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曹操
健身房。
受到啟發的江老闆揮汗如雨。
是啊。
男兒當自強。
怎麼能一直仰仗別人的保護?
“唿——”
100kg的臥推,發憤圖強的某人不去計數,直至做到力竭。
“砰。”
放杆,躺在臥推凳上,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倍感無奈。
差距還是太大啊。
端木琉璃在東瀛單手拉槓鈴的場景歷歷在目。
250斤。
舉重如輕。
和玩一樣。
能怪他不努力嗎?
“家裡來了客人,你怎麼跑健身房來了?”
李姝蕊下班,走了進來。
江辰置若罔聞,鯉魚打挺般起身,而後趴在地上,以手撐地。
李姝蕊疑惑,“幹嘛?”
“坐我背上。”
健個身還玩這麼花?
要是二人世界,李姝蕊自然不介意增點情趣,可今天家裡人可不少。
還有孩子。
“心裡還挺憋屈?”
李姝蕊抱著胳膊揶揄。
事實上後來偷偷折返麓山別院的某人見她不坐上來,索性自顧自做起俯臥撐,並且嘴上也沒閒著
“媽媽說很多事別太計較
只是使命感找到了我,我睡不著
如果說,罵人要有點技巧
我會加點旋律,你會覺得,超好……”
李姝蕊錯愕,哭笑不得,“幹嘛呢?”
江辰充耳不聞,一邊做俯臥撐,一邊rap:
“如果超人會飛
那就讓我在空中停一停歇
再次俯瞰這個世界
會讓我覺得好一些
拯救地球好累
雖然有些疲憊,但我還是會
不要問我哭過了沒
因為超人不能流眼淚~”
還真別說。
唱的挺不錯~
李姝蕊樂不可支,在旁邊蹲下,“刺激這麼大嘛?”
說著,她還要去摸江辰額頭。
“去。”
隨著動作肌肉虯扎男性荷爾蒙爆棚的江辰沒好氣,這下子惹得女友不滿,“又不是我得罪的你,朝我發什麼脾氣,有本事去找方晴啊。”
江辰停下,坐地上喘氣,“家裡來了客人,怎麼不說聲。”
“忘了。”
李姝蕊道:“你還說呢,物業通知我門口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時候,把我都嚇了一跳。”
滿頭大汗的某人發笑,“你嚇什麼?”
“你說呢?”
李姝蕊蹲在旁邊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一個女人牽著孩子找上門來,我不得胡思亂想嗎。”
“瑤瑤都七歲了,七年前,我才上大學。”
李姝蕊當然清楚,隨即問道:“那對母女和你倆什麼關係?”
江辰抹了抹汗,一副欷歔的口吻,“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你連艾尼路的底細都能查到,人家都到家裡了,還瞞得過你的法眼?”
江老闆調侃。
一般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說明男人肯定問心無愧。
李姝蕊也沒藏著掖著,“我問了琉璃,她只說是你帶到山上去的。”
“嗯。”
某人迅速接話,“總不能帶家裡來吧。”
“啪。”
李姝蕊嗔笑著打了下他的肩膀,又嫌棄滿手是汗,“臭死了。”
不見還好,既然見了面,自然得給出一個說法,這是基本的尊重,江辰輕鬆的道:“瑤瑤的生父是一個壞蛋,見色起意,看上了她的媽咪,而後給霸佔了,而後因緣際會,我和他背後的主子有點矛盾,他身先士卒,撞到了我手上。我於是就順手牽羊為民除害了。因為她生父之前的敵人仇家很多,如果扔下她們母女倆不管,她們勢必麻煩不斷,不得安甯,所以我就好事做到底,把她們送山上隱居去了。不要崇拜我。”
李姝蕊沒陪他打趣,眼神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丫頭的殺父仇人?”
“……”
總結得這麼精闢幹什麼。
“姑且可以這麼說。”
某人沉默片刻後點頭。
“那你這不是養虎為患嗎?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應該還不知道吧?等她長大之後要是得知了真相,那不得要你好看?”
