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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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扯著自己領口的寶石珠帶,銀灰色的長髮在軍帽下散發出珠光般的色澤:“差不多得了。”
負責給她打理這身行頭的女設計師痴迷地望著她,嘴裡卻毫不留情:“還沒完呢。”
白沙:“還有什麼?”
女設計師:“這是胸針。嗯,還有這個西番蓮花的寶石鏈飾,是戴在腰上的——”
胸針——可以忍,不大。西番蓮花鏈飾——皇室象徵,理所當然。
但總有一些飾品是白沙吃不準要戴在哪裡的。
比如她面前的一件金色金屬環,黃金鏤空相接,藍色晶石點綴其上,被打造地精美異常。
“這是戴在哪裡的?手環?”白沙用戴著手套的手把它拾起來,感覺尺寸不對。
“差點忘了這個!這可是這套服飾設計的點睛之筆!”設計師的眼中冒出明亮的光彩,“這是腿環!!”
白沙被她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
“沒必要吧。”白沙有些無奈地說道,“拍照不是最多拍到腰際嗎?”
說著,她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帽子,推開身邊環繞的幾個人往外走:“今天就到這兒吧,這身裝束已經足夠完美了。”
“不行,殿下——”
白沙仗著自己腿長,快步往外走,很快把過分熱情的設計師小姐甩掉。
路過門外的噴泉水池,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往水面上一看,不由微愣。
水面上的人影有些迷煳,但也已經足夠清晰。
她看見了俯身的另一個“自己”:黃金與寶石的冰冷與華貴沒有“喧賓奪主”,而是恰到好處地驅散了精緻臉龐上最後一絲少女的纖弱氣息,哪怕神色平靜、不故作姿態,也有種不容侵犯的威嚴與高潔之感。
原來這身裝束不僅華貴那麼簡單——它也是權勢,也是武器。
白沙深深吸一口氣,往皇帝的寢宮走去,負責留影的人正在那裡等著她。
如果是平時,為了拍出一張滿意的照片,她起碼得凹好幾個小時的造型,但現在的她已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氣了,隨便拍幾張應該就能交差了吧?
舅舅之前說過:
“你今天的照片是要留傳給後人看的。依照我的經驗,你只要擺出要殺人的表情,攝影師就會非常滿意。因為皇室攝影師的審美都很統一,他們注重‘皇室威嚴’。不過也有例外……你母親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就是笑著的,她笑的很開心。”
白沙倒是沒有一定要留下一張“破格”照片的想法。她只想趕緊結束這些繁瑣的準備,回她的實驗室去。之前忙於聯合軍演,她還有很多專案的實驗資料沒有看呢……
白沙想著想著,就滿腦子的實驗資料,低著頭剛走進拍攝場地,剛走了十幾步,就發現自己的視線裡多了一雙鋥亮的黑色軍靴。
“誰教你的低著頭走路?”白沙腦門上被彈了一下。
“別動我的頭髮,舅舅。”白沙可不像再回去被折騰一頓,於是馬上抬頭,然後就呆住了。
她自覺今天穿的已經很拉風了,沒想到她舅舅還能更拉風,黑金配色的半肩披風上掛了綬帶、金穗、寶石、珍珠……簡直像棵行走的聖誕樹。
但,確實很好看。
他還將自己的長髮束成了高馬尾——是白沙當初捏人玩的時候最喜歡的髮型。
白沙頓時有點心虛,轉移話題:“舅舅,今天是我拍照。”她在“我”字上加了重音。
“我知道。”塞西爾·羅寧扭過頭,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但我們還沒有合過照,不是嗎?”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沙和塞西爾·羅寧一起走入攝影室。
攝影室的牆壁不知道是由什麼材質製成的, 是種純白而微微透明的顏色。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是攝影師的操控臺。
攝影師已經在操控臺後就位。那是個長著桃花眼、相貌清俊的青年,看上去脾氣十分溫和, 他微卷的黑髮束在腦後, 用一枚金屬髮圈卡住,整潔美觀又不失時尚氣息。
青年看見白沙和塞西爾·羅寧走進來, 於是從那扇透明的玻璃牆後走出,向他們行禮問好。
“午安。陛下和殿下。”
塞西爾·羅寧的視線落在他的俯下的那張臉上, 微微挑眉:“怎麼是你?”
白沙有些好奇:“你們認識?”
“陛下好記性。”青年笑著回答, “十幾年前,我的老師曾為陛下拍攝成年禮所用的照片,那時候我作為助手和陛下見過一面。”
每個皇室成員都要拍這麼一張正式的照片,掛在家族樹上——塞西爾·羅寧成年的時候還不是皇儲,他以親王的身份在成年這天拍攝了照片。
但之後, 在他成為皇儲、乃至登基的時候,都沒有再拍攝過類似的“皇室紀念照”。因為他覺得這種照片拍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所以現在家族樹上掛的還是他在成年禮上拍攝的那張照片。
當時, 為塞西爾·羅寧拍攝的攝影師再三強調,讓他展現出身為皇室子弟的威嚴與高貴。於是,當時才剛剛成年的、並不耐煩應付這些繁瑣要求的塞西爾直接給了對方一個暗含殺氣的眼神,卻得到了對方的連聲稱讚。
當時塞西爾還有些意外——如果是普通人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殺氣,恐怕早就已經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地道歉了。但那個攝影師卻像是一點沒被影響似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