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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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殿中,她先給小世子的隨從們安排下住處,帶著小世子逗了一回狗兒,看著時辰有些晚便叫嬤嬤帶他去後殿小湯池中沐浴,自去少陽湯中泡了一會兒。
不一會兒,兩人都沐浴梳洗完畢,小世子不願意睡,沈宜秋便將他抱在懷裡,握著他的手,教他畫貓兒狗兒和小兔子。
玩了一回,孩子終於有些困了,嬤嬤便來抱他:“小世子,隨嬤嬤去睡覺,讓太子妃娘娘安置。”
小世子緊緊抱著沈宜秋的胳膊:“大郎和舅母睡。”
宮人們都掩著嘴吃吃笑起來。
嬤嬤道:“那怎麼使得!”
小世子仰起小臉:“就使得!”
沈宜秋便對嬤嬤道:“就讓他睡我殿中吧,若是中夜鬧起來,我再叫人請嬤嬤。”
便即叫宮人取了一床簇新的衾被來,把孩子抱到床上。
小世子大約是方才玩過了頭,走了睏意,眨巴著烏熘熘的眼睛,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宜秋道:“睡不著麼?”
小世子吮著拇指道:“舅母唱歌。”
沈宜秋點點頭,隨口哼唱起來,卻是一首靈州小調。
小世子認真聽著,逐漸安靜下來,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沈宜秋本不想那麼早睡,可摟著孩子哼著曲,不知不覺把自己也哄睡著了。
集靈臺的宴席一直到中夜才散,尉遲越歸心似箭,又不能提前離席,心中焦急不言而喻。
好不容易捱到散席,他也顧不上飲了許多酒,便即騎著馬往山麓飛馳而去。
到得少陽院外,他翻身下馬,正要往寢殿去,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棵槐樹下站著個人影,那人手中提著一盞微弱的風燈,裹著裘衣,戴著風帽,看得出身形嬌小,顯然是女子。
他心頭一跳,酒意醒了大半,剎那間竟以為是沈宜秋在門外等他,隨即意識到絕無這個可能。
正想著,那人走上前來,摘下風帽,盈盈一拜,卻是何婉蕙。
尉遲越反感她如此行事,但見她孤身一人夤夜在此相候,不知在寒風中立了多久,心中又有些不落忍,便道:“九娘,你怎麼在此?怎麼沒有下人陪伴?”
何婉蕙道:“表兄,阿蕙明日便要下山,特來向表兄辭行。”
邊說邊向他走進,目光纏綿,似纏繞著萬縷情絲:“阿蕙一直想與表兄當面說兩句話,奈何一直找不到機會,只能出此下策……”
太子的隨從們不想能目睹此情此景,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尉遲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打斷她的話:“孤這就命人送你回芳蘭院。”
他看著何婉蕙眼中有淚光,莫名生出股煩躁之意,忍不住正色道:“我們雖是表親,畢竟年歲已長,須得避嫌。中夜相見甚是不妥,往後不可再如此任意妄為。”
頓了頓道:“替孤向姨母問好,路上小心。”
轉頭點了兩個內侍:“你們送何娘子回芳蘭院去。”
說罷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院中走去,身後傳來壓抑的抽噎聲,他心中越發堵得慌。
到得寢堂中,宮人向他行禮,似有話要稟報,他不耐煩聽,只是一頷首,並未停下腳步。
尉遲越大步流星,徑直走到帳幄前,輕輕撩開錦帷,藉著透過窗紙漏入的月光看到沈宜秋側身而臥,睡顏沉靜,臉龐在似水的月華中瑩潤如真珠。
他只覺心中的煩躁稍微紓解,俯身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伸手去摸索她的手,忽然碰到一團軟軟的東西。
他探身過去,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這不是四姊家那個討嫌的孩子麼?
第83章 爭寵(加更)
尉遲越這才想起方才有宮人似是有話稟告,只是他疾步走來,沒聽她說完。
半夜裡將這孩子退回四公主下榻的凝雲院是不成的,少不得只能這麼將就一晚。尉遲越看看太子妃恬靜的睡顏,頓生幾許不甘。
晝間在山谷中他便心癢難耐,但到底是光天化日,沈宜秋又臉嫩,到底不能放開了胡鬧,他只盼著夜裡回到床幃間可以一親芳澤,可人人都似與他過不去。
筵席散得既晚,回到少陽院又被表妹堵在門口,好不容易把人打發走了,回房一看,連床都叫人佔了。
太子越想越堵心,一時間想不出什麼法子,只得先去浴堂草草沐浴,換了寢衣出來,卻見那孩子得寸進尺,竟然摟住了沈宜秋的脖子。
尉遲越怏怏地在床外側躺下,有心想抱抱太子妃,可床上有孩子在,即便睡得無知無覺,他也做不出狎暱之舉,只能憋著火氣幹躺著。
偏生他飲的酒不多不少,正好令他睡意全無,亢奮不已。
他仰天躺了一會兒,終是意難平,藉著月光打量了那孩子一會兒,忽然惡向膽邊生,輕手輕腳地將那孩子抱起放到床裡側,自己往兩人中間一躺——就算他今夜不能得償所願,也不能叫這小潑皮霸佔著小丸。
小世子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嘴嚅了嚅,吹出個口水泡泡,又顛了個身,弓成個小蝦米,繼續唿唿大睡。
尉遲越心裡痛快了些,闔上眼皮,凝神調息,逐漸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煳煳覺得有什麼壓在胸口,睜開眼睛一看,卻對上一雙烏熘熘的眼睛。
尉遲越瞬間清醒,一看,原來那小兒正想從他身上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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