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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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麼?這辛夷娘子今日也會登臺。”
“她還是琵琶弄?可她不是被毀了臉了麼?”
“是呀,那般標緻的小娘子,不知道這阮夫人是怎麼想的?這般大好日子,難道要讓一個毀容的人來砸了場子麼?”
大廳裡,這般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琵琶弄未變的訊息幾日前已經傳了出去,今日不少人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來的。
就連樓裡不少人也在嚼舌根,說這辛夷娘子攀高枝不成,如今還在這裡鬧這許多洋相。
瑤卿扶著姽嫿正往前廳走去,自然也聽到了這許多風言風語,她眉間滿是不平之色,“阿姐不要搭理她們,自己一個個技藝不精,就算空出了琵琶弄的位置給她們,她們也根本沒那個本事擔得起。”
瑤卿如今對自己阿姐可是信心百倍,那般無雙的琵琶,莫說是杭州,便是滿天下也沒幾個人能與阿姐相較,能聽到阿姐的琵琶聲,是他們的福氣。
姽嫿帶著帷帽,只笑了笑沒說話。
明明這樓裡的,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卻還在互相踐踏著對方,當真是可笑。
前廳有一處房間,是為今日登臺的諸位佳人準備的等候間,姽嫿一踏入這間屋子,裡面喧囂的聲音都停了一瞬。
坐在最顯眼位置的,是一位色若春花的美人,正是汀蘭水榭的魁首,以容色冠絕杭州的竹音娘子。
看到姽嫿進來後,她倒未曾像其他人一般來回打量,只是在姽嫿坐下之時,小聲地問了一句,“吃了教訓了?早就說了男人不可靠,你非要去賭。”
姽嫿只輕輕回道,“吃到了。”
這位竹音娘子和原主乃是好友,竹音娘子以容貌和舞藝聞名,閒暇時,經常是姽嫿彈琵琶,她跳舞,倒也是有些情分在的。
韓淮胥的邀請,在旁人看來是絕好的機會,但只有竹音勸過她。
“韓淮胥他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江湖女俠,千金閨秀,他都不曾理會過,那他為何會對你這般特殊?辛夷,我們賭不起的,你還有妹妹,不要被感情衝昏了頭,把身家性命搭到了男人身上。”
可惜,原主並沒有聽進去。而竹音見她如此執迷不悟,也淡了和她的往來,顯然被她這幅深陷情海的模樣給氣到了。
可見姽嫿如今這幅模樣,她還是有些心疼。
悄悄從袖口拿出一個小小的玉瓶,狀似不在意地扔給了姽嫿,“這是越大人送我的玉容膏,據說對肌膚最是有好處,我這般貌美之人,何須用這些外物,就轉送給你吧。”
越大人乃是杭州的知府,在原主的記憶中,他待竹音倒是有幾分知己之意。可姽嫿總覺得不對勁,一個知府,明目張膽地多次出入這等聲樂場所,即便表現得再溫文爾雅,可他會是一個好人麼?
而此時汀蘭水榭的一處包廂內,一位身著紫棠色錦袍的俊逸青年,正饒有興趣地看向底下的眾人,一旁的侍從無奈地看向自己主子,而另一邊躬身站立的,正是竹音口中的越大人,杭州知府,越如灃。
“小侯爺,您到底是想尋怎樣的人,可以把要求告訴下官,下官定會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越大人沒了往日來樓裡時的瀟灑,顯得十分拘謹。
他口中的小侯爺,正是元無忌,當今城陽侯的獨子,京城出了名的浪蕩公子。
這位元小侯爺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越大人瞧著對這汀蘭水榭挺熟悉呀?”
越如灃額頭隱隱滲出冷汗,卻強裝作鎮定,笑道,“小侯爺說笑了。”
元無忌不想同他再掰扯,重新看向底下的大廳,笑道,“我呀,準備給裴行之那個悶葫蘆,找個美嬌娘暖床。”
裴行之?!
越如灃嚇得差點跪下,小侯爺要在伎館裡給國師大人找伺候的人?
第4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四)
裴行之那是誰,可是陛下親封的國師大人。傳聞,他可佔天機,可卜生死,可通陰陽,有通天之能,陛下對其極為信重。
這些年,朝中也不是沒人對這位國師有所異議,可不論是誰,只要算計到了國師身上,不出三日,必遭橫禍。
張御史彈劾國師擾亂朝政,第二日,他便被其在外嬌養的外室告上了有司衙門,名聲仕途盡毀。
戶部尚書曾上書,言裴行之有幾分武林背景,不宜入朝為官,恐勾結武林,霍亂朝政。
結果摺子剛遞到御前,他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就離家出走去行走武林了,結果還被妖人所惑,差點丟了性命,最後還是國師手下的搖光使去將其救了回來。
此等事多了,便也讓朝臣們有些疑神疑鬼,不敢再妄議國師之事。
而與國師神鬼莫測之能一併齊名的,便是他的不近女色。
不光身邊沒有什麼姬妾美人,連個伺候的侍女都沒有。
眾人便紛傳,這國師大人可能是傳承所限,不能近女色。
如今,小侯爺要給他尋美不說,還要在這伎館尋美。
越如灃戰戰兢兢地說道,“小侯爺,這汀蘭水榭的女子,雖然貌美,但是出身實在上不得檯面,若國師大人真要尋美姬紅袖添香,杭州城內名門閨秀甚多,不乏品容出眾之人,不如小臣為小侯爺舉薦一二?”
他的小姨子,今年也正當二八年華,長得跟花骨朵一般嬌嫩,若能入了國師的眼,自己日後可就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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