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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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同還未來得及將軍報看完,大驚失色:“這是何故?”
尉遲越道:“聖人令邠州守軍拱衛京城。”
尉遲淵雙眉已經打成了結:“那靈州怎麼辦?”
尉遲越道:“聖人命靈州將士死守,以待朔方軍主力回救。”
五皇子一臉難以置信,義憤填膺:“朔方軍主力這會兒都出了玉門關了吧?離靈州少說三千多里,等他們去救,少說也要一個月,憑靈州城剩下那點守軍,如何……”
尉遲越淡淡地看了弟弟一眼。
五皇子瞬間明白過來,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漲紅了臉道:“他根本沒指望能守住靈州城!他只在乎自己安危!”
若是換了以往,尉遲越定會斥責弟弟,叫他慎言,但他強壓心底的怒火,已經費盡心力,壓根顧不上去堵尉遲五郎的嘴,只是淡淡道:“對聖人而言,靈州城丟了,可以讓朔方軍奪回來,但邠州距長安只有區區三百里,若是將守軍調走,長安兵力空虛,便難以安枕了。”
李玄同眉頭緊鎖,連連搖頭:“阿史那彌真心中懷怨,定會以靈州百姓洩憤,而且靈州城糧廣城高,若是叫突騎施人佔了,到時候攻守易勢,再要奪回來,又得折損多少朔方軍將士?這……這……”
尉遲越捏了捏眉心:“你我都明白的道理,聖人不會不察,多說無益,眼下最要緊是想個對策。”
說到底皇帝不過是以己身為重,以社稷百姓為輕罷了。若他在長安,不惜發動兵諫也要發邠州軍去救靈州,然而他遠在涼州,鞭長莫及。
李玄同道:“朝中有盧尚書、張太尉等一干股肱在,必定不會坐視不理,定然會勸諫聖人。”
尉遲越點點頭,張皇后也不會由著皇帝任意妄為,但嘴仗少說也要打上幾天。
他只是道:“靈州城的將士和百姓拖不起。敵軍兵力是守軍的十數倍,且大多是久經沙場的精兵。”
攻守到了後頭,靠的便是“添油”,雙方拼的是兵力,多拖延一日,靈州城失陷的危險就多一分。
在場眾人都一清二楚。
尉遲越道:“為今之計,只有發涼州兵去救援。孤有兩千禁軍精騎,此外還有四千州府兵與一萬河西軍。”
李玄同蹙眉:“可涼州城不能無人把守。”
尉遲越點點頭:“至少要留下兩千州府兵與一半河西軍守涼州。”
李玄同又道;“這麼點兵力,又沒有眾望所歸的統帥,恐怕解不了靈州之圍……且吐蕃皇子帶來的五千精兵駐紮在涼州城外,殿下將禁軍全派往涼州,僕擔心……”
尉遲越道:“李卿的顧慮不無道理,所以孤打算自己領兵。”
李玄同大驚:“殿下親去涼州,議和之事……”
尉遲越挑了挑眉:“孤有個兩全之策。”
頓了頓道:“孤要把吐蕃大皇子和他的五千精兵也帶上。”
李玄同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尉遲淵已經拊掌道:“好法子!”
吐蕃大皇子後院起火,又被精明的燕國人趁火打劫,昨日剛讓出一條商道,氣得一夜翻來覆去沒睡著覺,嘴裡起了個大燎泡。
他正在帳中背手踱著步,盤算著今日怎麼扳回一城,便有燕國宦官來請,道燕國太子請他去帳中一敘。
他滿腹狐疑地去了燕國太子的營帳。
燕國太子將他延入座中,命黃門奉上酪漿,又對他噓寒問暖,客套更勝往日。
吐蕃大皇子對上他不懷好意的目光,一種冰涼的感覺爬上嵴背,他覺得自己就像被響尾蛇盯上的沙鼠。
果然,半碗酪漿下肚,便聽燕國太子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尉遲越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吐蕃大皇子皺著眉,懷疑自己聽錯了:“閣下是要向在下借兵?”
尉遲越搖搖頭:“在下分身乏術,只能勞動閣下大駕,隨在下去靈州走一遭。”
吐蕃大皇子道:“這是貴國的事,敝國與突騎施並無齟齬,實在不便插手。”
尉遲越笑道:“閣下別忘了,令弟也在靈州,不過若是見不著兄長,他定然大失所望,想來不日便會回吐蕃了。”
吐蕃大皇子臉膛漲得紫紅:“古日勒挑唆突騎施興兵,是閣下的仇敵……”
尉遲越一臉無所謂:“閣下且不急,在下又何必插手貴國內務。”
吐蕃大皇子沉著臉不說話。
尉遲越道:“閣下還是早做決斷,去晚了或許就見不到令弟了。”
吐蕃大皇子氣得雙眼鼓起,半晌方咬咬牙道:“行,在下便幫貴國這個忙。”
尉遲越臉一沉:“若閣下仍舊覺得這是施恩於敝國,那便不勞大駕了。”
吐蕃大皇子本來想趁機挽回一點損失,誰知道這燕國太子半分也不鬆口,真是奸猾可恨之極。
轉念想起那犯上作亂的弟弟古日勒,他只得按捺住怒火,點點頭:“在下不敢挾恩。”
尉遲越這才緩頰:“閣下借道平叛,在下自要盡地主之誼,與閣下這個方便。”
吐蕃大皇子黑著張臉,默然地拱了拱手,便即告辭離開。若是再呆下去,他恐怕要把肺氣炸了。
第114章 守城
“援軍”抵達靈州,當日便殺了敵軍一員大將,城中守軍士氣大振。
周洵接過守軍指揮權,馬不停蹄地點兵部署,直忙到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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