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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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凜面色陰沉,彷彿要凝結成墨一般。
又是安寧郡主。
他自小就和這個安寧郡主不和,本來他看中了安寧郡主的家世背景,想聘她為正妃。
誰料這個安寧郡主直接在宮宴上拒婚,鬧得許多世家一時間也不好在風口浪尖上將女兒嫁進四皇子府。
畢竟,世家多重臉面,前腳安寧郡主果決拒了婚事,後腳你家女兒立刻上趕著嫁進去,這不是自認矮三分麼?
褚凜本來宮宴上提親,是想大庭廣眾讓安寧郡主不好拒絕,不想最後卻給自己挖了坑,讓他的正妃之位空置到如今。
不過此刻,褚凜也顧不得去報復安寧了。
如何將自己從這件事摘出來,才是現下的重點。
突然,身旁的人來急報,說陛下來了旨意,著四皇子褚凜與同知樞密院事明崢之女明音於月底之內完婚。
章客卿的臉色頓時變了,嘆道,“看來陛下已經懷疑到殿下身上了。”
這道聖旨,就是敲打。
“殿下或許不知,明大人的夫人,昨日去了,如今家中停靈未發。陛下在此時下了這麼一道聖旨,保全了明府的婚事,卻是折了殿下的顏面。”
李氏之死,並不是什麼秘密,最關鍵的是,聖上的態度。
褚凜如何不知,只是此刻,人被大理寺拿住了,大理寺卿既然入宮去了,那態度已然表現得很清楚了。
如今,褚凜進退兩難。
見褚凜面上的愁色,章客卿思索再三,還是低聲道,“殿下,此刻斷臂求生,還能保得平安。”
犀利的目光投來,褚凜厲聲道,“舍誰?”
“明家。”
這也是聖上給出的答案,端看褚凜舍不捨得了。
褚凜猶豫了很久,畢竟明家算是他極為得力的一股力量。
可想到褚煬那陰沉不定的脾性,褚凜咬了咬牙,“來人,去傳明鄢來。”
傍晚時分,明鄢慘白著臉從四皇子府走了出來。
今日聖旨到明府之時,他便心有不祥預感。
明明母親剛剛犯下大錯,聖上不但不申斥,還如此厚待明府,保全了小妹的側妃之位,這一切不管怎麼看,都有些過於順利了。
果然,這份不詳的預感應驗了。
四皇子要求他頂下郊外刺殺一事,相應的,他會讓明音,誕下四皇子府上的第一個孩子。
這是四皇子的承諾。
只要他應下了,那麼直到明音生育,四皇子府上不會有兒啼之聲。
若是將來四皇子登基,明音誕下的那個長子,地位將截然不同。
可是,自己的仕途可以說盡毀了。
儘管褚凜答應,來日登基必會重用自己,可是背上了這樁案子,意味著自己一輩子都有汙點了,即便來日登上高位,後世也只會說自己是靠姻親上位的佞臣。
可是,明鄢苦笑了一聲,他有說不的權力麼?
陛下的厚待在此刻也有了答案。
明鄢在馬車上坐到了深夜。
他想了很多,想到自己曾經春風得意的過往,想到父親的讚賞,母親的慈愛,想到母親那死不瞑目的雙眼,想到自己顫抖著雙手為母親合上雙眼,然後跟明音說是自盡時的驚惶。
最後,都化作了今日褚凜那冷漠的神情。
“明鄢,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會做出聰明的選擇。痛苦一時,日後風光,還是痛苦一世,我想你自然明白兩者的區別。”
第二日,天矇矇亮。
枯坐了一晚的明鄢,僵直著身子下了車,讓侍從叩響了大理寺的門。
“罪臣明鄢,前來自首。”
第15章 女扮男裝文裡的無辜閨秀(十五)
明鄢認下了所有。
他說自己因著明珩一事牽連到自己的母親,所以心生怨懟,明珩身邊都是陛下的人,他便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嫁人的明嫿。
至於為什麼是郊外的那些悍匪,明鄢只說自己拿錢讓他們辦事,並沒有旁的什麼聯絡。
案子很快在面上了結了。
明鄢被罷官,受了二十笞刑。
他被抬回府的時候,明崢在書房內瞧都未曾瞧他一眼。
只有明音,讓人送了他一瓶藥膏,但是人卻並未曾出現。
因著背部有傷,明鄢只能趴在床榻上。
他呆呆地望著床幔,突然很想李氏。
若是李氏還在,定要急得不行,又是煲滋補的湯,又是上藥,忙個團團轉。
他一直以父親為榜樣,學習他的冷靜和沉著,從未有一日想過,若是有一日自己無用了,那麼他也會成為父親冷靜沉著下放棄的一員。
商府內。
那日遇險後,安寧郡主一路護送姽嫿回了府。
商母在回府後便直接病倒了,大夫來把脈,只說受了驚嚇,要好生靜養。
姽嫿自然不會在面子上讓人挑出問題,自然是好吃好喝供著,她知道,商母此次的確嚇得不輕。
畢竟,再如何跋扈,一旦沾染上了官府,就由不得人不怕。
商愉是回府後才知道了失敗的訊息,她連官服都未換,便忙不迭地去了四皇子府上。
等了很久,褚凜才見了她。
只是褚凜的態度一下冷漠了許多。
有些驚慌地上前,商愉軟下聲音,低聲道,“抱歉,我才知道事情出了意外,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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