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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和不好的預感。

果然,姽嫿抬起頭,她有些害怕地看向明珩,小聲道,“因為,我經歷過這一切。我也不知為何,我明明已經死了,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和商愉的成婚當日。”

姽嫿垂眸,極小聲地說道,“阿兄,你不要害怕我。”

明珩在短暫的怔愣後,他一把抱住姽嫿,心疼道,“阿兄怎麼會怕你,便是你是真的鬼怪,你也是阿兄的妹妹。你說你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發生了什麼,你慢慢說,都說給阿兄聽。”

姽嫿緩緩將上一世之事有選擇的說出。

此時,明珩已經身中慢性毒藥許久,要想救下明珩,首先就要讓他離開明府。

而且,姽嫿並不覺得明珩不知道李氏給他下毒一事,他更像是覺得妹妹尋到了良人,自己已經毫無牽掛,所以安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在外人,甚至上一世的明嫿看來,商愉都是個難得的良人。雖然官位不高,但人品溫和貴重,且作為新科探花,前途光明。

成婚後的半年時間裡,明嫿提起商愉,都是眼裡帶笑的。

儘管婆母磋磨,但夫君和煦,明嫿已經覺得這是極好的日子了。

可即便是為妹妹處處打算的明珩也沒想到,商愉居然是一個女子,且和四皇子暗通款曲。

後來明嫿被辱,明珩想為妹妹討回公道,那時他的身子也已挺不住了。

這一次,姽嫿要督促明珩立起來,他要為了自己這個妹妹,好好活下去,去掙前途,掙功名。

一個重生而來的妹妹,告知他上一世發生的慘劇,這比什麼勸慰都管用。

畢竟如今留給姽嫿的時間不多了,商愉已經和四皇子相識,明珩的身子也已經破敗不堪,她必須要快。

誠然,姽嫿可以直接狀告商愉以女子之身入仕騙婚,這是最快最簡單的辦法。

可姽嫿不想這麼做,這無疑會讓天下女子的日子更難過三分。

世人不會覺得這是商愉的個人行徑,只會將其一股腦讓所有女子背鍋。

最起碼,日後女子入仕的路,就要被商愉堵上許久了。

聽完姽嫿的敘述後,明珩只覺得自己的手都氣得在微微顫抖。

他的妹妹,被人設計侮辱,還扔在朱雀大街被人羞辱,最後聲名盡毀地死去。

“他們竟敢!”

明珩不曾想到,他以為的和善君子,竟是女子假扮,還將自己的妹妹推入了萬丈深淵中。

“他們當然敢。”

姽嫿抓住明珩的手,垂淚望向他,“哥哥,我醒來時自己已經嫁給了商愉,怎麼辦?我好害怕。她每次對著我笑,我都會不自覺的顫抖,我擔心長久以往她發現了異常。而且此時四皇子應當已經結識了商愉,很快他就會盯上我了。”

明珩堅定了神色,他摸了摸姽嫿的臉頰,這是他的妹妹,是自己寧願熬著十年的慢性毒藥折磨,也要保下來的妹妹。

他是男子,有許多次逃離明府的機會,山高海闊哪裡不能活。

可嫿嫿不同,她是女子,留在明府,她是高門貴女,逃離明府,她的婚事和未來都成了問題。

只要明府報一句棄逃,日後她甚至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

但明珩沒想到,即便千挑萬選了一個世人眼中的如意郎君,依舊是將妹妹推入了火坑。

“不要怕,嫿嫿。哥哥上一世做錯了,沒有保護好你,這一世,定會護你周全。”

自己不能死,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這世上,除了自己,旁人都不能信,自己上一世怎麼會那麼傻,將妹妹交託給旁人,自己就在那裡等死了呢。

只有自己爬得越高,權勢越大,那些人才會投鼠忌器,不敢對嫿嫿動手。

淚眼濛濛地點了點頭,姽嫿輕聲道,“上一世,平安堂內有位陳晟陳大夫,據傳曾經給今上治過頭疼之症,得了今上的稱讚。如今他還聲名不限,只是平安堂內的一名普通大夫,阿兄可以去找他瞧瞧你的病,若是不行,我們再去其他地方尋名醫。”

明珩自是點頭應允。

姽嫿如今已經嫁人,不便在外邊多留,她留下了一些銀子給明珩,還把一個自己繡的香囊留給了明珩,吩咐他日夜帶著,裡面有對身體有益的香料。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而後便匆匆離開了。

馬車上,車子在姽嫿的吩咐下,從平安堂門口的路經過。

姽嫿悄悄撩起簾布,在街角的極為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架看似樸實無華的馬車。

果然,這時他已經出現在了這裡。

上一世,明嫿被扔在朱雀大街之時,唯有這輛馬車的主人讓人給了她一件能夠遮體的披風。

若是自己沒有料錯,馬車上未露面那人,便是當今聖上,四皇子名義上的父親褚煬。

說是名義上的父親,是因為褚煬此人並無子嗣。

他如今已過而立之年,依舊後宮空置,眾臣子上書請他廣納妃嬪,他便直接從宗室過繼了四個孩子,褚凜便是其中之一。

姽嫿敢這麼篤定,是因為那輛馬車可並不普通,看起來尋常的木頭,那是烏桐木刷油後又浸了藥所致,不僅水浸不溼,火燃不著,更有凝神靜氣之效。

烏桐木產量極少,姽嫿只在曾經做女帝之時,奢靡過一次,給裴行之打造過這麼一駕馬車,為的是能夠緩解裴行之和謝綏雲的一體雙魂對精神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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