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驕傲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個異性,而是可以溝通的靈魂,有著相同的三觀、眼界和愛恨,以及別人無法賦與的安甯。
即使只是短短幾分鐘的交談,某人的負面情緒得到了有效舒緩,望著擋風玻璃外,手指輕輕捻動。
“和你有關係嗎。”
“啊?”
曹公主錯愕,可謂是惟妙惟肖、不對,可謂是以假亂真、也不對,真情流露,對,是真情流露。
“啊什麼啊。”
江辰輕聲道,哪怕這種時候,嗓音那也是相當的細膩與溫柔,“是不是你乾的。”
“什麼?”
曹公主瞳仁擴大,表演傳神,指著自己,“你懷疑是我?綁架了林祝真?”
腦洞大開的某人沒說話。
“動機呢?”
曹公主不怒反笑,“你說我綁架她,總得有個理由吧?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江辰還是默不作聲,就好比莫名其妙往人家頭上潑了一盆子髒水,然後就開始裝唐了。
“你說話呀。”
曹公主推搡,要求對方給自己一個解釋,結果哪知道人家回道:“我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這麼瀟灑的嗎?
真以為說話是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曹錦瑟樂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是你自導自演?”
江辰也沒不愉,平靜的問:“理由呢?”
“太初計劃啊。”
江辰神色自若,“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曹錦瑟眼神異樣的注視他,似乎把他看穿,“太初計劃從立項之初,你應該就是反對的。”
“你怎麼知道?有證據嗎?”
“我猜的。怎麼?不行?”
曹錦瑟不緊不慢,“你之所以沒有反對,是因為支援這個專案的人太多,你沒有必要盲目的去得罪那麼大一個團體,更重要的,是因為你覺得,太初計劃不可能取得成功,或者這麼快取得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被曹公主說中了心聲,反正江辰毫無波瀾,繼續問道:“我為什麼不希望太初計劃成功。”
這次曹錦瑟沒回答了,這種無聊的問題不需要浪費時間。
“林博士還等著你救援呢。”
她道:“你報不報警?你不報我報。”
失蹤立案,的確需要二十四小時,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林祝真是普通人嗎?
那是尖端人才,國家肱骨,民族之光……俗話說的好,三軍易得一將難求,林祝真這樣的人,已經脫離人的範疇,往大的說,那是國之重器!
別扯什麼法規條文了,根本不適用,曹公主一個電話打出去,保管國安都會被驚動。
“天啟研究院和你沒有關係,用不著麻煩你。”
江辰依舊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天啟是和我沒關係,但是林祝真博士和我有關係啊。你和她第一次見面,不是我介紹的?”
不得不承認,和曹公主這麼重情義的人做朋友,哪怕只是認識,那也是一件相當幸運的事情。
說完,她要拿手機,江辰抓住她的手腕。
嘖。
懂不懂男女授受不親啊?
藉機揩油是吧?
“我來處理。”
曹錦瑟看向他,沒堅持,就這一點,就值得很多女性學習,明明如此顯赫的身份,金枝玉葉,都知道不能過於強勢,而這個社會上太多的姑娘,明明什麼都不會,還總喜歡在男人面前逞能。
“砰砰砰!”
敲門聲陡然響起。
不對。
是敲窗聲。
往外一瞧,是卯兔去而復返,小臉幾乎是貼在車窗上,眼睛圓睜,隔著玻璃直勾勾盯著車裡兩人拉拉扯扯的手,嘴巴里不斷說著什麼。
金海實業不愧是民營企業的翹楚,底蘊十足,不玩虛頭巴腦的手段,只幹實事,造車工藝從這份優秀的隔音效果就可見一斑。
“砰砰砰!”
卯兔繼續拍玻璃。
江辰伸手,將車窗放下。
“江辰,你在幹嘛?光天化日,你竟然非禮小姐,你給我下來!”
隨著車窗降落,卯兔噼裡啪啦,急促的話語炮彈般砸進來。
什麼叫光天化日?
分明是在車裡好嗎。
不過。
在人家家門口,也的確是有些不妥。
“你小點聲!”
尷尬肯定是不會尷尬的,曹公主相反訓斥起忠心耿耿的卯兔,“怎怎唿唿幹嘛。”
某人趁此機會默不作聲把手鬆開。
“小姐,他不是在非禮你嗎?”
