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最後兩組繩釣時，李長樂換下陳永威接著收，一組將近八成的中魚率，一組有七成，黃翅魚、黑鯛魚、石斑魚、海鱸魚，還拉上來十幾條四指多寬的大帶魚。

  大夥兒收拾甲板的時候，蒸肘子的香味就一陣陣朝鼻子裡鑽，陳永威拿了對講機問陳阿毛，他那邊的情況。

  得知還有半小時就好，沖李長樂說道：「哥，我幫你殺魚，洗蝦蟹，你趕緊去準備調料做大黃魚。」

  「姜蔥蒜都準備好了的，你們趕緊去殺洗出來，我上鍋清蒸白灼，半小時就好。」

  「阿威叔，你們歇會兒，我跟阿杰去殺。」王新城跟王傑提著鮮貨去了廚房。

  李大哥把旭升號開到上次停靠的位置，熄火拋錨後，坐到三人旁邊，「阿樂，黑底船上弄來的發動機，起網機那些，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長樂想了一下，說道：「我想去水路張問問張叔，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二手鐵皮船，把這些裝置安裝到上面，咱們也多一條船。」

  李二哥聽後連連點頭，「這法子好，二手鐵皮船價錢應該不貴，我看黑底船跟陳老大那條船的長度差不多，以後就可以兩條船一起出海作業，安全性也更高。」

  「好，先去找張叔打聽一下。」陳永威和李大哥也贊成這樣做。

  「哥，除了從起網機上拆下來的拖網，另外還有兩張拖網，四張手拋網，三層粘網有十二包，今年光粘網也能省不少鈔票。」

  李二哥笑道：「這次提前回航，加上從黑底船弄的柴油，下次出航連柴油也不用買了。」

  陳永威一臉得意的說：「還有那把槍和那些子彈，十來把魚刀和那些魚叉、洋撬，只要能用的我都搬到我們船上了。」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搶別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天。」

  幾人想到剩下一個空殼的黑底船，不由的笑了起來。

  王新城把鮮貨收拾好，李長樂就去了廚房，大黃魚清蒸，另外幾樣就簡單的白灼。

  做好後又抓了一把酸菜出來，煮了一盆酸菜蝦皮湯，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順風號緩緩朝旭升號靠攏。

  等他們熄火拋錨後，李長樂把人都請到了旭升號，陳阿毛船上一共四個人，除了阿泰、阿燦還有一個叫阿陽的船工。

  看樣子阿陽也是個憨厚老實的，叫他吃飯，不停的憨笑著擺手，「謝謝阿樂老大，我們船上有吃的。」

  陳阿毛想著海龜島不是主要航道，加上漁船停靠在島礁附近，不擔心會被貨輪或是別的船撞上，讓他也過去一起吃，他這才跟著來了旭升號。

  清蒸大黃魚、白灼蝦蟹還有小管魷魚，兩盆蒸肘子、一大盆酸菜湯，全都擺到甲板上。

  陳阿毛看著搪瓷盆裡的蒸肘子和大黃魚，「乖乖，這是誰做的啊？聞著就流口水。」

  李二哥指著李長樂，「我們家阿樂大廚做的。」

  「殺甲！」陳阿毛沖李長樂豎起大拇指，「冬汛去漁場捕帶魚的時候，可別忘了把我的也準備上哈！」

  「好，只要你喜歡，隨時來！」李長樂拿起酒罐給幾人倒上，端著洋瓷碗沖陳阿毛幾人說道：「感謝！」

  「誒！」陳阿毛笑道，「你就是太客氣，我說咱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大家就別謝來謝去的了。」

