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關花的頭。

細軟的頭髮，帶著潮溼的水汽。

闕婠婠想，她沒辦法留在這個世界，但在走之前，可以為這年紀幼小的兄妹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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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兄妹住西屋，顧嶼風和闕婠婠睡東屋。

家裡雖然只有兄妹兩個，但打掃得很乾淨，東屋的大炕上鋪著碎花的床單，下面有一層褥子，能聞到曬過之後陽光的味道。

闕婠婠和顧嶼風躺在床上。

“顧老師，你說咱們明天怎麼反串啊？”闕婠婠輕聲問。

顧嶼風：“你有什麼想法？”

闕婠婠側過身子對著顧嶼風。

月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猶如流水般劃過男人高挺的鼻樑，給肌膚添了幾分冷白的釉質。

他本來就五官優越，月光下，眼睛更加深邃，那點異族的藍色看不到了，只剩幽黑，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潭。

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有種被深情凝視的錯覺。

闕婠婠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濃密的睫毛。

“顧老師，你好像深夜來勾人的狐狸精哦。”

顧嶼風輕笑一聲，玉雕般的容貌染了笑意，頓時活色生香。

“那婠婠被勾到了嗎？”

他的聲音暗啞，莫名有種寵溺的錯覺。

闕婠婠慢吞吞地收回了手指，小聲說道：“顧老師，這次我想贏。”

顧嶼風眼眸浸染笑意。

“那我努力一下。”

第45章 045

闕婠婠照例先唱催眠曲哄睡了顧嶼風， 然後閉上了眼睛。

白天的時候村裡有十來度，比首城要暖和一些。到了晚上， 山裡的氣溫就比較低了， 而且這裡沒有暖氣和空調，大炕上也只有一層褥子，連闕婠婠這個不挑剔環境的都有些受不住， 蜷縮成一團，過了很久才睡著。

迷迷煳煳間，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暖源， 如獲至寶， 緊緊地抱住了。

顧嶼風夢到自己被一隻小章魚給纏住了，小章魚又香又軟，緊緊地箍著他， 腦袋還埋在他的胸口。

胸膛被唿吸的熱氣一次一次侵襲， 顧嶼風看了看胸膛上黑色的小腦袋，手指一抬，碰到了纏在自己腰上的雙腿。

他額角重重一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起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變化。

顧嶼風咬著牙，放輕了動作，稍稍向後挪了挪。

小章魚察覺到獵物要跑，立刻黏了上來， 貼貼抱抱。

顧嶼風氣笑了。

他磨了磨後槽牙，閉上眼睛，心裡默唸幾遍《心經》，五蘊皆空五蘊皆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體力正值巔峰時刻的男人， 清晨、熱被窩、喜歡的小姑娘……

心經突然停了。

顧嶼風低頭， 凝視著懷裡的人， 深海般暗藍的眼睛捲起了風暴。

他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院子裡傳來米粥的香氣，闕婠婠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顧嶼風悄無聲息地鬆開了手臂。

闕婠婠迷迷煳煳地哼唧了幾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顧嶼風知道她還沒醒，要這樣發呆上好一會兒，才能徹底醒神。

她在伸懶腰，手碰到了他的胸肌，小姑娘嚇了一跳。

她怔忡片刻，做賊似的，偷偷摸摸，把搭在他腰上的腿給收了回去，一點一點地挪啊挪，終於挪回了她自己的被窩。

“顧、顧老師？”她用氣聲喊他。

顧嶼風鴉色長睫垂著，睡得安靜而無辜。

闕婠婠鬆了口氣，聲音又提高了幾度：“顧老師，該起床了，早飯都做好了。”

顧嶼風這才“醒”來。

兩人收拾好出來，院子裡，關花邁著小短腿迎上來，大眼睛裡閃著喜悅的光：“姐姐！”

闕婠婠起晚了，很是不好意思。

關野手腳麻利地把早飯端到桌上。

小米南瓜粥熬得粘稠香甜，剛出籠的饅頭暄軟無比，再配上一碟鹹菜蘿蔔條，看上去就很好吃。

郭盼隔著院牆聽到了闕婠婠的聲音，喊她：“婠婠，我聞到你們那邊的粥了，好香！拼桌不？”

闕婠婠還沒開口，花花脆生生地喊：“拼呀。”

於是，郭盼和羅煜又過來了。

羅煜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大滿貫影帝蹲在一張小桌子前吃饅頭。

郭盼帶了一盤炒雞蛋和一小籃鹹鴨蛋過來的，她跟導演借了現金，給了借宿的人家一千塊錢，這是額外的飯菜補償。

香甜的小米粥配上爽口的鹹菜，暄軟的白饅頭夾上冒油的鹹鴨蛋，再夾一筷子嫩嫩的炒雞蛋，闕婠婠又吃多了。

連郭盼都忍不住開口，“婠婠要稍微控制一下飲食哦。”

花花捂著嘴笑。

闕婠婠嘆氣，“唉，我要是能把郭姐和關野打包帶走就好了，把花花也打包。”

郭盼和羅煜、關野都笑，他們覺得她在開玩笑。

顧嶼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就非走不可嗎？

就沒想過要留下來？

花花激動地抓住了闕婠婠，短短的手指死死地拉住她的衣角，雙眸又黑又亮：“真的嗎？真的要把我和哥哥打包帶走嗎？”

闕婠婠噎住了，她突然開不了口。

關野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小腦袋，“闕姐姐是開玩笑的。”

“……哦。”花花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