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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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姬進宮後沒幾天,她便沒忍住找機會同太子相認了。入宮前那位培養她的貴人也說過,太子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入宮後可多多借太子之力,以謀而後動。
相認是相認了,可這相處起來,卻是尷尬得很。
月姬雖然得了貴人相助,也苦讀了幾個月的詩書禮儀,但畢竟市井裡長大,相較於那些十幾年世家風範養大的名門閨秀,還是差距甚遠。
太子之前身邊出現的,要麼是高門顯貴,要麼是詩書世家,月姬實在是顯得有些粗鄙了。
太子原本對於生身母親的那些美好想象,在月姬出現後,逐漸有些幻滅了。
而月姬流落樂坊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自然也看出來太子對自己這位姨母那若有若無的厭煩。
兩人因血緣相認,卻又因各自的差距,維持著不尷不尬的往來。
見月姬這樣說,太子沉默了片刻,而後笑道,“那就祝姨母順利產育了,只是,今日貴妃娘娘的臉色可是極差,如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姨母的肚子,小心為上。”
月姬聽著這話也是心頭一顫,她知道,自己的身孕一定會招致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她心中也有自己的算計,既然阿姐的孩子能當上太子,為何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呢?若是自己的兒子成為太子,那自己就是太后,將是這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這場各懷鬼胎的談話悄然結束了。
離開書閣後,太子召來身邊的內侍官,吩咐道,“盯緊了貴妃那邊,若是他們要對那位下手,不妨幫他們兩分。”
內侍官點頭應是,而後便退下去安排人手了。
殿內晃動的燭火照著太子的面龐有些陰晴不定,良久後,太子喃喃道,“姨母,既然你已經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冠軍侯府內。
剛纏著姽嫿折騰了半天,傅昀晟此刻將姽嫿抱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秀髮之上,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元衡,你有想過之後的日子麼?為父親母親報完仇之後,我們要做些什麼呢?”姽嫿說話時的唿吸打在傅昀晟的喉嚨處,讓男人抱她的力氣又更大了一分。
“等報完仇之後,我安排好部下們的前程,我們就去江南吧,傅家在江南有一些鋪子,我們可以買一處湖邊的宅子,白日湖上泛舟,晚上庭間賞月,還可以在院子裡小酌兩杯,聽說江南的酒清香又不醉人。”傅昀晟抱著懷中的人,第一次覺著活著這件事是有意義的,他開始對日子有了憧憬,有了計劃。
姽嫿點了點頭,她的心間第一次有些微微的刺痛。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傅昀晟的這個願望怕是達成不了了。
早在她嫁入冠軍侯府那一日,她的任務便已經完成了。
畢竟原主的願望很簡單,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地嫁給心儀之人。
姽嫿早已實現了這個願望。
之所以一直未曾脫離,不過是想多陪陪傅昀晟,最起碼,陪他報完這場仇。
他們兩個終究不是同路人,她有自己的仇要報,註定只能辜負。
臘八那一天,明珠娘子小產了。
明珠娘子的小產明晃晃地發生在宮宴上,她剛剛喝下了席上的臘八粥,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腹痛如絞,豆大的汗水直往下流。
還沒等太醫趕到,明珠娘子身下的鮮血就已經染紅了整個座椅。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這麼多的血,這個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沈岸最終也只是保住了明珠娘子的性命。
而那個沒能保住的孩子,是一個男胎,明珠娘子也因此傷了身子,再也無法生育了。
離開皇宮之時,姽嫿掀開轎簾,看了眼身後依舊燈火通明的皇宮,她小聲對身旁的傅昀晟說道,“元衡,你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最可怕麼?”
傅昀晟手上還為她剝著金桔,因著宮宴上的小產事件,所有人的飯菜都沒用好,傅昀晟擔心她餓傷了脾胃,特意在轎攆上讓人備了幾個金桔,提前用熱水燙過,吃著不涼牙也不傷胃。
聽到姽嫿的詢問,他抬眼望來,柔聲道,“是什麼?”
姽嫿笑眯眯地接過了金桔,笑道,“一個是失去了孩子的母親,一個是失去前程的野心家。宮裡的線人可以動一動了,這位明珠娘子,要為我們收網了。”
第30章 攝政王的庶女王妃(三十)
明珠娘子自小產之後,皇帝約莫是覺著愧疚,對她更是寵愛有加,甚至親賜了一頂皇后制式的鳳冠給她,各種逾制的地方更是數不勝數。
而明珠娘子似乎也不復往日的溫和謙遜,數次頂撞皇后不說,更是在長街上掌摑了貴妃娘娘。
這可真是讓朝野震驚,若只是嬌縱些也就罷了,如今竟越發有妖妃之像了。
可不論朝堂之上彈劾明珠娘子的奏摺像雪花一般堆疊起來,皇帝仍不改對明珠娘子的寵愛,不少人都私下討論過,莫不是這位娘子會巫蠱之術,怎麼能讓皇帝如此不辨是非呢?
只有姽嫿和傅昀晟才知道,皇帝並不是中了什麼巫蠱之術,也並不是對明珠娘子有多麼情根深種,而是被她手中的五石散勾了心智。
五石散乃是曾經為禍前朝的一種康養藥散,前朝名士為求長生,多服食此散,成為風行一時的時髦之舉,食用過五石散的一段時間之內,精神會變得亢奮,容光煥發,然而此散毒性甚強,服用後會使人愈發上癮,最後甚至於神志失常,瘋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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