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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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摔倒時,他和福晉一樣也下意識就想下馬跑去扶兒子了,昌全雖然已經是王府的世子了,但性子單純,平日裡也喜愛粘著他這個阿瑪。
父子倆感情深厚,兒子摔倒了他心疼,即使條件反射地想要去攙扶兒子,但福全明白他不能這樣做,若是真得下馬了,保不準兒子就會哭著拉著他的胳膊不讓走了……
福全的駿馬快速在前面跑,昌全的嘴一癟又忍不住了,一瘸一拐地就哭著往前追裕親王。
穆爾登格死死地用手拽著弟弟的胳膊不讓他跑去追阿瑪,福全遠遠地離開了,穆爾登格的淚水也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怎麼止都止不住,怎麼擦都擦不淨。
等到阿瑪的背影徹底變成小黑點,完全瞧不見時,穆爾登格才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將哭得直打嗝兒的弟弟用勁拉回王府裡。
即使她心裡像個明鏡似的,知道此戰與彼得無關,但彼得的沙皇身份還是忍不住令穆爾登格遷怒,她此時真是恨不得拿著馬鞭子將沙俄的小皇帝給狠狠抽一頓出氣。
殊不知在此時的準額駙訓練營裡,一群蒙古少年們全都頂著頭頂上的瓢潑大雨將彼得和他的隨從們按在後院的青石板地上狂揍,拳頭揮舞的虎虎生風,拳拳到肉,把彼得和戈爾文、緬希科夫打得鼻青臉腫的。
“小沙皇,這頓揍是你應該挨的!”
巫爾袞像是一隻被惹急的狼崽子般,眼睛通紅地盯著彼得,就差衝上去咬下來彼得一塊肉了。
看到彼得頂著青青紫紫的俊臉倒在地上後,還又倔強的用手按著溼漉漉的地板跌跌撞撞爬了起來,被這麼多人群毆卻硬氣的哼都不哼一聲,只是隨口往地上吐了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後,就又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用舌尖舔了舔染血的牙齒,盯著他們施暴的這群人,彷彿他們這群人在他眼裡就是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醜般,不足為懼!
巫爾袞瞧見彼得臉上那刺眼的笑容後,心中怒火更甚了,怒火拱上心頭,將他腦子中殘存的理智全都燒光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你去死啊!”
巫爾袞掄起自己的右拳頭,牙齒將嘴唇咬得鮮血直流,“砰”的一下子又往彼得臉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噗”的一下子鮮紅的鼻血就從彼得的高挺的鼻子中汩汩地流了出來,混上滿臉的雨水,彼得整個人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完全看不出來一點是尊貴的沙俄君王。
“巫爾袞,快住手!你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原本待在前院看書的班第,看到噶爾臧驚慌失措的跑過來,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呢,就從噶爾臧口中聽到蒙古少年們因為沙俄兵捲入漠北戰事裡,就在巫爾袞的代領下,跑去後院裡群毆彼得和其隨從們出氣!
聽到這個訊息,班第驚得拿在手裡的書卷都脫手了,大吃一驚,忙跟著噶爾臧匆匆忙忙從前院跑來了後院,哪成想一進門入眼就瞧見戈落文和緬希科夫正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彼得也被打得奄奄一息,歪歪斜斜地站在地上淋雨,他眼皮子重重一跳,忙衝上前大聲呵斥道。
班第是蒙古少年中年齡最大的人,不僅是預設的大公主額駙,還是兩宮太后的孃家人,在訓練營裡的地位是很高的,而且在這群少年人心中很有權威。
義憤填膺、打紅眼的蒙古少年們聽到班第呵斥的聲音都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隔著雨幕轉身往後門處望。
班第瞧見巫爾袞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似的,還準備往前用腳踹彼得,他忙撒開腿跑上前阻攔。
噶爾臧也忙跟上去,幫助班第,控制情緒失控的巫爾袞。
巫爾袞被身後的班第和噶爾臧摟著腰使勁兒往後拖,他像是一隻被漁夫給用魚鉤鉤住嘴的大魚般,使出渾身的力氣,拼命掙扎著,嗓音沙啞地哭嚎道:
“嗚嗚嗚嗚嗚!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今個就要打死這個羅剎鬼子,嗚嗚嗚嗚嗚,都是因為他們沙俄人顯得沒事幹,臭不要臉地攻打漠北,若是他們不摻和噶爾丹的事兒,我阿兄怎麼會死在沙俄兵的□□裡!”
巫爾袞的雙眼血紅,歇斯底里地大吼著,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來:
“我阿兄今年才十八歲,才十八歲啊,剛剛成婚一個月,嗚嗚嗚嗚嗚,他都說好今年端午來京城看我的,嗚嗚嗚嗚嗚,現在他已經戰死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聽到巫爾袞悲痛欲絕的吼完,就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班第和噶爾臧聽到他的話,心臟也是齊齊一顫。
漠南蒙古因為與漠北緊鄰,故而漠南各部的王公們奉皇上之命當先鋒軍去支援漠北蒙古。
巫爾袞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淑慧大長公主矜貴的嫡長孫,太皇太后嫡親的外曾孫都已經戰死沙場了,那麼其他出身比不上巫爾袞家族的,不也早就成花肥了嘛!
訓練營的蒙古少年們皆是來自漠南的貴族子弟,在如今的局勢下,自然都有親人喪命於侵略者的屠刀下,因此才會跟著巫爾袞的動作,一擁而上暴打沙皇彼得。
班第看著巫爾袞一副快哭得昏厥過去的模樣,心中也很不好受,但他還是頂著漫天的雨水,一雙手腕像是鐵鉗子般牢牢地拽住拼命掙扎的巫爾袞,對著眼前的少年們繼續啞著嗓子大吼道:
“沒有人喜歡戰爭的,只要開戰,必定會有傷亡,如今蒙古、沙俄和大清三方的局勢緊張極了,難道你們以為在這裡把彼得給打死了,這場戰爭就能避免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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