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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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太監聞言,看著烏雅氏一臉狠辣的模樣,也不再出聲了。
站在倆老太監身後的一個年輕太監則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上午的三花貓,眼裡不由滑過一抹憂色,但想起大明朝的君主們,他又極快地將眸中的憂色給斂去,抬起頭深深瞥了一眼烏雅氏,覺得這個女人可真是可怕,狠起來什麼事兒都敢幹。
眼看該說的都說完了,領頭老太監翹著蘭花指,指著烏雅氏手上的凍瘡笑眯眯地道:
“雜家瞧烏雅姑娘手上長了不少凍瘡,不如明兒個小太監來送飯的時候,讓他給烏雅姑娘帶些凍傷膏來?”
老太監不說這話還好,一提起凍瘡,烏雅氏就覺得她的凍瘡處又癢又麻的。
她甩了甩手,皺著眉頭冷聲拒絕了:
“不用了,這些凍瘡能讓我時時刻刻明白自己的處境,脖子系在褲腰帶上的人還是不要太安逸的好。”
“好了,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你們沒事兒的話就快些離開吧,別讓人發現了。”
“行,那烏雅姑娘就早些休息吧,雜家這就帶著人回去不打擾烏雅姑娘安寢了。”
老太監從善如流地從凳子上起身,衝著烏雅氏拱了拱手,隨後就帶著其餘人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了烏雅氏的屋子。
烏雅氏目送著幾人縮著脖子遠去。
她就拎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涼白開。
端著粗瓷杯子,倚靠在門框上,她藉著頭頂上朦朧的月色,看著不遠處在寒風裡亂晃的梨樹枝椏。
將手中的水,喝成了酒的模樣,半杯溫水下肚後,她的思緒也漸漸飄遠。
“呵呵,哀家可不就是未卜先知嘛!”
烏雅氏自嘲地低聲呢喃道。
上輩子康熙十八年的六月是她最幸福、記了整整一生的月份。
六月初她終於從承幹宮裡搬出來,住到了隔壁的永和宮裡,而且皇上不像今生這般,是直接讓她住在了正殿。
緊跟著皇上就帶著五歲的小太子去景山行獵,太子小小年紀就射中了“四兔一鹿””,喜得康熙不能自已,將小太子親手打到的獵物送到御膳房裡做成膳食,賞賜到各宮裡。
他則親自拎著半隻烤兔子帶到了她的永和宮正殿裡,然而那兔子她只聞了一個味兒就乾嘔不止,慌得皇上忙宣了太醫給她診脈,她才知道自己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那是她的小六。
幾個月後,她就揣著她的小六,獨自一個人享受封嬪的風光。
前生她有多愛皇上,這輩子就有多恨康熙!
烏雅氏閉了閉溼潤的雙眼,又仰起脖子將杯中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前世的小六是她的福星,也是她和皇上關係最親密時的結晶,老十四則是她大齡產子的小兒子,只有胤禛是她做低微官女子的產物。
北風越來越大,將烏雅氏的眼淚都吹出來了。
一想起自己兩輩子都不喜愛的長子,她就有些頭疼。
“啪”的一下子將手中已經有了個小缺口的粗瓷杯子扔到外面的地磚上,瓷片碎的四分五裂的,往事如煙,上輩子的一切都已經幻滅了,今生的後半輩子即使她豁出命去也要把那些該死的人一個一個絆倒……
唿嘯的寒風足足颳了一夜,翌日天不亮就飄起了細雪。
一覺睡醒後,紫禁城裡的人驚喜的發現今年的初雪下來了。
辰時末,康熙上完早朝回到幹清宮裡,才剛剛將身上的明黃色龍袍給脫掉,換成一間厚實的銀灰色滾著金邊的冬裝,梁九功就帶著蘇麻喇姑走到了正殿裡。
“姑姑怎麼冒雪跑來了,朕正打算換好衣服就去慈寧宮裡皇瑪嬤請安呢。”
康熙瞧見肩膀上頂著一層碎雪走進來的蘇麻喇姑,忙幾步走過去出聲笑道、
“皇上,老奴是奉太皇太后之命來給您傳個話,主子想讓您今個兒有空時,帶著御史和起居注官去慈寧宮裡一趟,她老人家有話想給您說。”
蘇麻喇姑動作標準地衝著康熙俯身行禮後,才笑著說道。
“帶上御史和起居注官?”
康熙聽到這話簡直是滿頭霧水,不禁又複述了一遍。
蘇麻喇姑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
康熙只好對著心腹太監吩咐道:
“梁九功你腳步快一些去前朝看看劉御史走遠了沒,若是看見人的話就將他給朕喊到幹清宮裡,再去看看今個兒的起居注官是誰,將他一併給朕喊來。”
“是,奴才這就去。”
梁九功心中也猜不到太皇太后的用意,忙衝著康熙俯了俯身後就撒開步子快步往正殿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說: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午時初,皇貴妃在公主學院忙完,剛帶著白露出了北五所就瞧見不知何時起,天空上洋洋灑灑飄下來的細雪已經漸漸地在宮道上積了厚厚一層,雙手凍得通紅、長著凍瘡的粗使太監們正手中拿著大掃帚清理著宮道上的積雪。
宮道是用青石板鋪成的,白日裡人來人往間,若上面的積雪不鏟乾淨,很容易就會滑倒摔跤了。
宮人們滑倒了,頂多拍拍屁股抱怨一聲“倒黴”就爬起來了,可若是摔倒金貴主子們,那還得了?
因此即便天上的雪花飄得又緊又密,地上的雪壓根兒掃都掃不淨,宮人們還是急急忙忙地清理著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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