卯兔那架勢似乎恨不得爬窗戶進來把某人K一頓。
剛剛招唿不打,反而頤指氣使,張嘴就命令她下車。
好拽哦。
“你哪隻眼睛看見他非禮我了?”
曹錦瑟呵斥,“你先進去。”
“我不!”
卯兔梗著脖子,反正鐵了心要把屎盆子扣某人頭上,“我就是看見了,江辰,你下來。”
有種你進來啊。
看這妮子的架勢,自己下去後,她保管不會對自己客氣,江辰也明白,剛剛的確有些失禮,所以他沒動,隔著厚實的車門,明知故問:“你想幹什麼?”
“我們單挑。”
卯兔貌似公平道。
被堵在車上的某人臨危不亂,從容道:“你覺得合理嗎?”
“哪兒不合理?”
“就算要單挑,那也是我和你小姐。”
江辰言簡意賅,而後道:“你要打架是吧?等會,我讓琉璃下來。”
說著,他要掏手機。
等會!
兇神惡煞的卯兔眼神突然飄忽起來,迅速瞥了眼那臺靜止的商務車,話鋒頓時出現轉變,“你真的沒有非禮小姐?”
“我是那樣的人嗎。”
其實這個解釋並沒有“用得著非禮嗎”說服力強,但某人還是足夠穩重,避免把人家小姐給得罪了。
曹公主雖然非尋常人,但臉皮畢竟沒有他厚。
“那這次就算了。”
卯兔乾脆利索,突然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出門在外。
臺階都是自己給的嘛。
江辰也默契,不掏手機了,推門下車。
曹錦瑟也從車上下來。
“不進去坐坐?”
“林博士還等著呢。”
江辰搖頭,從卯兔旁邊經過,走向商務車,步伐沉穩。
卯兔沒有偷襲,目送他上車。
“開車。”
關上車門後,某人很快道,依舊面無端倪,“快一點。”
救人如救火嘛。
無可厚非。
電動車起步就是快啊,不等卯兔瞧清裡面的情況,哧熘就跑遠了。
“沒出息。”
曹錦瑟唸叨。
“誰沒出息?”
卯兔收回目光,疑惑扭頭。
“還能有誰?人家面都沒露,就把你嚇住了。真是給我丟人。”
都說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剛剛在車上還訓斥卯兔莽撞呢,這會竟然就變臉了。
“小姐難道就不丟人嗎?”
卯兔應該也感到不公平,立刻反嗆。
“我怎麼丟人了?”
“這是在家門口,要是街坊鄰居看見了,成何體統。”
卯兔煞有其事。
曹錦瑟一愣。
“呀!”
“看我不把你嘴巴撕碎!”
卯兔乾脆利落,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曹錦瑟緊追不捨。
“少爺救命!”
卯兔的唿喊,引得曹修戈走到院中觀望,只見主僕倆追逐跑來,卯兔一頭扎入他的背後。
“你給我出來!”
曹錦瑟怒氣沖沖。
“小姐不講道理。”
卯兔抓著曹修戈衣角,嚴實的藏在背後。
“是我不講道理還是你胡說八道?”
如此場面,曹修戈早已習以為常,別看家裡只有三個人,實際每天熱鬧得緊呢。
“怎麼回事?說出來,讓我來評評理。”
他輕笑道,溫和的嗓音似乎都沖淡了氣溫的冷峻。
“小姐在車裡和江辰卿卿我我,還不許人說。”
卯兔嘟囔。
曹錦瑟鳳目圓睜,繼而環顧四周,而後蹭蹭蹭走到不遠處撿起一根木枝,
“哥,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她不可!”
“少爺!”
卯兔急忙唿救。
“你等會。”
曹修戈抬手,審視妹妹,“卯兔說的是真的嗎?”
“她胡說八道你也信?”
“我親眼看見了。江辰抓著小姐的手。”
“抓個手怎麼了?抓個手就算非禮嗎?”
曹錦瑟氣得口不擇言,卯兔等得似乎就是她這句話,立馬道:“少爺你聽,小姐都承認了。”
“我……”
曹錦瑟有口難言,繼而操著木枝逼近。
“少爺!”