  「好！吃菜喝酒！」

  「對，吃菜喝酒！」

  畢竟還在船上，大夥兒也不敢敞開肚子喝，一家喝了兩杯老酒，就開始吃飯，

  野生大黃魚有一股獨特的香味，蒜瓣肉一片一片的層次分明，鮮美中帶著淡淡的老酒味，入口即化。

  魚膠軟糯Q彈，難怪後世上等的黃魚膠能賣到幾千大洋一斤。

  吃到最後，幾大盆菜和大半鍋白米飯，就連蒸肘子和蒸魚的湯汁，也被陳永威、阿燦幾人倒在飯裡拌飯炫了個精光。

  「跟你們一起出海，我們也跟著享口福。」陳阿毛摸著肚子，「以前就曉得悶頭拖網捕魚，今天才曉得延繩釣收穫也不錯。」

  李長樂笑道：「你下了多少鉤子，中魚率有幾成？」

  陳阿毛豎起一隻手，「五百個鉤子，我記了一下，一共有三百二十多條魚，一斤多重的有一百來條，兩斤多到三斤的有一百五六。

  四斤到七八斤的有兩百多條，其他的就是十來斤的，還弄到兩條二十來斤的大紅甘，中魚率有六成多。踏馬的，比我今早拖的那網重不說還不費油。」

  「你下次去找老張，讓他給你安裝一個收延繩釣的絞盤，有那東西，收一千個鉤子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啥樣的，我看看去！」

  李長樂帶著他去看過後說道：「我們這次下了一千個鉤子，收釣的時間比以前，用手拉五百個鉤子還快了一倍。」

  「不錯！下次休息就去張家埠頭找他弄一個。」陳阿毛說著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我看咱們別在這裡歇了，拖著網直接回航咋樣？」

