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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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嫿突然發現,這宮裡,還藏著許多秘密呀。
“這件事可說給陛下了?”姽嫿問道。
沈如澤搖了搖頭。
姽嫿思量片刻,輕聲道,“找個機會,酌情說給他。”
奚承明可不是什麼仁君,若是他知道自己寵愛許久的愛妃,居然可能給自己下了十年之久的藥,他會做何選擇。
讓沈如澤退下後,姽嫿摩梭了下手指,喚來了汀蘭。
“讓人查查安雲兮的身份,用軍中的手段。”
汀蘭沒多問,謹慎領命去辦了。
而另一旁。
安雲兮正在給奚惟修喂藥。
因著腿傷的緣故,奚承明下了口諭,允了安雲兮這幾個月可隨時來毓慶宮探望,不必遵循祖制一旬見一次的規矩。
“母妃,父皇……”腿傷的困痛,讓奚惟修沒了曾經的乖巧,而是變得陰鷙沉悶。
安雲兮放下碗,直直瞧向自己的兒子,眼中第一次沒了之前的疼愛與憐惜。
奚惟修只感覺自己的身子一顫,彷彿被什麼勐獸盯上一般,一股冷氣慢慢蔓延到四肢。
“母妃……”
安雲兮斂下眼眸,柔聲道,“你放心,小九,你是母妃的心肝,母妃定然是不會讓旁人奪了你的榮光去的。”
奚惟修被這句話吸引去了注意力,倒不記得剛剛的害怕了。
安雲兮摸了摸他的臉頰,“你父皇,沒多少日子了。以後這大邑的一切,都是你的。”
說完,她收拾好藥碗,離開了房間,只留下狂喜的奚惟修。
只是此刻的奚惟修,卻絲毫沒有考慮到,皇帝膝下十二位皇子,他的母妃怎麼就能篤定奚承明會把這位子,給奚惟修這個可能腿有殘疾之人呢。/
知道了自己的日子不多後,奚承明默默開始安排起了身後事。
他就算近幾年荒唐事做多了,可終究還是奪嫡之爭廝殺上位的皇帝,看事情的眼光還是有的。
如今的形勢,若是讓年歲大些的皇子繼位,他們母家背後的勢力,怕是會迅速擴張到無以復加,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結局。
所以,年幼且無根基的小皇子,是最好的選擇,自己到時再留下幾位顧命大臣,互相牽制,最關鍵的是,還有拓跋家。
拓跋家雖然令人忌憚,但如今畢竟只剩了拓跋姽嫿一人,她能調動拓跋家的剩餘勢力,卻因為女子之身只會備受朝臣的忌憚與猜忌,互相牽制,屆時,她便是新帝最好的擋箭牌和磨刀石。
九皇子,生母出身低微,無母族勢力,但他的腿疾卻不知何時能痊癒,更不知會不會留下殘疾。
十二皇子,週歲稚齡,生母雖出身書香世家,但早已沒落,不足為隱患,但年歲過小,能否順利長大都不得知。
奚承明思考之時,安雲兮來了。
這些時日裡,她幾乎日日都會來無極宮侍奉湯藥。
她本就是奚承明最寵愛的妃嬪,在無極宮眾宮人眼中,說話怕是比皇后都好使,自然是沒人敢攔她。
她從宮人手中接過湯藥,吹了吹熱氣,準備喂奚承明喝下。
沒想奚承明偏了下頭,躲過湯匙,而後看向錯愕的安雲兮,輕聲道,“雲兮,朕最近為一件事憂愁,你最是懂事,幫朕斟酌下。”
安雲兮放下湯匙,淺笑道:“陛下說就是了。臣妾才疏學淺的,陛下就當聽著解個悶。”
奚承明幽深的眸子看向她,聲音彷彿有什麼誘惑力一般,“朕的身子不太好了,想把立太子的事提上日程,也好趁著這幾年多教教太子,你覺得,小九如何?”
安雲兮有些吃驚地看向奚承明。
奚承明攥緊了她的手,柔情似水道,“你是朕心中摯愛,朕自然想把最好的留給咱們的孩子,日後,就算朕不在了,你們母子也能安穩度日。”
安雲兮心中不知在想什麼,面上反應卻很快,立刻哭了起來,“好端端陛下說什麼呢,陛下年富力強,春秋正盛,不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和小九什麼都不求,只要和陛下一起,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就是了。陛下說這種話,不是在剜我的心麼?”
面對哭哭啼啼的佳人,奚承明沉默了片刻,將安雲兮攬入懷中,安撫道,“好了好了,朕不說就是了,好在也沒那麼急,再看看吧。”
安雲兮這才緩緩收了哭聲,嗔怪道,“陛下就愛說這種話來嚇臣妾,什麼太子不太子的,臣妾一點都不在乎。”
過了一會兒,奚承明精神不濟先睡下了,安雲兮也悄悄走出殿外。
她不知道的是,已經睡下的奚承明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殿外,安雲兮悄聲對無極宮的大總管德順說,“有訊息隨時來找我。”
德順只一臉恭順地道,“恭送貴妃娘娘。”
送走安雲兮後,德順回到後殿,卻聽到殿內傳來了奚承明的聲音,“來人,伺候筆墨。”
奚承明披著外氅,虛白著臉坐在書案前。
他看了看自己不過短短几日便已經形銷骨立的身體,沉默了半晌,在那抹明黃之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他終究,還是這大邑的皇帝。
第10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后(十)
“你說,陛下寫了一道旨意,封入密匣中了?”安雲兮此刻的臉上,沒了素日的柔弱,只冰冷地讓人害怕。
被德順派來的春子低聲道,“是,大總管親自將密匣放到了前殿那塊建極綏猷的匾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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