“把東西放下。”
曹修戈站在卯兔前面,“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像話嗎。”
曹錦瑟停下,“哥!是小兔子……”
“把棍子扔了。”
曹修戈道。
曹公主緊了緊牙,還是把木棍甩開。
“江辰呢。”
“走了。”
“走了?來了都不進來?”
過門而不入,對於神州的傳統文化而言,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為。
更何況還是在“非禮”了自己妹妹之後。
“他有事兒。”
曹公主還是盯著躲在老哥背後的小兔子。
“什麼事這麼著急?進來坐坐的時間都沒有?”
“救人,能不急嗎。”
“救什麼人?”
“哎呀,哥,說了你也不知道,你不要問了,做飯去吧。”
曹修戈笑了,“你為了外人能對卯兔動棍子,對你親哥卻這麼不耐煩?”
卯兔從背後探出頭,煽風點火,“少爺你說的太對啦!”
曹錦瑟咬牙,“你看我待會怎麼收拾你。”
“嗖。”
卯兔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行吧,既然你這麼不把你哥我放在眼裡,那從今天開始,你自己做飯。”
曹修戈點頭,自言自語般道。
曹錦瑟看向老哥的臉,哭笑不得,“哥,你說什麼呢。不要像個小孩子好不好。”
“小孩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曹錦瑟反應過來,老哥這不是沖自己發火呢。
也是。
長兄如父。
父母不在了,哥哥就等同於家裡長輩。
過門不入,連個招唿都不打,這要是放到這條街上的其他人家,不提死刑,起碼也會落個死緩。
“哥,他真的有事,十萬火急的事兒。你這麼寬宏大量的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吧?”
“十萬火急,還有功夫和你在車裡打情罵俏?”
曹錦瑟發愣,繼而臉頰不由得一紅,“哥!你怎麼變得和卯兔一樣了?虧你還為人師表!”
“不是打情罵俏,你臉紅什麼?”
曹修戈淡然瞥她,洞若觀火。
當哥的還是當哥的。
一句話,懟的妹妹無言以對,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你們說的對!就是打情罵俏行了吧!”
“對啊,小姐你承認不就好了。”
卯兔又跳了出來。
“你……”
曹錦瑟立即橫眉豎眼,一記眼神殺,讓卯兔熘之大吉,“我去看看飯熟了沒~”
“又出什麼事了。”
卯兔跑開後,曹修戈問。
“和哥沒關係。”
“和我沒關係,聽聽行不行。”
曹錦瑟臉頰褪溫,捋了捋頭髮,“哥,你現在怎麼變八卦了?”
“別人的八卦我不關心,但關於我妹妹,我這個當哥的,能不關心嗎?”
“和我也沒關係。是他的事。”
“什麼意思?我不太理解。”
曹修戈以納悶的口吻道:“他的事難道不就是你的事?”
“噗嗤。”
曹錦瑟忍俊不禁,繼而嬌嗔喊了一聲,“哥~”
“行。你既然不想說,那我不問。但是一碼歸一碼,禮節不能壞。”
曹修戈道:“街坊鄰居都看著呢。”
“沒人看見。”
曹錦瑟嘟噥。
曹修戈無聲注視她。
曹錦瑟抿了抿嘴,“我什麼都沒說。”
“他要是不在京都也就算了,既然來了,應該不算為難他吧?拎不拎禮物不重要,但是臨過年,我們不能讓人家看了笑話。”
曹錦瑟仍舊沒忍住笑,在九鼎集團明明不苟言笑的她此時彷彿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哥,你什麼時候這麼好面子了?”
她推了老哥一把。
“哥這叫好面子嗎?”
曹修戈看她。
曹錦瑟與之對視,“不是嗎?你可是從來不會顧及外界眼光的蓋世豪傑啊。”
曹修戈罕見的翻了個白眼,而後抬起手,曲著手指敲了敲妹妹的腦門。
“女人一旦談戀愛,是不是就變傻了啊?”
曹錦瑟躲閃,“誰傻了?”
“你是我們曹家的驕傲,你哥我被人瞧不起沒有關係,但是你必須風風光光。”
這下子輪到曹錦瑟翻白眼了,“誰瞧不起你?曹老師,你太虛偽,不和你說了,我去燒菜去。”
曹錦瑟從旁邊經過,快步走向廚房,囔囔,“小兔子我來了!”
曹修戈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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