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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激動不已的魯王,頓時僵住了。

她,她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明明很隱秘,怎麼會?

謝綏雲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魯王殿下,這不是第一筆了吧,如今西陲戰事吃緊,太后娘娘帶頭,後宮諸位貴人們都是縮減份例為前線考慮,魯王殿下卻還是日日奢靡度日,這不,上個月還剛剛高價從江南買了一尊玉佛,當真是,財大氣粗呀。”

謝綏雲語氣溫和,卻句句直戳痛點。

魯王的臉色煞白,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些年魯王的生活奢靡,朝中眾臣也不是沒有懷疑,只是他到底是先帝的舅舅,之前有御史彈劾過,結果被不輕不重申斥幾句就結束了,倒是那御史倒了大黴,後面莫名其妙失足墜河死了。

不曾想到,如今太后直接在朝堂之上直接戳破了魯王的假面。

姽嫿也不想再同魯王在這裡做無謂的口舌之爭,她回到珠簾後,高聲道,“魯王貪贓枉法,有復皇恩,著撤去王銜,降為魯南伯,無詔不入朝,令罰沒所有不當所得充沒軍費。”

朝堂之內一片寂靜,無人敢出聲。

姽嫿嗤笑了一聲,而後問道,“那麼,如今還有人對推行營造之法有意見麼?大可以說出來,哀家聽著呢。”hτTΡδ://WωW.hοИGㄚυē㈧.CοΜ/

眾臣更是噤若寒蟬,能在這裡站著的,或多或少都有那麼點不乾淨的事。

魯王已經被做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他們這些猴難道還不要命地往上撞麼?

姽嫿滿意地笑了笑,“好,那邊抓緊去辦吧。”

這朝堂留下的沉痾痼疾太多,不過沒關係,治不好的,剜掉就是了。

無極宮外。

下朝的眾臣正一個個朝宮外走去。

突然。

“謝大人留步。”叫住謝綏雲的,正是魯王,不,現在已經是魯南伯了。

旁邊幾位大臣一看,以為魯南伯要找謝大人的麻煩,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一個個忙不迭地走開了。

魯南伯此刻臉色陰沉,他湊近謝綏雲,低聲道,“謝大人可真是太后娘娘麾下一條好狗,指哪兒打哪兒呀。”

謝綏雲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只溫聲道,“我等臣下,效忠太后娘娘,就是效忠大邑,難道不應該麼?”

魯南伯陰惻惻地笑了笑,“是麼?是真效忠?還是忘不掉曾經的青梅竹馬?”

謝家和拓跋家那些年走得有多親密,也不是什麼隱秘之事。

謝綏雲收斂起笑意,看向魯南伯,“嘴巴若是吐不出乾淨東西,那我不介意撕碎了它。魯南伯,城南二七巷子裡養的小公子可還康健呀?”

魯南伯頓時緊張了起來,那是他外室所生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因著他的夫人善妒,他怕孩子長不成,才偷偷養在了外宅,只等大一些再接回去。

謝綏雲如何知道的。

謝綏雲走近幾步,輕輕拍了拍魯南伯的肩膀,“魯南伯,安分守己不是什麼壞事,你說的沒錯,我是太后娘娘麾下的狗,而狗,最是護主,你若擋了娘娘的路,那我也只好斷了你的路,明白了麼?”

說完,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魯南伯陰晴不定地站在了原地,不知想著什麼。

回到謝府,謝綏雲剛換上常服,旁邊的侍從便來通傳,說謝夫人要見他。

謝綏雲大約明白是什麼事,抬步去了正院。

正院內,一位三十上下的美婦人正端坐在那裡,看著謝綏雲進來,略帶了些笑意道,“今日承恩侯夫人為你說了一樁親事,那姑娘是文大學生的麼女,出落得如花似玉,最關鍵的,是才學一道頗為出眾,我覺得……”

謝綏雲打斷了謝夫人的話,低聲道,“母親,我不會娶妻的。”

謝夫人笑容淡了下去,她嘴角掛上一抹苦澀,“綏雲,我知道你還念著她,可就算曾經指腹為婚又如何?若她只是個妃嬪,大不了,大行皇帝賓天后,我們找個法子將她換出來,再重新做個身份也就是了,總歸是有辦法的。可如今她是太后,你和她之前再無可能,你明白麼?”

謝夫人不明白,明明之前兩人不過是青梅竹馬之情誼,也未曾見動男女之情,為何如今自己的兒子就如此走不出了呢。

謝綏雲臉上卻突然浮現了一抹笑意。

他如何不明白,可再明白的人,也會有想要煳塗一場的時候。

“母親,一個人,神色可以偽裝,言辭可以控制,可心,束縛不了的。我有所愛在雲端,從此,她端坐廟堂高臺,我便為她擋住這漫天風雪皚皚,流言攻訐。她要走的路很難,而我,甘願做她的腳下石。”

他不知為何會得到那樣一段記憶,可自從在冊封大典之上,抬頭望向姽嫿眸子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第15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后(十五)

秦婉的名字,隨著營造之術的推行而為大邑百姓所熟知。

百姓們最是淳樸,他們不在乎秦婉這個名字背後的那些尊貴身份,什麼皇貴太妃,什麼天子生母,那些能讓他們免受地龍翻身的威脅麼?

不能!

但秦婉可以。

本來有些人還不願接受一個女人建造的房屋能在大邑如此推行,結果,不過幾月後,琅琊郡便發生了地龍翻身的事,而那些用了斗拱之術的房屋,雖然搖搖欲墜,但是並未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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