  「好！」李長樂想著接下去的天氣還不曉得咋樣呢，這個點回航到碼頭天就亮了，賣了魚獲後還可以再跑一趟，

  「我打算回航把魚獲出手，趁這兩天天氣好，裝上冰塊就出海。你怎麼打算的？」

  李長樂點了點頭，笑道：「說實話，這兩天魚情這麼好，如果不是船艙都快滿了，我都不想回航。」

  「我就不一樣了，出來兩網才撈了一千多斤，還踏馬的一大半不值錢的貨，我都以為這次出來，要虧本回去了呢！」

  陳阿毛頓了一下，「經過海龜島，看到那些延繩釣，我這才去那邊放的延繩釣。哪曉得跟你遇上，立馬乾成滿艙！」

  「我跟大哥趴在艙頂，被他們追著跑，你一趕到情況立馬大反轉，成了我們追著他們跑。」

  兩人想起痛打落水狗的情形，痛快的大笑起來。

  決定回航，兩人也不在耽擱時間，陳阿毛叫上阿燦，回了順風號準備出發。

  「大哥，我去開船，你們準備下網。」李長樂邊說邊朝駕駛室走。

  李大哥忙拉住他，「阿樂，明早到家你還要去賣貨，收延繩釣的時候，我眯了一會兒，現在一點都不困，你去下網，還是我開船好了。」

  李長樂點點頭，「你困了就喊我。」

  「你們多睡一會兒，三個小時後，我再通知你們起網。」

  「好！」李長樂應下，跟李二哥幾人各就各位，等漁船起錨出發，將拖網放下海。

  想著三個小時後就要起網，能多睡一會兒也好，大夥兒臉都沒洗，回到船艙躺下就開始補覺。

  再次醒來，漁船已經過了虎子島，李長樂看了看後面，只見順風號停靠在他們後面的水域。

  這一網的漁獲相較上一網就少多了，大概就兩千多斤，幸好是以帶魚和八爪魚為主，大大小小一起也能賣好幾百塊。

  當魚全部倒在甲板上攤開後，幾人發現居然還有意外之喜，裡面竟藏著一條三十多斤重的大青斑。

  本來都對這一網不抱希望了，還能在魚堆裡找到一條好貨、大貨，大夥兒都激動的歡唿起來。

  「乖乖，這麼大的大青斑，比一頭小豬仔還大。」

  「大青斑比豬崽值錢多了。」

  「對，我還以為就那些了呢！」李長樂上前抱起大魚，拿放氣針給它紮了一針，放進了活艙。

  李二哥去換下了李大哥，大夥兒將拖網放下去後，把帶魚按照大小几個等級分揀裝筐。

  剩下的八爪魚就省事多了，沖洗乾淨後，將小八爪挑出來，其他的直接上洋撬，裝筐下艙。

  最後一網在竹山島附近起的，這時候太陽已經從海里慢慢升起。

  網袋開啟後，捕撈到的魚獲完全出乎李長樂意料，兩千多斤有一大半是墨魚，然後就是些蝦蟹、海鰻和一些雜魚。

  李大哥高興的說道：「這些加上貨艙裡的就有兩千多斤墨魚，這次能曬不少墨魚鯗嘍！」

  「我們撈到這麼多，我去問問陳老大有沒有捕到，找他收一些。」

  李長樂說著轉身去了駕駛室，用對講機跟陳阿毛聯絡後，得知他那邊只捕到四五百斤，加上從黑底船上弄到的，有一千多斤。

  他全都要了，又讓陳阿毛把大黃魚、小黃魚也留著給他，這一冬必須把貨備的足足的。

  分揀墨魚的時候，幾人除了衣服遮住的地方，全都沾上了墨魚墨，連竹筐裡的墨魚都是黑乎乎的，就像一塊塊壓扁了的煤球。

  「姑丈，你看這是什麼東西？看著像皮皮蝦又不怎麼像。」王新城抓著一隻身體扁平的褐色蝦姑說道。

  李大哥看了一眼，笑道：「這是琵琶蝦，蝦肉味道還蠻鮮的，就是沒多少肉。看著這麼大一隻，扒開就肚子那一點肉，兩分一斤也沒人願買。」

  琵琶蝦學名九齒扇蝦，因它長的跟琵琶有點相似而得名。

  有的又叫它蝦姑排、拖鞋蝦，身體呈淡黃褐色，背面參雜有紅褐斑，看著就像一隻大號甲殼蟲。

  「刷洗乾淨，弄點老酒蔥姜白灼，吃著跟皮皮蝦味道差不多。」李長樂將琵琶蝦扔竹筐裡，「再不值錢也是蝦，裝竹筐裡帶回去，白灼了給孩子們吃著玩。」

  這東西在這年頭還不如皮皮蝦受歡迎，後世弄了個進口標籤，身價立馬暴漲，本土的十幾塊一斤，進口的好幾十。