相比於女友的嚴肅,某人很是不以為然,“我說過了,她的生父是一個惡貫滿盈的傢伙,槍斃一百回都不過分的那種,她長大了,三觀也就成熟了,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肯定能夠分得清是非黑白。”
“切~”
李姝蕊哂然一笑:“你太想當然了,有部電視劇你看過沒有,主角剛開始在市集賣魚,後來拜了個乾爹,步步青雲,欺行霸市,也是無惡不作,期間從監獄裡招攬了一個死士,專門幫他幹一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後來為了保全自己,銷燬證據,他也想辦法把這個殺手給除掉了,剛好這個殺手也有個女兒,被她收養在身邊。”
“你知道後來結局是什麼嗎?”
李姝蕊問。
江辰當然知道,今天那條鱖魚,他不就是打電話叫老默送的嗎。
“後來那個女兒把他給舉報了。”
“看過啊。”
李姝蕊笑,繼而想了起來,面露訝異之色,“電視裡的那個女孩,好像也叫瑤瑤。”
嘖。
倒還真有點湊巧。
可江辰依然不以為然,振振有詞的剖析道:“那賣魚的是罪犯,我是罪犯嗎?怎麼能一概而論。”
“可你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啊。”
來自女友的評價就像一把叉子,有點扎心了。
江辰同志就當沒聽見,繼續道:“莽村的莽字都不會寫,能和我相提並論嗎?”
李姝蕊忍俊不禁,倒是沒辯駁。
的確。
人家拍著桌子問那主角莽村莽字怎麼寫的時候,他的確沒回答啊。
“你還是、注意點。”
李姝蕊言簡意賅。
江辰看向女友,不覺得對方冷血,相反只感覺溫暖。
李姝蕊這是站在他的角度,全心全意為他考慮。
不像那種同情心肆意氾濫的聖母。
找了那樣的女人,不出意外,一輩子肯定黴運不斷。
“嗯。你說的也對。人性嘛,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即使她爸無惡不作,那也是在外面,對她來說,那是慈祥的父親,依靠的大山。”
“所以……”李姝蕊道。
“所以……”江辰接過話頭,“她媽就很重要,她長成什麼樣的人,取決於她媽的教育,只要把她媽搞定,那就萬事大吉,萬無一失了。”
好傢伙。
李姝蕊愣神,立馬變臉,旋即憤而起身,踢向地上的某人,洋洋灑灑的某人被踹翻在地。
“你是曹操吧你!”
某人躺在地上,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
曹操是什麼意思?
李姝蕊沒有解釋,冷著臉轉身,很快走出健身室。
————
曹操是什麼意思?
不是喜歡唱歌嗎。
曹操不囉嗦,一心要拿荊州啊~
荊州,可不就是現在江老闆的家鄉沙城。
洗了個澡,沖去一身大汗,神清氣爽的江老闆自然琢磨過味來。
曹老闆。
曹孟德。
史稱人妻殺手。
曾經創造一炮害三賢的壯舉,曠古爍今,名垂青史。
因此。
魏武遺風至今被津津樂道。
李姝蕊應該是這個意思。
可江老闆覺得無辜,他說的並不是那個意思,他說的“搞定”,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不是單純的字面意思啊。
當他走下樓,看見大家都坐上餐桌,並沒有叫他,也沒有等他的時候,更覺得無辜了。
“哥,坐。”
從武聖為難生硬的模樣,江老闆便瞭然於心。
唉。
不怪女友。
是他自個表達不準確,造成了歧義,從而引發了誤會。
雖然沒有喊他,但起碼留了椅子嘛。
男人,得從自身尋找問題。同時,心胸得豁達。
“這麼豐盛。”
江老闆若無其事,自己給自己體面,拉開椅子在武聖邊上坐下。
“是媽咪和琉璃姐姐一起做的。”
小孩子,似乎察覺不到氣氛的微妙,可是鬱瑤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叔叔,你是不是惹姝蕊姐姐生氣了?”
“……”
“……”
“……”
“……”
江辰同志的偽裝瞬間被洞穿。
“你叫他叔叔?”
李姝蕊出聲,沖著小丫頭,語氣溫柔。
“對啊。”
“那為什麼叫我姐姐?”
