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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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祥既集,二族交歡。敬茲新姻,六禮不愆。羔雁總備,玉帛箋箋。
君子將事,威儀孔閒。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伴隨主婚之人的賀詞,傅昀晟從姜尚書的手中接過了他的未來夫人。
姽嫿今日所穿的嫁衣,是傅昀晟送來的繡娘們夜以繼日繡出的。行走之間,紅色的嫁衣上金色的鳳凰圖案波光粼粼得浮動,整個人仿若神仙妃子一般。
姜尚書眼眶也略有些紅,他啞著嗓子叮囑道,“往後,要互敬互愛,延嗣繁茂,濡沫白首。”
傅昀晟鄭重承諾道,“岳丈大人請放心,吾必用盡餘生,珍視嫿嫿,此生絕不納妾,唯嫿嫿一人。”
這份承諾,讓姜尚書徹底放下了心,他笑中含淚道,“好!好!上轎吧,別誤了時辰。”
喜樂響起,喜轎抬起,帶著姽嫿走向一段新的人生。
此刻,皇宮內。
皇帝正一杯接一杯地自飲自酌。
今日,是他和柔嘉的兒子的大婚之日,他作為父親,卻連露面都不能。
前幾日,他不過流露出一絲想要做此次婚事主賓的意思,太后、皇后、貴妃是輪流上陣,一個個拿著不合規矩的高帽子來壓他。
不合規矩?先帝當年為他的親信扶棺送行,滿朝上下不也沒一個人敢質疑半分。
皇帝心裡清楚,他們怕的不是自己寵愛元衡,而是擔心自己有一日,將元衡認回皇室。到時候,元衡的存在,會威脅到多少人?
但皇帝自己心裡清楚,即使對元衡再疼愛,再愧疚,他都不會這麼做。自己當年對柔嘉的感情,是有悖人倫的,若是認回了元衡,那麼他和柔嘉的往事也會被扒出,晾曬在日光底下。
他不允許自己的千秋功業之上,出現一個強佔臣妻的汙點。
所以,傅昀晟只能是傅家的孩子,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長嘆一口氣,皇帝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即使心裡再清楚明白,這個日子裡,他還是難免有些心中蕭瑟。
一旁的內侍官見皇帝心情不好,悄聲道,“陛下,最近司樂署新來了一批樂伶,不如請她們來彈彈琴,唱唱曲,解解悶。”
皇帝不置可否,內侍官就忙去傳喚人去了。
很快,司樂署的樂伶們便到了。
只是,還沒等演奏,皇帝卻突然站了起來,連酒水灑了一身都顧不得,他幾步衝上前去,將一位行禮的樂伶拉起,不可思議地喚道,“柔嘉?”
第28章 攝政王的庶女王妃(二十八)
眼前的女子一身藕荷色的樂伶服制,長著一張素淨的臉,看上去溫柔而又美麗,鬢邊的芙蓉襯得她容色更溫婉妍麗了三分。
此刻,這位女子正吃驚地睜大了雙眼,皇帝剛剛的舉動讓底下的伶人們都很是驚惶。
片刻後,皇帝恢復了冷靜,內侍們圍上前為他整理衣著,他卻直勾勾地盯著底下的女子,沉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有些害怕,卻仍是恭敬地行禮回道,”奴名喚月姬,是樂署新來的琵琶手。“
皇帝點點頭,“你彈一首安靜些的曲子吧。”
月姬應是,而後嫋嫋琵琶音在殿內幽幽響起。
第二日,整個京都都被一則訊息給震驚了。
皇帝陛下昨日封了司樂署的一位琵琶娘子為昭儀,並親賜“明珠”二字為封號,如今,宮內皆稱唿其為明珠娘子。
陛下寵幸宮女樂人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大多也只是封為榮華寶林一類的低位品階,如今這位樂伶初封即為正二品昭儀,此品階位同丞相,爵比諸侯,皇帝的這番操作,倒讓前朝後宮都陷入了猜疑中。
冠軍侯府。
因著新婚的緣故,傅昀晟有了三日的假期,如今府上沒有親族長輩,因此兩人倒是難得的閒散。
姽嫿穿著一襲月色薄衫,正在窗邊修剪花房新送來的花束。門輕輕響了一下,不一會兒,一具溫熱的身軀從背後環上了姽嫿的腰。
傅昀晟將頭埋在了姽嫿的頸間,輕聲道,“皇帝封她為昭儀了。”
姽嫿依舊不緊不慢地修剪著花枝,直到傅昀晟不滿地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姽嫿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轉身看向身後的新婚丈夫。
自己之前怎麼沒發現,這位以冷麵無情聞名官場的傅大人,居然是一個這麼黏人的性格。
“你在不舒服什麼呢?元衡?月姬得寵不是你我都期盼看到的畫面麼?”姽嫿將傅昀晟的臉從自己頸間拉起,抵著他的額頭問道。
嘆了口氣,傅昀晟將自己的糾結說了出來,“我也知道,這本就是我們想要的,不然找人訓練月姬那幾個月又是為了什麼?只是,她頂著我孃的影子去博得那個皇帝的寵愛,總讓我覺得有些對不住孃親。”
月姬入宮前的那幾個月,是當年柔嘉郡主身邊的婢女親自教導的,郡主的素日喜好,穿著打扮,都讓月姬仔細學習鑽研。
其實月姬的容貌和柔嘉郡主並不像,只是兩人眼梢的那顆痣卻是驚人的相似,再經過一番悉心調教,一眼看去竟也有了些神似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月姬這份似像非像,才能讓皇帝更加放心的寵愛。
不然後宮中出現一位和柔嘉郡主太過相像的女子,定會引起前朝非議,這是皇帝不想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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