  （還有更新耶）

  第390章 這塊地買的值

  一家子走到去海灘的路口，就看到李父挑著兩筐殺洗好的鮮貨過來，竹筐下面不時有水往下滴落。

  「阿爺，我阿爸回來了！」李小洲歡快的跑過去打招唿。

  「乖！」李父樂呵呵的應了一聲，慈愛的看向李長樂，「趕緊回家洗洗，吃過午飯，去眯一會兒。」

  「等會兒到船上睡。」李長樂兩人見竹筐裡裝著墨魚鯗，還有兩大簍墨魚卵，上前一人端起一盆。

  「阿爸，家裡囤了多少墨魚卵乾貨？」

  「六七十斤。」李父說道，「今天的有卵的墨魚多，曬了五六張曬簾。」

  李長樂想起家裡醃製的幾大缸墨魚墨，「阿姐十六開張，把缸裡醃製的墨魚墨也送去賣。」

  墨魚卵只有雌墨魚才有，大的墨魚卵有雞蛋大小，小的跟鴿子蛋差不多，以前殺的都是混合著墨魚墨、墨魚膏醃製的。

  李母每次舀一勺醃製好的墨魚墨和墨魚卵，加老酒、薑片蒸熟後，再倒一碟紅醋蘸著吃，孩子們每次都搶著吃墨魚卵、其次墨魚膏。

  李長樂也很喜歡，墨魚卵醃製好後，像千層糕一樣有層次感，吃的時候剝下一片，入口滑膩又富有嚼勁，還特下飯。

  醃製了四五缸，一直都沒送去賣，李母覺得佔地方，就把墨魚卵剝出來曬乾品，墨魚墨和墨魚膏送給村裡幫忙的婦人，兩月功夫才攢了這麼點幹品。

  他們家曬的是生制幹品，墨魚卵用海水洗刷乾淨，瀝乾水份後，攤開晾曬在用細竹篾編制的曬簾上晾曬。

  晴朗的天氣，曬上三四個鐘頭，當墨魚卵表皮乾燥呈薄膜狀時，挨個翻面再次曬制，日頭好兩三天就能曬乾。

  熟制幹品，則是用加鹽的滾水稍加煮制後攤開晾曬。

  周若楠說道：「我記得供銷社賣兩角五一勺，還沒一斤，咱們賣兩角五一斤，應該好賣。」

  李父笑著點頭，「阿金昨天來說，選的十六的日子，你阿孃就想到了。今天的墨魚墨和墨魚膏就沒送人，全都留下裝桶，下午你姐夫回去的時候，拉到塗下橋醃了賣錢。」

  「聽說墨魚卵在舊時，都送皇宮給皇帝老兒吃的。」

  「咋不是！」李父笑道，「皇帝老兒也是人，咱們覺得好吃的東西，他們肯定也喜歡。」

  他頓了一下又道，「家裡攢的那些墨魚骨，今早我跟阿肖拉到鎮上，送中藥房賣了六十多塊。」

  李長樂嫌棄道：「多少錢一斤啊？攢了這麼久，才賣這麼點錢？」

  墨魚骨中藥上稱之為「烏賊骨」或「海螺蛸」，是止血、收斂常用中藥。

  「三分錢一斤，比青佔價錢還好。」李父滿意的說道，「我還以為就一兩分一斤呢！」

  周若楠笑道：「我也覺得蠻好的，墨魚從裡到外，一點都沒浪費，全都能賣錢。」

  「海鰻也是。」李父樂呵呵的說，「曬乾的鰻魚膠也有七八十斤，就是不曉得價錢咋樣。」

  「你放心，鰻魚膠雖說沒黃魚膠值錢，拿去賣的話價錢肯定不便宜。」

  「貴賤都不怕，只要能賣錢就比扔了好。」

  說話的功夫就到了南山凹，幾人剛到金家外面，大黃和阿旺就搖著尾巴迎了上來，繞著李小海和李小洲打轉。

  到了新房外面，只見一樓的預製板已經鋪設好，幾個泥水匠和粗工正在鋪灰漿。

  這年頭鄉下建樓房還沒人用現澆，大都是用的預製板，兩張板連線處有裂縫，還得鋪一層灰漿以免滲漏。

  家裡人手忙不過來，李長樂兄弟跟張得金商量後，給泥瓦匠還有木匠一人一天加兩塊錢的工錢，只包中午一頓飯，他們省了不少事，工期也快了很多。

  李長樂跟周若楠提著竹簍朝曬架走，只見出門前才平整好的曬壩裡，聳立著一排排兩米來高的人字曬架。

  每一張曬架兩面，間隔約五十公分的距離，就橫架了一根硬頭簧竹，上面整齊的掛著鰻魚鯗、墨魚鯗，魷魚乾，馬鮫鮳頭、水潺……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鹹香味。

