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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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宜嬪為皇家開枝散葉有功,賞!”
康熙聽到結果睜開自己細長的丹鳳眼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常規話後,就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接生嬤嬤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皇上的反應竟然是這樣的,路過她的時候連一眼都沒有看她懷中哭聲響亮、雙腿蹬的很有勁兒的小阿哥。
因為預期和現實反差太大,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出何種表情,才不會在這些貴主子們面前失了禮。
佟妃也不屑地輕哧了一聲,就也跟著起身出門了。
溫妃倒是走過來看了看小阿哥又伸出手將襁褓抱在懷裡沾了沾新生兒的喜氣,隨後也離開了。
兩妃都走了,其餘六嬪笑著賀完喜後就也回自個兒宮裡守歲去了。
沒一會兒,原本坐的滿滿當當的大廳就空了。
等到宜嬪休息一會兒整個人狀態好了些後就迫不及待地看自己的孩子。
當她從自己的大宮女口中聽說了皇上和各位娘娘們的反應後,原本因為得償所願生下來小阿哥的喜悅也淡了那麼幾分,她伸出宛如蔥白的纖細手指擰著身上的錦被,繡著海棠花的紅色被面被她揉的皺皺巴巴的,明亮動人的桃花眼也跟著暗淡了下來。
等到惠嬪牽著她兒子的手沿著宮道進入延禧宮正殿後,心中的鬱悶和煩躁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母子倆一走入大廳關起門就開始吵了起來。
“保清,額娘我就不明白了。”
“本宮的兒子今日都差點兒在儲秀宮中被那該死的惡犬給咬傷了,明明我們才是受害的一方,你為何一直唸叨著說她小赫舍里氏大方心善?”
納喇氏一把甩開兒子的手,一屁股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整個人被蠢兒子氣得不行。
“額娘,咱也得稍微講些理啊,爺畢竟也是過錯方還失手打碎了那麼多東西,如果真的要計較下來的話,您能賠得起嗎?”
“如今二娃姨姨什麼都沒計較,怎麼不是心善大方了?”
胤禔也有些煩躁地皺著眉頭不贊同地看著納喇氏。
惠嬪聽到他這話更生氣了。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那叫正當防衛!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歪理:你都差點兒被她家的狗給咬了,你還會因為損壞了她家的東西覺得心有愧疚!
“額娘,如果不是兒子覺得咱延禧宮太窮了,爺會感到這麼不好意思嗎?總歸有種佔了人家便宜的感覺,心中有些不得勁兒啊!”
胤禔將雙手背在後面,搖搖頭說道。
“你給本宮閉嘴!”納喇氏忍無可忍地伸出手指衝著他大聲嚷道。
胤禔看到他額娘面沉如水的憤怒樣子,也不敢再吭聲了。
惠嬪原本心裡就不高興極了,她覺得皇上對小赫舍里氏的懲戒真是太輕了!
她在康熙四年就入宮了,比小赫舍里氏早入宮十年,今天她都將話說的那麼明白了:“景貴妃年輕處理事情不靠譜!”
沒想到就這皇上也沒撤了她手中的宮權,自己仍舊是連宮權的邊都沒能摸著,眼下唯一的兒子還不和她一條心,她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年過得太憋屈了。
尤其是聽到兒子信誓旦旦地說道覺得自己佔了人家便宜的蠢話後,她是真的覺得心口都痛了。
“喜蓮,你去取兩千兩銀票送到儲秀宮裡,免得大阿哥總覺得心裡不好受,覺得以後在太子和四阿哥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本宮的母族確實是比不上他赫舍裡一家顯赫,但本宮進宮十幾載了也不是個窮要飯的叫花子!”
惠嬪冷冷地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
喜蓮看了看面色都不好的母子倆,心中嘆了口氣,趕忙跑去內室了。
“額娘,爺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您為何說話要這麼難聽呢?”胤禔有些難過地詢問道。
惠嬪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等到喜蓮抱著木匣子離開後,母子倆都陷入了沉默。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當喜蓮帶著滿身的冷意又趕回正殿後,看到母子二人仍舊一站一坐地僵持著,她就走上前輕聲說道:
“娘娘,看守儲秀宮的太監們不敢替奴婢轉交銀票,奴婢回來的時候就又跑到幹清宮中將銀票轉交給梁總管了。”
“行,本宮知道了。”納喇氏揮揮手說道。
胤禔聽到這話,心中也舒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突然響起來噼裡啪啦的爆竹聲了也表明今年的歲守完了,到大年初一了。
胤禔伸出手撫了撫衣袖就走到納喇氏面前,直接跪在地上衝她磕了一個響頭,大聲說道:
“兒子恭賀額娘新春吉祥、身體康健、事事順心、美貌永駐!”
“呀,大阿哥您怎麼行了這麼大的禮呀,快起來吧,娘娘早就將如意荷包給您準備好了。”
喜蓮看著大阿哥先妥協了,忙笑盈盈地拿過來一個用金線繡著龍紋的紅色荷包雙手遞給了胤禔。
“多謝喜蓮姑姑。”胤禔將荷包揣進自己的衣服裡又衝著坐在椅子上的惠嬪俯身行了一禮告辭道:
“時辰也不早了,兒子就不打擾額娘休息了,保清這就回南三所了。”
話音落下後就直接轉身離去了。
惠嬪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心裡也酸澀起來,忍不住對著站在身側的心腹大宮女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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