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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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時家決定為他辦門喜事沖喜。
但是這門親事可不好結。
時家雖然是望族,但是那大少爺早已病入膏肓。嵐城裡多少大夫都去看過,全都無能為力。
就連西洋大夫都請過,也沒見好轉。
前些時日裡,更是傳出訊息來,說這時大少爺已經有出氣沒進氣兒了,眼瞧著就是這兩天的事兒。
這要是沖喜沒衝好,入門當天大少爺就死了,可不就要年紀輕輕做寡婦,還背上剋夫的名頭麼?
可蘇青禾不怕。
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時家家大業大。嫁入時家,哪怕成了寡婦,她也是名正言順的時大少奶奶。
她願意為大少爺守一輩子的寡,只要時家願意替她的父母討回公道。
於是她託人向時家遞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幸好,她的八字和時大少爺的八字極和,而且時家老爺和夫人瞧上了她的出身清白。
雖然是沖喜,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進時家的門。
蘇家雖然不算什麼望族,但是也算正經的讀書人家,祖上還是做官的,也是清貴家庭。
而今日,便是蘇青禾的入門之日。
時大少爺已經病的起不來身了,連拜堂這樣的事都無法完成。
所以喜婆出了主意,說讓公雞代替大少爺,新娘子抱著公雞行禮,也算是全了禮節。
這一股腦的記憶,讓蘇青禾只覺得自己腦袋都要炸了,只是,她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這些記憶並不是屬於自己的。
自己,真的是蘇青禾麼?
不過眼下並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
喜婆正抱著公雞等在一旁。
高堂之上,時老爺和時夫人正殷殷等著。
和公雞拜堂,雖說的確也有過這樣的舊例,但這無疑是對新娘的一種折辱。
今日若是真和公雞行了拜堂之禮。
蘇青禾可以想象,日後她在時家將是怎樣的地位,那些丫鬟僕婦會怎樣看待自己這個大少奶奶。
隔著紅彤彤的蓋頭,蘇青禾看向自己左手腕上的七寶手串,有了主意。
她輕聲道,“老爺,夫人。公雞拜堂雖有舊俗,可對於大少爺這般金尊玉貴之人來說,難免不夠體面。不如將大少爺的生辰八字寫於紙上,以紅紙封口,放入匣中。兒媳可抱此匣行禮。”
不等說完,旁邊的喜婆不答應了。
“哎呦,我說大少奶奶。這公雞可是驅邪鎮宅的。要是用什麼紅紙封口放匣子裡,哪有這樣的作用呀?這不是體面不體面的,而是要對大少爺有好處才行呢!”
蘇青禾氣定神閒地從手上褪下了那個七寶手串。而後笑道,“要說對大少爺有好處,就是要我這般做才有好處呢。喜婆你也太心急了,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老爺、夫人,我手上的這個手串,可大有來歷。我娘乃是前朝水師提督的麼女,而我的外祖母,是前朝康懿皇太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當年外祖母出嫁之時,康懿皇太后娘娘將這手串賜予祖母添妝。而這手串,是如是大師親自開光過的,有金身護體,百病不侵之佑。而兒媳剛剛說的行禮法子,便是前朝的王爺貝勒,都有用過,那壓匣子的物件,還沒今日這手串來得尊貴。兒媳以為,用此手串來庇護大少爺八字,正是體面又吉祥呢。”
康懿皇太后乃是前朝的第十二位太后,享壽數七十有餘,是少見的高壽吉祥之人。而如是大師,更是有名的大師,他生前開光過的物件,可謂價值千金。
時老爺的面上浮現出滿意之色,這個兒媳,雖然如今破落了,但是這底蘊可不是什麼隨便富貴人家能比的,雖說皇太后娘娘已是前朝的主子,但是這留下的物件依舊是尊貴萬分,最主要的是,說出去體面啊。
自己的兒子,就算病了,那成婚的禮節,也比前朝的王爺貝勒都尊貴。”好,好。老大媳婦這話說得極是,來人,快去備紙請先生寫字,然後按大少奶奶說的封好,別誤了吉時。“
一陣忙活之後,蘇青禾在吉時之前,抱著那描金畫鳳的匣子行了大禮。
隔著厚重的紅蓋頭,她沒看到,上首的時夫人眸光中劃過一絲冷色。
終於,各種禮節走完,幾個小丫鬟扶著新出爐的大少奶奶,將她送往了大少爺的房中。
那是她的新房,在那裡,她要陪著自己病榻之上氣息微弱的夫君,度過這毫無喜氣的新婚之夜。
抱著匣子進入新房的那一瞬,蘇青禾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句話。
“姽嫿,救下床榻上那個人,不能讓他死在今晚。”
姽嫿是誰?蘇青禾睜大了雙眼。
第2章 民國虐戀裡的沖喜新娘(二)
將人送進新房後,幾個丫鬟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蘇青禾有些奇怪,這時府也太奇怪了。丫鬟僕婦瞧著對這大少爺十分恐懼似的,但時老爺卻十分看重這兒子的模樣。
還有,今日公雞行禮這件事,喜婆怎麼有膽子提出這個法子。這法子不光折辱自己,最關鍵的是,也折辱了時大少爺。
是誰,在給那個婆子兜底?
掀起蓋頭,蘇青禾踱步到桌前,將匣子放下。
這匣子做工極好,因而抱起來也很有分量。這一通行禮下來,自己的胳膊都有些痠疼了。
開啟匣子,蘇青禾從匣子中取出了那串七寶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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