  李小洋、李小青幾個都在壩子裡幫著晾曬鯗頭，見他回來放下手裡的活跑了過來，「三叔，你回來啦？」

  李長樂一人擼了一把，「乖！等會兒給你們錢買酸梅粉吃！」

  「三叔，」李小濤拉著他，「我們不想吃酸梅粉。冬阿公家才進的乾脆面，裡面有五香粉，又香又脆，好吃的很。」

  「阿爸，好吃的！」李小海幾個也連連點頭，看樣子都買了嘗過了。

  「饞貓！」李長樂擼了他一把，「讓你們上學，你們天天去關注冬阿公家的小賣部。」

  小賣部的零食品種越來越多，孩子們又迷上了乾脆面。

  小小一袋，裡面裝著一袋調味包，撕開撒在面上，咬得嘎吱作響，他記得這東西好像賣了好久。

  一旁擼狗的李小洲和李小美聽說要買乾脆面，丟下狗子跑了過來，「阿爸，（三叔）給我們買一袋嘛，吃了保證好好幹活！」

  李長樂忙道：「你們才摸過狗子，不許摸鯗頭。」

  李小青：「他們不會弄，經常把鯗頭扯壞，阿奶讓他們看著曬壩，昨天阿標家的貓來偷吃鮳頭，幸好大黃髮現了。」

  「大黃好差勁，連花貓都打不過，毛都被抓掉了好多。」

  「你們放學回家別瞎跑，要是曬的大黃魚被偷走兩條，能買好多幹脆面。」

  李長樂記得這年頭鄉下養的都是狸花貓，那傢伙跟小老虎差不多，大黃打不過也正常。

  「阿爺拿了些毛毛魚給阿標家餵貓，他們就把貓關起來了。」李小海說完問道，「阿爸，你還沒說，給不給買乾脆面呢。」

  李長樂爽快的點頭，「好！吃過飯上學前給你們錢買。」大兒子難得要一次零食，當然要滿足他的要求。

  「噢噢！阿爸萬歲！」

  「哈哈！三叔萬歲！」

  李小濤喊完皺了皺鼻子，忙朝後面退了幾步，「三叔你好臭，比缸裡的爛腳鹹菜味道還大。」

  李小波點頭，「對，都快把人燻暈。」

  「剛才不嫌老子臭，答應買乾脆面了，老子就臭起來了。」李長樂一把撈過他，「來，試試看能不能把你燻暈！」

  「阿嬸救命！」李小波一把拽住周若楠，「你看三叔……」

  「阿樂，你別玩他們了。」周若楠抿嘴笑，「你身上的味道的確蠻大的。」

  李小海點點頭，「阿爸抱我們上船的時候，味道就好大。」

  李長樂腦袋一歪，蔫頭耷腦的看著母子倆，「你們哪一國的？」

  李小洋幾個嘿嘿傻樂，「阿嬸和小海幫理不幫親，是真理那一國的！」

  「阿爸，我不嫌棄你臭。」李小洲拉著他，甜甜的說道。

  「寶貝兒子！」李長樂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走了，曬墨魚卵去嘍！」

  「三叔，我們幫著曬！」李小青和李小慧抬起竹簍，就朝山坡那邊走，周若楠也跟了上去。

  「阿樂！」李父樂呵呵的對他說道，「用人字架比以前晾曬的鯗頭多了好幾倍，今天殺的不用送老宅和阿威家，這一片就能曬完。」

  李長樂點了點頭，「以前亂糟糟的不覺得多大，平整出來，看著好大一片。」

  他看向倉房，果然跟李父說的差不多，房梁已經架好，都開始釘檁條了，看樣子再有兩三天就能完工。

  李父指著倉房，「昨天架的房梁，大師傅說趕工期，不用講究那麼多，你阿孃找先生看了說日子好，百無禁忌。

  最後還是做了幾個碗頭祭拜了一下，放了兩掛鞭炮，還給大師傅包了個紅包。」

  幾個幫忙幹活的婦人見他們來了，提著裝竹篾和掛鉤的竹簍過來晾曬墨魚鯗。

  「阿樂，你家這塊地買的值，平整出來比學校的操場還寬敞。」

  「我們平整的時候，把我家新房前的院壩也連在一起平整的，看著就寬敞了。」

  「曬鯗頭就得寬敞一點才曬的開！」阿發娘拿起墨魚鯗，用竹篾撐開掛在竹竿上晾曬。

  「阿堂伯，這些曬完還有多少要曬？」

  「還有兩筐，下午醃大黃魚，我去挑回來，你們曬好就可以回去吃飯了。」李父說罷抽出扁擔就走。

  李長樂轉身去了坡下放置曬架的地方，只見一排排長方形曬架上，擺放著一張張漁線編制的曬匾。

  裡面攤曬著鯧魚鮳、雜魚鮳、梅子鮳，大小黃魚魚膠、海鰻膠、墨魚卵、小黃魚……

  周若楠見他過來，忙道：「阿樂，你回去洗洗，換洗的衣服我放方凳上了。」

  「三叔，你趕緊回去洗洗，味道好大哦！」

  「壞丫頭！」李長樂提著麻袋回屋把鈔票放好，拿著衣服去了廚房，正在收拾的李母見他回來，都放下了手裡的活。

  「餓了吧！飯菜馬上就好，你去洗了出來就吃飯。」李母說著忙提了水桶給他兌水洗澡。

  「不餓！」李長樂忙接過水桶，「我哥他們起來了沒？」

  「等你嫂子回來，再去喊他們。」李母把毛巾遞給他，「都餿了，趕緊去洗洗。」

  「……好啊，一個二個都嫌我臭！」李長樂嘟囔著，提著水桶去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