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說說笑笑，蹦蹦跳跳。

  還沒到家呢，臨進門，鬱瑤便仰著腦袋，扯著嗓子喊：“琉璃姐姐，琉璃姐姐，我們買了好多零食！”

  江辰詫異，下意識跟著抬起視線，然後在空中花園發現了道姑妹妹的身影。

  當真幫李姝蕊打理起那些花花草草了？

  進了屋，小姑娘就撒丫子往樓上跑。

  江老闆放下零食，孤男寡女，總得避嫌，於是他也道：“我去樓上看看。”

  鬱卉捋了捋頭髮，輕輕點頭。

  來到空中花園，小丫頭已經拉著道姑的手，迫不及待的道：“琉璃姐姐，我們快下去吃吧。”

  小孩子貪吃是天性。

  難得的是，如此懂得分享。

  “幹嘛呢。”

  後跟進來的某人訝異的環顧四周。

  他去濠江也才幾天時間，一個禮拜不到，可花園已經大變樣，形態各異奇形怪狀的盆景不見影蹤，取而代之地上被鋪上了厚度勻稱的泥土。

  之前聽李姝蕊說，打理盆景太過繁瑣，打算把這兒的使用權送給端木琉璃，不會如此雷厲風行吧？

  “琉璃姐姐在種藥材。”

  “藥材？”

  江辰看向代為回答的小丫頭。

  “對啊！”

  鬱瑤笑容燦爛，“還是我給琉璃姐姐帶的種子呢。”

  某人眼神閃爍，不禁重新打量眼前這片翻新的泥巴地，雖然目前種子應該剛剛播下，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假以時日，說不定這裡會生出高大的藤蔓，藤上結出一個個葫蘆，而後從葫蘆裡蹦出會說人話的小孩……

  於是某人沒有表露出任何意見，和藹的笑道：“去洗洗手吧。”

  道姑去清潔。

  江老闆牽著小丫頭下樓，與此同時趁機打探：“你給琉璃姐姐帶了哪些種子？”

  “黃瓜、豌豆，大白菜……還有番茄。番茄做成番茄醬，可好吃啦。”

  童聲童趣，童言無忌。

  小孩子的聲音聽著很治癒，可江老闆此時卻眼角直抽抽。

  黃瓜？豌豆？大白菜？

  就算不是葫蘆娃，起碼也應該是九竅玲瓏花、血心幽羅草、冰魄玉蓮、紫焰靈參之類吧？

  大白菜在城裡是買不到還是怎麼的？

  “哥哥，城裡的菜有汙染，對身體不好。”

  嘶。

  小丫頭竟然似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莫非是讀心術？

  江老闆簡直有點走火入魔了，並且自己也意識這個問題，迅速靜心凝神，摒棄妄念，而後道：“衛生不衛生，不在乎種子，而是在於環境。山上的菜健康，因為山上的水土健康，不代表將山上的種子移植下來，它也能保持無毒無害。”

  平凡樸素，卻同樣蘊含豐富的哲理。

  別說菜了。

  就連出塵脫俗的道姑，下山之後，不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汙染”。

  小丫頭似懂非懂，仰著腦袋，“那下次我直接給哥哥帶菜下來。”

  江辰莞爾失笑。

  下樓，將孩子交給人家母親，江辰問：“瑤瑤是不是要上小學了？”

  鬱卉微愣，而後嗯了一聲，“年紀是到了。”

  “有什麼想法？”

  “啊？”

  這個美女主持臉上的表情清徹而可愛，即使長時間生活在環境“惡劣”的山上，缺乏保養，可是皮膚細膩，氣色飽滿，要不是認識，江辰一定想象不到她的孩子都七歲了。

  “啊什麼啊。”

  江辰笑道：“難道你真的打算帶孩子一輩子在山上隱居？”

  “你先去看電視吧。”

  鬱卉柔聲道。

  “媽咪，是看熊大熊二嗎？”

  “都可以。”

    “Ye！”

  小女孩高興的跑開。

  是啊。

  山上連個電視都沒有。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

  望著女兒開啟電視後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小小身影，一生波瀾起伏的鬱卉笑意中噙著難言的苦澀。

  “那瑤瑤呢。你什麼都經歷過了，可是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她不上學？不交朋友？不談戀愛？以後也不嫁人？”

  “……”

  鬱卉一時語塞，作為監護人，她都沒有考慮這麼多。

  “我只希望她能夠平安的長大，就足夠了。”

  江辰理解對方的顧慮。

  姓可以改，但血緣關係改不了。

  作惡多端的駱家兄弟雖然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不代表能夠贏得仇家的原諒。

  禍不及家人，只是道德要求，並不受法律約束。

  “有老道長那層關係在，沒有人會再傷害你們，在山上待了這麼久，你們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

  江辰輕笑道。

  鬱卉抿了抿唇，不管是曾經作為駱漢的情人，亦或者作為市電視臺的臺柱，鬱卉的心理素質以及待人接物的能力一定出類拔萃，可是此時她竟然挪開了目光，不敢與江老闆對視。

  “……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反正遲一年半載，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聽說端木道長，從小就是在山上長大。”

  “她情況特殊，不能一概而論。瑤瑤還有你這個母親，可是她呢？她待在山上，是因為別無選擇。”

  看著這個明明體會過萬丈紅塵的女人，江辰忽地鬼使神差，好奇的問了嘴：“你這麼年輕，真的願意在山上孤獨終老？”

  鬱卉不出意外發怔，但很快回應道：“怎麼會孤獨呢，我有瑤瑤，而且還有老道長。”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江先生是什麼意思？”

  鬱卉這次很勇敢，與貌似人畜無害實則權勢滔天的男人對視。

  江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道：“當我什麼都沒說。”

  “江先生想表達的，應該是寂寞吧。”

  鬱卉主動幫他糾正。

  “女人並不一定需要男人才能過完一生，相反，在我看來，男人只會帶來痛苦。”

  說完，正處於大好年華的鬱卉轉身，徑直走向女兒，不陪他聊了。

  江老闆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唉。

  他又沒有惡意。

  而且。

  是不是太偏頗了。

  你之前的經歷確實不堪回首，但是也不能因此否認全天下的男同胞啊？

  鬱卉走到沙發前，在女兒旁邊坐下，餘光注意到，某人上了樓，她悄無聲息鬆了口氣。

  “媽咪，哥哥呢？”

  小丫頭鬱瑤扭頭問。

  “以後叫叔叔。”

  是啊。

  大那麼多。

  而且也是要當爹的人了。

  叫哥哥確實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