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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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綏雲大概也猜到了姽嫿的想法,譏笑道,“沒錯,你的那位行之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敵意,所以,一直死死壓制著我的出現,甚至於自殘這具身體來讓我的意識削弱。”
謝綏雲挽起寬大的袖袍,白皙精瘦的手臂上,是深可見骨的傷痕。
姽嫿沒有說話,她知道,裴行之做得出這樣的行為。
在關於自己的事情上,他就是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謝綏雲也不想聽到什麼答案,他放下袖子,過了好久,幽幽道,“大邑亡了,所有人都死了。”
老實說,大邑亡國這個結局,姽嫿早就想到過。
安雲兮上一世埋得那麼深,奚惟修又被教養成了那種性情,只怕不用多久,貴霜便會聯絡上安雲兮這顆他們早已拋棄的棋子,然後,亡國幾成定局。
可什麼叫,所有人都死了?
謝綏雲的眸中,是幽深的傷痛,“貴霜本就痛恨大邑,奪下大邑之後,他們將大邑人作為牛馬一般驅使,稍有不順心便可殺掉,貴霜的所有律法,沒有一條是保護大邑人的。或許在他們眼中,大邑人根本算不得是人。”
姽嫿皺緊了眉頭,她沒想到,貴霜居然會是這樣一副德性。
少數民族奪得政權,這在無數個世界中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可絕大多數人在奪權成功後,第一步要做的,便是拉攏漢人的支援。
“最後呢?”姽嫿問道。
最後,大邑人是怎樣的結局?
“躲躲藏藏,幾近滅族,即便有仁人志士扯旗造反,卻也杯水車薪,動搖不了貴霜的王權。”謝綏雲看向姽嫿,第一次平靜了下來,“所以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不是拓跋姽嫿。她的心,太軟了,她不是這亂世的始作俑者,卻因為心軟成了亂世的催化劑。你不是,我希望,你有勇氣,也有能力,去破開這個死局。”
姽嫿語調輕鬆卻堅定的說道,“在我這裡,沒有死局,經我之手,也不會有敗局。謝綏雲,你可以不信拓跋姽嫿,但你可以信我,我會給大邑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謝綏雲曾經覺得,自己會被這些記憶和愧疚逼瘋。
因為自己沒有察覺到安雲兮的算計,或者是察覺到了,卻受困於她女子的身份不曾細細挖掘,最後鑄成大錯。
儘管那並不是他的責任,可看到那些慘死的人,那些如地獄一般的日子,謝綏雲將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得到那些記憶之後,他想過殺了安雲兮和奚惟修,然後……殺了拓跋姽嫿。
儘管那是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子,可他不想未來的某一天,再因為她的心軟,成為這亂世的開局。
如果不是裴行之死死壓制住他,他真的會鋌而走險去這麼做。
可如今,他看向眼前這個應該也是叫姽嫿的女子。
能信她麼?可以信她麼?
良久後,謝綏雲緩緩跪下,重重叩首道,“臣,謝綏雲,願為娘娘犬馬。”
姽嫿滿意地勾起唇角,她會讓謝綏雲明白,她會給大邑,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很快,大邑發兵劍指貴霜的訊息,便傳遍了大邑的土地。
昭武將軍被貴霜探子刺殺,身受重傷,這讓大邑子民更是同仇敵愾,只恨不得踏破貴霜王庭。
前朝的各位大臣也迅速動了起來,太后娘娘這次可是發了狠話,誰要是在前線要緊之時,在後方掉了鏈子,那就直接用項上人頭給大軍祭旗了。
人頭可只有一個,眾臣紛紛打起精神來幹活。
更何況,如今還有謝大人這個瘋狗一般的護主之人。
朝中也不是沒人嚼過舌根,說謝大人這是對太后娘娘舊情難忘,可訊息剛傳了不到半天,一向風光霽月的謝大人直接在下朝路上堵住了那個散播謠言之人,然後乾脆利落地將那人揍了一頓。
而對於這種毆打同僚的行為,無極宮裡的太后娘娘管都沒管,不曾申斥,不曾降罪。
這下,眾人噤若寒蟬,終於學會了不該說的少說了。
而前線開戰的某天夜裡。
姽嫿坐於無極宮的書案前,她近些時日睡眠有些不安穩,所以每天夜裡,沈如澤會親自熬煮好安神湯藥為她送來。
今夜,沈如澤剛入無極宮,便看見書案上放了一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匣子,外面包裹的那層布帛,居然是千金難換的冷蠶絲,據說有防火之奇效。
見沈如澤來了,姽嫿懶懶得連眼皮都沒抬,只慵懶道,“起來吧,也沒什麼外人,不用行禮了。”
沈如澤起身走上前去,將藥放到了書案上,輕聲道,“娘娘先喝了藥吧,一會兒微臣為您施針解乏,也好睡得輕快些,娘娘這幾日睡眠不好,眼下都能看到青黑了。”
姽嫿動也沒動,良久後,她看向桌子上的那個匣子,低聲問道,“如澤,如果你手中握著一件可能會毀滅這個世間的武器,你會怎麼做?”
第18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后(十八)
匣子裡裝的,是經過軍器司眾人研發,更加穩固效能後的火藥。
或者說再叫火藥也不合適,文嬰為它起了個名字,轟天雷。
“一顆不過手掌大小的轟天雷,便能輕易炸燬一座房舍,而一箱的轟天雷,則能破開堅不可摧的城牆。娘娘,這將是我大邑的神物,為我大邑破土開疆。”文嬰的臉上,是瘋狂的喜色。去讀讀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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