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2頁
白沙看著她有些費力地拖著一隻大大的、蛇皮袋似的東西,身上沾了不少灰塵,連那隻蛇皮袋也是破破爛爛的。
“救命。”女孩兒咳嗽兩聲,“這玩意兒太重了……”
白沙急忙伸手去幫她。
蛇皮袋裡的東西果然分量不輕。白沙有些好奇地問:“你這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女孩兒撓了撓頭,“我這次出門,把能帶上的東西全都帶上了。誰知道下次回家是什麼時候……”
白沙:“放假就能回家。”
女孩兒咧嘴微笑,一雙圓圓的杏眼微微眯起,清秀而明媚:“唉,我可是要做好有家不能回的準備。我要是敢回家,我爸媽一準狠狠收拾我一頓。”
白沙有些驚訝地挑起一側眉毛:“為什麼?”
“因為我揹著他們把志願從醫學院改成了天權軍校。”女孩兒狡黠地說道,一邊頗為感慨地揮了揮手,“我這次是趁家裡人不備,直接逃出來的,走的時候也不管上那麼多,所以行李有點亂,你別見笑啊。”
“我們以後就是室友了?……來互換下名字吧。我叫岑月淮,你叫什麼?”
白沙聽著這個姓氏,總覺得有些耳熟。
她有些驚訝地問:“你是岑家人?天樞星的那個岑家?”
“是啊。岑家人。聽起來天生就是個學醫的對不對?我可快被這種刻板觀念給煩死了。”岑月淮嘆息一聲。
她們剛聊了幾句,岑月淮的光腦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給她打通訊電話。她快速低頭檢視了一眼,低聲嘟囔:“遭了,下了星船後忘記關光腦了!”
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地選擇關機。光腦剛剛暗下去,她的肚子就發出一聲響亮的鳴叫——
“我餓了。”她可憐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望向白沙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亮晶晶的企盼,“咱們這兒有吃的嗎?”
白沙:“……”
白沙:“巧了,我今天也剛剛住進來,什麼吃的也沒帶。”
她們的宿舍裡雖然有冰箱、有廚房,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們現在手邊連速食食品都沒有,否則白沙還能燒壺開水給她弄個泡飯什麼的。
岑月淮嗚咽了一聲,虛弱地向餐桌旁的椅子倒去,無力地趴在椅子上:“救命,我真的快要餓死了。”
白沙:“你多久沒吃飯了?”
岑月淮:“也就一天吧。我的星船票是提早買好的,路上為了趕路沒敢耽擱,直接奔著軍校報道來了。我又不敢開啟光腦訂飯,我爸媽我姐他們現在肯定氣炸了,就等著連番用通訊電話來轟炸我呢……”
岑月淮沒敢說的是,這回她做出如此出格的叛逆之舉,家裡人說不定直接封掉她的付費帳戶了。她平時又沒有存錢的習慣,屬實是狗入窮巷……呸呸呸,什麼狗入窮巷,聽起來又不好聽,又不吉利。
“親愛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對吧?”岑月淮伸出手來拉白沙的袖子,“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先幫我點個飯吃?我保證過幾天就把錢給還上。”
“一頓飯能花多少錢?”白沙毫不猶豫地將軍校的點餐系統展示給岑月淮,讓她自己選,“想吃多少吃多少,這頓就算我請你的吧。”
“真是大氣!”岑月淮興奮得比出一個大拇指,“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岑月淮快速地點完餐,摸著自己的肚子又縮回了餐椅上。馬上就有飯吃,她的心也不慌了,和白沙攀談起來。
岑月淮:“對了,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
“白沙·羅寧。”白沙也拉開椅子,和她面對面坐著,“我之前沒來過天樞星幾次,按理說還是你這個本地人更熟悉這附近的環境,以後就仰仗你多帶帶我了。”
岑月淮:“……”
岑月淮眨了眨眼,然後瞪大了雙眼,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說什麼?你姓羅寧?你是哪家的宗室?不對啊,我沒聽說今年有宗室要來天權軍校上學……”
岑月淮突然噤聲,她抬頭認真地注視著白沙,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你認不認識一個人,叫做岑海雲——”
白沙頓了頓,心道果然如此。
“岑海雲小姐是我的醫療師,我們見過幾次面。”白沙面不改色地說道。
“……殿下!”岑月淮一個後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和岑海雲是什麼關係?姐妹嗎?”白沙饒有興致地問道,能在這種情況下碰見,也算是一種極其難得的緣分。
“是啊。”岑月淮額頭緩緩滲出幾滴冷汗,“她是我同胞的親姐姐,大我二十來歲吧……”
白沙剛想問,以岑家在天樞星的地位,她到底是怎麼混成這個樣子的?岑月淮這狼狽的模樣,彷彿像是一路逃難來的天權軍校。還好岑家所在的天樞副星離這裡不遠,坐星船也就兩個小時的路程,要是再遠一些,岑月淮不得直接被人當成流浪漢啊?
白沙忍不住發問,岑月淮聽後也是一臉的無奈和沉痛。
“殿下,這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就是我家裡人想讓我和姐姐一樣進醫學院讀書,我誓死不從,要來天權軍校追逐夢想,他們就威脅我,要斷我的錢糧。我沒辦法,只好假裝順從他們的意願,報了個醫學院,然後又踩著報名時間把志願改成了天權軍校。軍校的報到時間比醫學院要早,我實在是瞞不下去了,這才提前從家裡跑出來。嗚嗚嗚,你是不知道,我一路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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