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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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便是報給獄卒,也沒人來管。
不過幾日,談贇便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他本就身子虧損厲害,幾日熬下來,養尊處優的身體徹底壞了,整個人瞧著快和老夫人差不多年紀了。
終於,入獄的第六日,談贇簽下了和離書,放了姽嫿出府。
儘管身體還未痊癒,但姽嫿強撐病體,命芷晴拿著嫁妝單子一樣樣清點物品,便是一文錢也不曾漏掉。
這一清算,除了那百餘萬的補了國庫的錢,這些時日,侯府的開銷用的都是姽嫿的嫁妝銀子,合計二十餘萬兩,姽嫿將每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如今便拿著帳單,讓老夫人補齊銀錢。
老夫人如何肯,那些銀錢大多是歸還國庫了,如今又從哪兒去尋這麼多銀錢?
可姽嫿不能平白讓他們佔了這麼多便宜,既不想還錢,那臉面也別要了。
於是,殺妻未遂一案還沒判下,談贇又被姽嫿狀告了一樁侵吞財產罪。
雖然如今女子講究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十分嚴苛。
可同樣的,對於女子出嫁之時的嫁妝財產,律法也是明文保護的。
只要女子無大錯,非犯律法所述之錯而被休棄,那麼她的嫁妝便屬於自己的個人私產,無論夫家還是自己的母家,都不能動彈分毫。
姽嫿同談贇乃是和離,並非被休棄,且是談贇毒害在先。
姽嫿非但無錯,且京城眾多名門貴戶都可作證,這位曾經的侯夫人,是出了名的賢德人,操持府務,孝順婆婆,從無錯處。
可就是這麼一個周全妥貼的人,她的嫁妝卻被侵吞了百餘萬兩。若不是此次被發現,怕是命都要折損在了侯府中,剩下的銀錢也要便宜了這毒如蛇蠍的母子。
一時間,此事甚至激起了民憤。
不光百姓們議論紛紛,覺得這高門大戶怎麼比尋常百姓還能算計,算計人嫁妝,算計性命,簡直讓人膽寒。
高門貴女們也是群情激憤。
和離之事也就罷了,這高門大宅裡,哪裡沒點腌臢事,她們司空見慣,也不會摻和到這裡頭。
可為了侵吞新婦嫁妝,毒害妻子這件事,卻讓她們實在無法接受。
因為這是切切實實會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
一朝出嫁,母家給出的嫁妝,是日後在夫家生活的底氣,也是下半生的依靠。
所以即便如今世事對女子嚴苛,但卻依舊會盡力保護女子對嫁妝的支配權和所屬權。
可如今,建寧侯母子就這般光明正大算計新婦的嫁妝,人嫁進去才幾個月,上百萬的嫁妝銀子就被撥走了,這是何等的膽大,又是何等的惡毒!
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們會有姽嫿這般好的運氣,能撿回一條命麼?
姽嫿布了一個大局,讓所有的矛盾點在一起激發。
讓談贇母子二人根本不及反應,更將鹿知鳶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主角先行廢掉,絕了她的前路。
如今鹿知鳶還被軟禁在自己的院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後便是律法加輿論雙管齊下,奔著要了建寧侯府的前程去了。
在事情輿論發酵到頂峰時,談時安作為如今的侯府繼承人,自請除去繼承人之位,斷絕與談贇的父子關係,甚至願意放棄如今的官位,只為脫離侯府。
這給侯府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徹底潑上了一罐火油。
若談時安只是脫離侯府,旁觀者或許還覺得他是害怕被其父親連累,可如今,他官職也不要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這不由得讓人猜測,這談贇到底還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連自己的親生兒子寧可拼上前程,也要與其斷絕來往。
終於,在談縉雲和太子密談了一夜後,宮裡發來了旨意。
對談贇,免官削爵,著京兆府嚴審其殺妻奪財一事。
對於被侵吞的嫁妝,由宮中親派皇后的掌事宮女負責清點,虧空部分,將談家宗產變賣,以抵銀錢。
同時,宮中的皇后娘娘還賜下了頭面首飾,以表對姽嫿的慰問之情。
對於談時安上書的繼承人一事,太子代陛下進行了批覆,如前世那般,允了他的請求,降職兩等,外派為官,以示懲戒。
這下,皇家徹底擺明了態度。
所有人都明白,談家的末路到了。
第21章 宅鬥爽文裡的侯府繼室(二十一)
談家這樁鬧劇,跨越了整個年關,搞得京城百姓連年都沒心思好好過。
終於,正月十六這日,談贇的罪行被定下了。
杖一百。
這可不是個什麼小刑罰,實打實一百杖挨下去,人不死也廢。
姽嫿可不會讓他輕易死掉,行刑那日,姽嫿親去觀刑。
曾經高高在上的建寧侯,被人捆住手腳,牢牢綁在行刑凳上,上身衣衫盡除。
沒了昔日的身份光環,他瞧起來和普通的販夫走卒也沒什麼兩樣。
姽嫿如今早已搬出來了,侯府的宅邸被朝廷收回,裡頭的僕人也都被遣散,值錢的擺件和莊子,都被變賣成了銀錢,用於償還姽嫿的嫁妝虧空。
姽嫿最不差的,就是銀錢。
她在京城新置辦了一處大宅,坐落於十六巷旁,前幾日剛剛搬進去。
因著身子還未痊癒,她的面色還是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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