其實之前是叫哥哥的。
鬱瑤困惑,顯然無法理解,而坐在旁邊的鬱卉則臉頰微赧,迅速教導女兒繼續改口,“以後叫阿姨。”
“沒關係。”
李姝蕊和藹一笑,“就叫姐姐,姐姐比阿姨好聽。”
“那也叫我哥哥吧,叔叔太老了。”
江老闆見縫插針,也是不留痕跡向女友示好。
“那哪行,叫哥哥豈不是比鬱小姐低一個輩分,不合適。”
李姝蕊是笑著說的,只有江辰能夠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鬱。
原來姓鬱。
沒錯。
直到現在,江辰才重新得知人家的姓氏,以他的道行,自然沒表現出任何端倪,爽朗的笑道:“不用在意這麼多繁文縟節,我本來也比鬱主持小,瑤瑤愛怎麼叫怎麼叫。”
“江先生,我早就不做主持了,你就叫我鬱卉吧。”
好了。
鬱卉。
這次可得記住。
“我覺得,叫鬱姐吧,親熱點。”
李姝蕊含笑開口,兩個孩子,以及一位世外高人可能聽不出貓膩,可一對當事男女卻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鬱卉神情不自然。
下班回來時還好好的,結果上樓一趟就變了。
肯定爆發了爭執。
難道與她有關?
江辰也是乾笑,不言語。
“吃菜,鬱小姐的廚藝也是相當厲害。”
“李小姐過獎了……”
“不,我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鬱小姐可謂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好不容易來一趟,還幫忙收拾家裡,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鬱卉紅唇囁嚅,作為曾經的電視臺臺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李姝蕊笑,繼續道:“這樣也好,說明鬱小姐不和我們見外。鬱小姐大可以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多住一段時間。”
“不、不用了。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
鬱卉趕緊道。
“過年不是還有一段時日嗎。沒必要這麼著急,瑤瑤,在這裡多待幾天好不好?你不是很想你的江叔叔嗎。”
李姝蕊看向鬱瑤。
到底是叔叔還是哥哥嘛。
小丫頭估計都煳塗了。
“嗯,姝蕊說的對,來都來了,你們應該很久沒來過東海了吧。”
江辰插嘴,拿起筷子,岔開話題。
“對,我有工作,讓江辰帶你們逛一逛。譬如迪士尼,瑤瑤去過沒?”
多麼親和溫柔啊。
李總對小孩子還是很有愛心的,想必以後也會是一個很負責的母親。
“去過!”
小丫頭的回答出人預料。
“你不是一直待在山上嗎?怎麼去過迪士尼?”
武聖詫異的問。
鬱卉也有點意外,下意識看向女兒。
“小時候爸爸帶我去的。”
“……”
“……”
“……”
“……”
“……”
李姝蕊不禁看向江辰。
鬱卉臉色驟變,也是倉惶朝江老闆看去。
江老闆沒太多表情,只是有點感覺有趣的樣子,“你小時候?”
“對啊,四歲!”
鬱瑤的聲音清晰響亮。
“四歲的事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武聖忍不住問,他自然打死想不到對方父親究竟是怎麼沒的,但也刻意避開了人家的痛處。
“武聖哥哥你不記得嗎?”
武聖搖頭,“你這個年紀之前的事情,我都沒有記憶了。”
“那武聖哥哥太笨了。”
我去——
武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瑤瑤想爸爸嗎?”
李姝蕊笑意柔和的問,可是卻讓鬱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原以為小丫頭會直接回答,可哪知道她看著李姝蕊,反問道:“姝蕊姐姐想爸爸嗎?”
李姝蕊猝不及防,愣了下,片刻後,點頭:“當然想。”
鬱瑤抿了抿唇,安靜下來。
“瑤瑤,你還沒回答姐姐呢。”
“我和姐姐一樣啊。”
“一樣?一樣什麼?”
所有大人的注視下,鬱瑤拿起筷子,小大人般自主夾了顆貢品菜薹,自然的道:“我的爸爸和姐姐的爸爸一樣,都去了很遠的地方。”
李姝蕊失神。
江辰也是眼神微閃,面露異色。
武聖錯愕。
就連鬱卉,也是一臉茫然。
最沒心沒肺的,唯有端木琉璃了,延續吃貨品質,食不言,捧著碗,細嚼慢嚥,似乎遮蔽了聽覺。
這個小丫頭,知道她爸爸不在了?
等等——
最匪夷所思的,好像並不是她爸爸。
她竟然似乎還知道,李姝蕊的父親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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