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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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非晚則有些臉紅,卻仍是禮儀周到地拱手道,“賀蘭小姐,非晚這廂有禮。”
這位賀蘭小姐之名,他聽父親已經提過數次,比自己小兩歲,卻已經是威名在外的女將軍。
最關鍵的是,父親說她將是賀蘭軍的下一任統帥,朝廷的下一位戰神。
“賀蘭老將軍將這個孫女藏了這麼久,如今讓她入了軍營,說明他認為這個孫女能為賀蘭家撐起未來。非晚,她可不是一個普通女子。”
想起父親的話,遲非晚眼中滿是敬佩,讓姽嫿都忍不住有些好笑。
遲殊準備了極為盛大的接風宴,宴席結束後,他和賀蘭老將軍在書房長談了許久。
“此次陛下應當是想看看嫿嫿,賀蘭家時隔數年,終於有了承繼者,陛下怎能不關注。這皇都裡波譎雲詭,算計深著呢。”
當年賀蘭家三子皆為將星,不知多少人羨慕,可三子接連隕落,就連最和賀蘭家不對付之人,都不由道一句可惜。
誰都以為賀蘭家完了。
可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賀蘭老將軍居然選擇讓孫女來扛起了賀蘭這面軍旗。
這次述職,也可以說是對賀蘭嫿承繼者身份的考驗。
賀蘭老將軍只笑了笑,沒說話。
他想起了自家孫女在回皇都之前說的那番話。
“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戚北野十年未得中境認可,依舊是西涼主帥,祖父,賀蘭軍未來的主帥只會是我。這點,沒有人能改變。”
或許自己真的老了。
一輩子忠君愛國,到頭來換來了什麼呢?
有些貓膩,自己不是不知道。
龍椅上的人要權衡得失,要壓制地方兵權,自己都知。
只是,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皇權是一個噬人的怪物,讓曾經清風朗月的青年,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就讓嫿嫿自己去闖吧,反正賀蘭家如今只剩下了一老一小,已經沒什麼可再失去的了。
第7章 慘遭鳳凰男的將門孤女(七)
第二日,姽嫿跟隨賀蘭老將軍入宮。
這也是她在皇都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議政堂上,聖上面色溫和地慰問了諸位鎮守邊疆的將軍們,足足彰顯了自己的仁君之風。
見到姽嫿時,他還特別誇讚了幾句。
“巾幗不讓鬚眉,足有乃父風範。”
只是結束後,他單獨留了賀蘭老將軍和姽嫿用午膳。
與陛下共同用膳,這是何等榮光,退下的諸位將軍都不禁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可姽嫿知道,這頓飯怕是吃不清閒。
這頓午膳,是太子司南作陪的。
外人瞧來,只覺陛下對賀蘭一族的重視。
一開始,這頓午膳用的還算順利。
司南是個極為妥帖之人,對賀蘭老將軍的態度尊敬而又不失皇家體面,讓人如沐春風。
對待姽嫿,他也沒有尋常男子的居高臨下之勢,而是親切又保持合適的距離感。
直到,上首的陛下突然笑吟吟問道。
“朕聽聞,賀蘭都司和西涼的戚北野有往來?”
這話,讓殿內本來君臣和諧的氣氛,頓時一寂。
姽嫿淡定地將筷子上剛剛夾起的菜吃掉,而後笑了笑,“正是。”
皇帝臉上的笑意微凝。
一旁的魏大總管忙察言觀色提醒道,“賀蘭都司,陛下問話,您當放下手中任何事務,先回陛下的話才是呢。”
姽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臣失儀了。臣自小父母雙亡,祖父忙於軍務,無人教導臣這些禮儀,讓陛下見笑了。”
說的是請罪的話,可姽嫿的眸光裡卻全無畏懼之意。
這讓皇帝的臉色更沉了三分。
沉默了幾息,皇帝笑了笑,說道,“無妨,無妨。賀蘭家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何必在意這些小節。”
便是將這一樁事輕輕揭過了。
只是,有些事卻不能輕輕揭過去。
他看向下手安靜的賀蘭老將軍,笑道,“賀蘭都司到底是年紀小,想事情簡單,萬事只隨自己的心意,大將軍還是得多提點提點她,日後才好讓朕安心。”/
這是隱晦的敲打,賀蘭老將軍如何聽不出。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姽嫿,請罪道,“臣只有這麼一個孫女了,自然是會多疼愛幾分,陛下教訓的是,臣日後必定多多上心。”
顯然,他對賀蘭嫿剛剛說的話很是不滿意。
司南看了一眼姽嫿,而後微垂下頭,也不再插話。
這頓午膳就這麼尷尬地結束了。
用完膳後,賀蘭祖孫二人便出宮了,他們會在京都過完年,待正月十六,再啟程返回朔方城。
御書房內。
皇帝看向太子,平靜問道,“今日這賀蘭嫿,你怎麼看?”
司南略一斟酌,回道,“她似乎對父皇,有些不敬。”
何止是不敬,從未有臣子面聖敢如此大膽。
她似乎毫不在乎上首之人是能要了她性命的帝王。
皇帝這時卻滿意地笑了笑,絲毫沒了剛剛用膳之時的陰沉。
“不敬才好。”
在自己面前,她都沒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可見素日裡是被嬌生慣養慣了。
朔方的探子前些時日將賀蘭嫿過去的一舉一動都呈到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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