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5頁

1,8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沈宜秋難以置信,指著刀鞘上一處道:“這隻立鳥哪裡像鳥,活似一隻肥雞,翅膀還一長一短。這瑟瑟上還有裂痕。”

便即去拉尉遲越:“這是坑人呢,劉兄我們走。”經過一天的歷練,她已經對貨物的價格有了大概瞭解,這柄胡刀要價二兩銀已算得黑心,二兩金就和搶差不多。

不成太子卻巋然不動,從腰間解下一塊白玉摩羯佩:“這塊玉值二十兩金,與你換。”

那店主雙眼一亮,隨即猶豫起來,他做了三十年買賣,不曾遇到過這樣的冤大頭,反而疑心其中有詐。

尉遲越懶得與他周旋,扔下玉佩,拿起金刀,往沈宜秋手裡一塞:“先拿著玩,回去給你換把好的。”

店主在後頭一疊聲道:“客人,好眼光,寶刀,英雄……”

沈宜秋握著那把不菲的胡刀,十分意難平,嘟嘟囔囔道:“那粟特人好生刁滑,這麼大一塊上好的于闐羊脂玉換這把刀,倒不如去搶……”

尉遲越在她氣得鼓鼓的腮幫子上捏了一把:“不過一塊玉,有什麼稀罕的。笑一笑。”

沈宜秋笑得比哭還難看。

尉遲越在她發頂上嗅了嗅,蹙眉道:“這是什麼味兒?”

沈宜秋莫名其妙。

尉遲越道:“哦,原來是銅臭味兒,這集市果真是逛不得的,我的金小丸玉小丸,逛完成了銅小丸。”

沈宜秋轉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說話間,日頭漸漸往下沉,已接近波光粼粼的水面,染得寧河宛若熔金,人馬漸漸稀了,有些商販急著歸家,已開始收攤,一場繁華行將落幕。

沈宜秋想到明日便要離開故鄉,心中滿是眷戀。

就在這時,尉遲越忽然握住她的手:“聽你乳母說,下個月初六是沈夫人忌日,你難得回一次靈州,當去祭掃一番。”

沈宜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尉遲越接著道:“我同謝刺史說一聲,你還是住在原來的院子,我留一千禁衛在靈州。”

沈宜秋道:“這些精騎是護送殿下去涼州的,妾不可……”

太子轉過頭乜她一眼,笑道:“怎麼,捨不得為夫?”

沈宜秋垂下頭:“多謝殿下體恤妾,但是真的不用留那麼多人。”

尉遲越斬釘截鐵道:“再少孤不放心。”

他將沈宜秋留在靈州,全她的孝心只是其一,此外,涼州去靈州千里,一路都是沙磧,艱苦自不必說,且此行雖是議和,但難保吐蕃人不會有什麼不軌之心。

將她留在靈州,他才能高枕無憂。

第108章 分別

翌日,太子一行整裝待發。

尉遲越要先去朔方軍營地檢閱和勞軍,接著前往涼州。

他執意留了一千精騎在靈州府,一眾親衛中弓馬、刀劍最嫻熟的賈氏兄弟也受命護衛太子妃。

邵澤作為太子妃的表兄,自然也要留下。

此外,牛二郎和五十多名隨他投軍的“山匪”也留在靈州,編入禁軍中。

臨行前,尉遲越將賈氏兄弟、邵澤、牛二郎以及這一千精銳的將領,羽林中郎將周洵叫到跟前,看了眼沈宜秋,對眾人道:“爾等須不遺餘力護衛太子妃無虞,孤不在時,聽候太子妃差遣。”

賈七賈八知道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又在曹彬案中見識過太子妃的能為,當下鄭重其事地行禮:“僕等謹遵殿下之命。”

牛二郎昨夜才得知太子的“男寵”原來是當朝太子妃,心中僅剩的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當即抱拳道;“僕就是不要命也一定護得娘娘周全。”

尉遲越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中郎將周洵,淡淡道:“周將軍還不曾見過太子妃吧?”

周洵微微扯了扯嘴角,向沈宜秋行了一禮:“末將拜見太子妃娘娘。”

態度頗為敷衍,雖稱不上倨傲,卻也絕不算恭謹。

沈宜秋打量了他一眼,只見這年輕的武將膚色黝黑,直鼻深目,劍眉飛入鬢角,十分英朗。

只不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著她的目光冷冰冰的,就像看一件脆弱又無用的珍貴瓷器。

周洵的確對太子的決定頗有微詞,他並不知曉太子妃在曹彬一案中的作為,在他看來,太子打一開始就不該帶個婦人上路,非但無用,還徒增麻煩。

萬一吐蕃人使詐,涼州生變,太子的安危怎麼辦?

偏偏太子一意孤行,留下的一千人是精銳中的精銳,連他這個統帥也一起留了下來。

他身為羽林中郎將,又是此次的行軍子總管,不能一路護送太子,卻要在此聽一個婦人差遣,同袍的心裡不知怎麼笑話他。

莫說是他,麾下的兵士也不免憋悶。

但是軍令難違,便是心中再不甘願,太子已經發了話,他也只好領命,向沈宜秋行了一禮:“末將拜見太子妃娘娘。”

尉遲越見他這模樣,便知他有怨氣,南北衙禁衛軍官多為勳貴子弟,周洵亦不例外,此人驍勇善戰,有勇有謀,又忠誠不二,只可惜一身傲骨,氣性大了點,大體上瑕不掩瑜。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待其餘侍衛出去,獨獨將他留下,鄭重道:“周卿,孤讓你護衛太子妃,便是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你,你可明白?”

周洵未料太子會這麼說,頗感意外,遲疑了一下道:“屬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