒有道理的，食品安全放眼全國，遙遙領先。

  正填著肚子，電話響了起來，江老闆掏出手機，發現是諸葛行長。

  “江先生。”

  江老闆不拘一格，一邊低頭吃麵，一邊舉著手機道：“嗯，說。”

  “宋朝歌說下午來行裡洽談，江先生什麼時候到？”

  “我？我到什麼，我又不在京都。”

  那邊天地銀行的總行長估計始料未及，“江先生不在京都？那待會……”

  “你是行長，你和他談唄。”

  江辰輕描淡寫。

  “江先生為難我了。”

  江辰笑：“少來。你什麼場面沒有見識過。他過來，談的無非是月亮城的那些事，你該怎麼談怎麼談。當時仲曉燁不也是你接待的。”

  物是人非。

  仲廳王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註定萬劫不復，而月亮城的新老闆似乎覺得天地銀行這個合作伙伴依舊可以保留，並且值得信賴啊。

  “可是宋朝歌不是仲曉燁。要不我和他說改天，等江先生到，親自與他溝通。”

  “別。”

  江辰停下筷子，立馬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他，不然我怕我忍不住K他。你的能力我放心，我正式授權，這樁交易你全權處理。”

  小宋子。

  效率可真高啊。

  仲曉燁還沒判呢，便立即開始著手接管月亮城的業務以及後續的準備了。

  而且。

  相當的公私分明。

  前腳剛給江老闆上眼藥，後腳又能若無其事去人家銀行談買賣。

  實事求是，某人自問沒有這樣的臉皮。

  當然了。

  作為飛速崛起的企業家領袖，江老闆格局還是有的，人家既然願意主動登門，那就是客戶，哪有將客戶拒之門外的道理。

  “宋少和仲曉燁是比不了，仲曉燁氣量太小，扣扣搜搜，瞻前顧後，但宋少不一樣，相信他這次來，一定帶著足夠的誠意，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月亮城，幾千億的髒水，總需要渠道清理吧，全國能接下這個工程的，沒有幾家，有這份膽魄的，更是鳳毛麟角。

  剛剛才合作過，再合作一把，豈不美哉？

  而江老闆也有相同的需求，月亮城流水幾千億，而他可是有幾萬億見不得光的“黑錢”，靠四處投資，效率太慢。

  不見李姝蕊都替他著急嗎，都琢磨起養雞養豬了。

  宋少上門，可謂正中下懷。

  宋少根正苗紅，是最好的背書，也更好掩人耳目，外界只會以為自己是幫兇，真出什麼問題，那也是宋少先倒黴。

  洗吧。

  洗洗更健康。

  “好的，我知道江先生的意思了。”

  諸葛羲是什麼人物？

  那可是比江老闆更先被全球懸賞的人，當然，江老闆的懸賞令現在已經被解除，之前不顧曹公主的勸說去了東京一趟，與人家握手言和了嘛，可這位天地銀行的行長仍舊在制裁名單裡。

  其才能毋庸置疑。

  他去應付小宋子，江辰毫不擔心。

  “再聯絡。”

  江辰正要掛電話，只聽到：“江先生，還有件事。”

  “說。”

  “江先生的卡是不是遺失了？”

  “什麼？”

  江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系統顯示江先生的卡最近兩天發生了頻繁交易，並且覆蓋多種消費場景，最小的一筆付款，是買了一杯咖啡。”

  “買了一杯什麼？”

  江辰懷疑自己聽錯了。

  “冰美式。”

  諸葛羲確實沒有辜負江老闆的期待，能力超強。

  冰美式？

  江辰木然。

  有沒有搞錯！

  一杯咖啡，也要刷他的卡？

  真把他當冤大頭了？

  一把年紀了，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啊。

  “江先生，要不要把那張卡凍結？”

  以江老闆的身份，買咖啡也要刷卡，這不是荒謬嗎。

  卡肯定不在他身上了嘛。

  “凍結，馬上凍結。”

  江辰不假思索，作勢好像在摸錢包，“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那些錢可不可以追回來？”

  “可以查到盜用者，然後進行起訴。”

  “……”

  能力強歸能力強，但是，少了一分圓滑。

  江辰不帶波瀾道：

  “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