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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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嬸~~~”
伊爾根覺羅氏正坐在大廳的雕花圈椅上看著心腹大宮女謄寫出來的庫房物品清單,聽到閨女的小奶音,一抬起頭就瞧見董鄂氏彎腰將她趴在門檻上的胖閨女抱了起來,跨過門檻走到了大廳來。
“大嫂,你們東西拾掇的怎麼樣了?”
董鄂氏知道明日是宜喬遷的好日子,胤禔一家子明個兒上午就會搬出紫禁城了,就抱著懷裡香香軟軟的大侄女,順勢坐到大福晉身側的雕花圈椅上,笑著看向伊爾根覺羅氏輕聲詢問道。
“差不多了,我們爺說只把重要的物件運出去就成了,一應傢俱等物內務府都已經配齊了,等到我們搬出去後,若真有什麼缺的東西了,再打發丫鬟和小廝去各商鋪採買。”
伊爾根覺羅氏伸長胳膊從右手旁的高腳小方桌上翻開一個空茶盞,拎起紫砂壺給董鄂氏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茶,將茶盞推到董鄂氏手邊,笑著說道。
董鄂氏笑著點了點頭,伸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坐在董鄂氏懷裡的小哈拉哈齊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看漂亮的三嬸嬸喝茶。
董鄂氏一低頭就瞧見坐在她大腿上的小傢伙,舔著粉嫩的小嘴巴,清澈的大眼睛滴熘熘地轉著,滿臉期待地看著她手裡的茶盞,吞著口水。
她不由樂了,隨手將茶盞給放在她和伊爾根覺羅氏圈中央的高腳小方桌上,用白皙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小哈拉哈奇的眉心,笑著詢問道:
“莫不是哈拉哈奇口渴,想喝水了?”
“昂~”
小不點兒聽到董鄂氏的話,立刻眼前一亮,點著她的小腦袋,嘴角流著亮晶晶的口水,甜滋滋地回答道。
“她才不渴呢”,伊爾根覺羅氏看見閨女流口水的小傻樣,不由哭笑不得地從袖子中掏出一塊柔軟的帕子,往前微微俯了俯身,用帕子將胖閨女嘴邊流出來的口水擦乾淨,才對著自己三弟妹解釋道:
“花妍,哈拉哈齊現在長了不少牙,她愛吃糖,又愛喝蜜水,前些日子我帶她去皇額娘宮裡玩大滑梯,皇額娘瞧見她嘴裡右邊有一顆大牙都隱隱有些黑了,怕她還沒到換牙的年紀就長一嘴的蛀牙,特意叮囑我要減少她的甜食。”
“這不,我一從儲秀宮裡回來就把她的蜜水通通都給換成白水了,她不愛喝白水,現在一看見別人喝水就瞅別人的茶盞,想看看人家喝的是不是蜜水。”
董鄂氏聽完伊爾根覺羅氏的解釋,又低頭瞧了一眼,看到懷裡的小傢伙還在動著小鼻子,似乎是想要聞一聞她剛剛喝進肚子裡的花茶是不是蜜水的味道,實在是沒能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笑榮散去後,緊跟著董鄂氏的眼底就又滑過一抹黯然。
即使這抹黯然消失的很快,但還是被伊爾根覺羅氏瞧了個正著。
伊爾根覺羅氏伸出雙臂將坐在三福晉腿上的小傢伙抱到自己懷裡,又接過一旁大宮女遞來的奶瓶,將奶瓶遞給懷裡的胖閨女後,讓她噸噸噸地喝奶後,才納悶地看著董鄂氏詢問道:
“三弟妹,你這是怎啦?碰上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嗎?”
董鄂氏用貝齒咬了咬紅唇,瞧了一眼在場的宮人們。
伊爾根覺羅氏忙將懷裡的小傢伙遞給身側的大宮女,又揮了揮手將其他的宮人都給屏退出去。
等到大廳裡只剩下董鄂氏和伊爾根覺羅氏兩人後。
三福晉用左手扣著自己戴在右手上的寶石戒指,濃密的像是兩把小扇子的長睫毛顫了顫,視線低垂的,低聲嘆氣道:
“大嫂,我也不瞞你了,這些話憋在我心裡頭好些天了,不說出來我真是心裡頭憋得難受啊。”
伊爾根覺羅氏瞧見董鄂氏說著說著眼圈還紅了,心裡頭的困惑更深了,不由又給董鄂氏的茶盞中添了些花茶,靜靜聽著董鄂氏訴苦。
“我也嫁進來快三個月了,剛成婚那幾日對我婆婆感覺還可以,一個月後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沒當我去鍾粹宮裡給她請安時,她都會逼著我和一些苦藥湯汁,說是能調理身子有助於懷孕的,還給我說,她年輕時就是喝這種苦藥,才把身體給調整到極易受孕的狀態,一個阿哥接著一個阿哥生。”
伊爾根覺羅氏聽到這兒,目光不由閃了閃。
在她懷孕之前,惠妃不也常逼著她喝一些亂七八糟的補湯。
她明白董鄂氏這是受不了榮妃娘娘的催生了。
董鄂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吸了吸泛紅的鼻子,繼續往下道:
“本來我和我們爺床事還挺和諧的,也沒那麼著急生孩子,我婆婆倒是急得不得了,張口閉口就是她生了五子一女,我們爺可是她的獨苗苗,身上的擔子重著呢。”
“若是這也就罷了,她還”,董鄂氏閉了閉眼睛,有些羞赧地說道:
“她還去找了太醫,向太醫詢問一個月什麼時候女子最容易受孕,從插在我們院子裡的宮女口中算我和我們爺的行房日期,讓我們按著她算的日子來行房。”
“你說,你說她管的怎那麼寬呢,行房這種事情如此私密,她怎好意思插手呢,而且,而且我還從我陪嫁丫鬟口中聽到我們洞房那天,我婆婆還貼在內室門口聽洞房,你說,她怎做事一點兒邊界感都沒有呢。”
“如今我們行房都得按照她規定的日子來,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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