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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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藍是想一步一步來,先讓太子因為飲食,身體長得慢些,小孩子本就體弱不太好養,等到以後再慢慢捧殺,而那顧氏只是個害怕擔責的,想著太子少吃些,只是哭鬧而已,也不會生病,卻沒想到計劃沒實施多久,後來就遇到了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赫舍裡庶妃……
讓兩人齊齊落馬,如今還這麼早,就將佟家的那份野望給暴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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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供詞最後,穗藍說的:“黃泉之下,無顏見皇后,唯有一死,用鮮血沖刷自己的罪孽,唯請皇上寬恕自己那毫不知情的乾孃穗氏……”
太子自從出生後,一直住在幹清宮,梁九功和魏珠對穗藍也是認識的,還都彼此說過話,共過事。
如今看著她落得個這麼下場,心中一時間難掩複雜。
這穗藍或許是看到佟家人欺騙了自己,未答應自己讓乾孃穗氏好好地安享晚年,而是又被送入了這吃人的後宮,所以才心生嫉恨,最後反水,說出一切,希望皇上能讓自己乾孃有個省心的晚年吧。
康熙看到這幅供詞,心中也是有些唏噓不已,他幼時也是見過額娘身邊的這個大宮女穗氏的。
當時自己和二哥福全都養在阿哥所,穗氏三五不時地會替額娘,跑來給自己送些額娘做的衣服、糕點。
當年他剛登基時,整日都是在像一塊海綿般跟著師傅孜孜不倦地學習,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地吸納師傅肚子裡的墨水,就是希望能夠早早地扛起這大清江山,也沒注意額娘身邊的宮人調動。
那次在表妹身邊見到老了許多的穗氏,還是能感受到一絲當年的親切的,未能想到終身未嫁的穗氏,最後竟有個全心全意為她的乾女兒。
畢竟都是伺候過自己額孃的老人,即便心裡知道穗氏與此事無關,但是康熙還是有些不想再見到穗嬤嬤了,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遷怒,保成是自己和赫舍里氏唯一的血脈,是自己唯一的嫡子,他絕不容忍任何人朝他伸爪子。
“梁九功。”
“奴才在。”
“你親自帶人去趟承幹宮,挑一處環境好、適合養老的皇莊,將穗嬤嬤送去吧。那大宮女的身體清理好後,也送去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奴才遵旨。”
梁九功站起來簡單將地上亂糟糟的東西給理順,然後又重新給康熙上了一杯碧螺春,就有眼色的告退離開,去承幹宮傳聖上口諭了。
他瞥到魏珠還在場,就知道皇上還有其他事情了。
伴君如伴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有些事情皇上讓他知道,他就知道,自己若是好奇心強,可是會被砍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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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安靜下來後,康熙聞著鼻尖淡淡的茶香,漸漸穩定了心神。
讓魏珠站起來回話,又開始詢問他另外的事情。
“朕讓你查那烏雅氏,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康熙端起杯盞,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問道。
魏珠聽到皇上問起這個不起眼的官女子,就有些頭大。
他讓暗衛盯那烏雅氏大半個月了,把她的資料都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遍,怎看怎覺得,這就一普通官女子,實在是不知道,皇上到底認為她哪裡不妥。
他硬著頭皮回話道:“回主子的話,奴才無能,這烏雅氏安分守己,奴才沒能查到她有任何不妥之處,請主子見諒。”
“沒有什麼不妥,才是最大的不妥啊。”康熙放下手中的杯盞,眼底裡盡是玩味之色。
他盯著這杯由梁九功親手泡的碧螺春,眼裡有一絲絲嫌棄。
原本他覺得這烏雅氏,只是小意溫柔,身為一個普通的官女子,卻氣質、儀態都不俗,就把她從皇瑪嬤的慈寧宮裡給討了過來。
後來卻發現,她和表妹身上的穿衣風格和氣質都有些相似。
當時他還覺得莫名,還是梁九功提醒自己,她們倆這樣倒是有自己額娘年輕時的幾分神韻。
表妹他知道,自幼就是額娘常說“侄女肖姑”,而且穗嬤嬤一直教導表妹長大,表妹身上帶點兒額孃的影子倒是很正常。
可這一卑賤的包衣奴才,是從何處得知額孃的穿衣風格,還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間,比表妹更是多了份說不出來的貴氣。
連自幼侍奉他的梁九功泡出的茶都不能讓他滿意。
但那一個小小的官女子,卻泡的茶、練的字、說的話無一不合他心意。
若是有一樣巧合就罷了,但是自己在她的偏殿裡,太舒服了,彷彿自己一個眼神,她都知道自己是嫌茶涼了,還是茶燙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康熙知道魏珠查不出來是正常的,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烏雅氏到底是怎回事兒。
只是出於帝王的敏銳直覺,讓他覺得這女的有些說不出來的詭異罷了。
“她的事情,你讓暗衛無需查了,把人都撤回來吧,朕心裡有數。”
康熙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了身子,準備出去透透氣,給皇瑪嬤請安,順便把保成從儲秀宮接回來。
一天不見寶貝兒子了,還怪想的。
“奴才遵旨,主子,咱的人還要盯著景祺閣那邊嗎?”魏珠小心翼翼地發問。
聽到魏珠說起這個,康熙臉上原本因為想起寶貝兒子而鬆快了一些的神色,又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惋惜地嘆了口氣,才說:“倘若沒任何不妥的話,就把人給撤回來吧,那邊吃穿的一應用度,讓人看著些,別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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