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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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西陲危機視而不見的奚承明?拓跋家已封無可封,所以,拓跋家必須敗。
七年後的冬天,拓跋家唯一留下的那根血脈,要在這大邑疆土之上,將屬於奚家的榮光徹底奪去。
“亂臣賊子就亂臣賊子吧。”姽嫿幽幽道,“他日功過是非,自有史書評說。”
雪一片片落下,秦婉站於雪中,只覺渾身冰冷。
身旁的侍女在焦急地為她披上毛氅,秦婉看著那件墨狐大氅,想起了它的主人。
那年冬天極寒,都城裡不少人家為了取暖,在屋中不間斷地燒火取暖,結果導致了昏迷,秦婉研究了半天,認為可以為屋舍新增通風換口設計,同工部的幾位匠人討論實驗過後,皆認為可行。
秦婉拿著設計圖紙,興沖沖地去了無極宮。
那時,姽嫿剛剛下朝回來,見到等在宮門口的自己,她乾脆利落地脫下了自己的外氅,披在了自己身上。
“天這麼冷,怎麼穿這麼單薄?日後我不在,你去偏殿等著便好,不要在外邊吹風了。”
回過神來,眼前沒了姽嫿,只有眼神焦急的侍女。
“娘娘,您再和陛下生氣,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呀。”
陛下?
想起剛剛和奚懷仁的那場談話,秦婉只感覺自己身心俱疲。
秦婉摸了摸柔軟的墨狐大氅,眼中如斷線般落下了兩行淚。
太后娘娘,終是我對不起你。
秦婉默默脫下了那件毛氅,輕聲道,“收起來吧,日後,我不再穿了。”
說完,轉身朝自己的宮殿內走去。
那場大雪下了三四日,直將整座都城都變了白色。
而年關,也即將到來。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一日,無極宮也正式封印,文武百官有了一個難得的假期。
而正月初一那日,便是正旦宮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宴會之一,因著剛剛平定了西陲,此次諸多屬國都會派遣使臣前來,以彰顯臣服之心。
宮宴本當由皇后操持。
只是如今小皇帝年幼,後宮尚未立後,而身為太后的姽嫿還有前朝諸多事宜,再加上這幾年前朝後宮崇尚節儉之風,並無什麼大型宮宴,因此這幾年的後宮諸事一直是由汀蘭這個無極宮掌事姑姑打理。
不過,這次的正旦宮宴,身為皇貴太妃的秦婉,主動提出了想要由她來籌辦。
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想先相看下各家的閨秀。
秦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娘見笑了,臣妾也知這未來皇后人選應當慎重,不過難得有個機會能見見這些閨秀,臣妾也是心急,想著若有合適的,也可讓陛下同她先處一處感情。”
這話倒也說得過去,歷朝幼帝的元后都立的極早,差不多八九歲就會定下人選,等到女子及笄再行大婚之禮。
不過,姽嫿笑了笑,自己這個正經母后還沒想著相看,秦婉這個生母倒是積極得很。
姽嫿沒回答,這讓秦婉愈發緊張了起來。
半晌後,上首傳來了一聲輕笑,“皇貴太妃一番慈母之心,倒也能理解,哀家允了。”
秦婉只感覺胸口一悶。
她不再叫自己秦婉了,而是喚自己皇貴太妃。
可這也是自己選的,不是麼?
強撐起笑意,秦婉恭敬地行禮回道,“謝娘娘恩典。”
秦婉走後,謝綏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姽嫿瞥了一眼,知道此刻出現的,是謝綏雲而非裴行之。
說來也怪,裴行之最近倒是越來越頻繁地讓謝綏雲出來了。
這讓姽嫿有些好奇了,裴行之這個小醋罈子,平時連讓自己同顧野單獨見面都不肯,怎麼如今竟肯讓謝綏雲單獨同自己相處了。
“慈母之心,真可讓人蒙了心智。”謝綏雲語帶嘲諷。
姽嫿只搖了搖頭,輕嘆道,“最難測者是人心,可惜了。”
第22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后(二十二)
時間很快到了正旦宮宴這一日。
入夜,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了。
此次雖是秦婉第一次操辦宮宴,但她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倒也十分出彩。
待大臣和諸屬國使臣們都入席後,殿外傳來了內侍的通傳聲。
“太后娘娘駕到,陛下駕到。”
殿內諸人紛紛起身行大禮。
“太后娘娘萬歲金安,陛下萬歲金安。”
不知何時,眾人已經習慣了口稱太后萬歲,更習慣了將陛下置於後位。
奚懷仁稚嫩的臉上劃過一絲扭曲,他順著自己的左手,看向那個牽著他的女人。
沒關係,今夜過後,便只會剩下自己這個皇帝了,沒有人能再阻擋自己。
入座後,姽嫿笑了笑,“正旦家宴,不必這麼拘束,都坐吧。”
伴隨太后和皇后入席,絲竹之聲響起,精心籌備好的歌舞也依次入場。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
幾位使臣正準備獻上貢品,突然,魯南伯出列,朝著上首重重叩首,粗厚的聲音甚至壓過了滿堂絲竹之聲,清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中。
“陛下,臣要檢舉太后娘娘穢亂後宮,私納面首,不忠先帝,罪不容誅!”
叮啷!
滿堂寂靜中,只有一些人手中酒杯滑落砸到地上的聲音。
小皇帝的眼卻格外亮,在眾人還未回神之時,他身子前傾,語氣中夾雜著興奮與緊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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