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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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劍在觸手包裹下,不住地鳴響,劍上青焰在擁擠的觸手內染出漸變青色,細微的電流四處竄行,勾勒出盤纏在空氣中的腕足的形狀。
薛沉景被她劍上流光電得骨肉生麻,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他身體裡越累越高,將他推向無形的浪潮頂端,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每一根觸足都在流竄的電流中戰慄。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雙眸睜大,瞳孔渙散,眼尾沁出淚花,紅痕從那雙上挑的眼尾蔓延至耳根,脖頸上鼓出青筋,唿吸驟然急促起來。
系統震驚,這也能興奮起來嗎?它的主人真的有點過於變態了。
薛沉景這一分神,叫虞意從洗腦中徹底掙脫出來,她莫名地瞥一眼不知為何突然喘息起來的人,趁著薛沉景失神之際,手深陷在透明的觸手軟肉內,艱難掐出一個劍訣。
青竹劍氣勐地暴漲,化作展翅的丹頂鶴,每一根翎羽都帶著鋒利的劍光,劍光上又裹燃烈火,切割開緊縛在虞意周身的觸手。
丹頂鶴劍影雙翼大展,長嘯一聲,揚起爪子,用力踩上薛沉景的臉,尖銳的指甲直接劃破他臉上的皮肉,甚至抓穿了面骨,傳出骨骼碎裂的咯咯聲。
空氣中響起一連串“嘭嘭嘭”的微響,像是氣泡嘭一下破裂的聲音,無形的觸手爆開,山階上下起了一場鹹溼的小雨,澆在虞意的臉上,身上。
虞意掙脫束縛,那條腕足從她嘴裡扯出去,拉出一縷銀絲。被人體溫度溫暖的觸手尖端竟透出了淡淡的潮紅,掛著亮晶晶的津液,看上去像一塊可口的水晶果凍。
但她卻知道那東西有多韌,根本就咬不動,實際上,她也有點不敢咬。薛沉景看上去像是一隻水母怪,而她記得,水母大多都是有毒的!
剛才的劍訣,耗盡了虞意體內所有靈力,她渾身虛軟地往後倒下。
恰在這時,鶴師兄從樹林裡衝出來,馱住她,再次衝入林中,不見了蹤影。
薛沉景渾身顫抖,虛軟地跪坐在地,流淌在骨子裡的酥麻被劇痛斬斷,就像是從浪潮頂峰驟然墮入深海,他雙手捂住臉,痛得匍匐在山階上,嗚嗚低咽,指縫裡滲出淋漓的鮮血,成線地往下淌。
“主、主人,你還好嗎?”系統焦急地詢問。
薛沉景的聲音悶在手掌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含著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狠勁,“卑鄙無恥,手段下作。”
系統茫然:“???”
好半晌後,薛沉景才停止顫抖,他直起腰身放下手來,臉上的爪痕已經癒合,殘留的血跡也被湧來身邊的地濁舔舐乾淨。
系統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說。
薛沉景呆坐在原地片刻,站起身來,沿著山道慢慢往上走,重新走回那座崩塌的山神廟中。
地上的碎石隨著他的腳步翻滾,重新堆疊鑲嵌,崩塌的廟宇一點點復原,彷彿時間倒流了一般。
但仔細去看的話,卻能看到磚石之間黏稠的膠狀細絲。這裡並不是時間倒流,只是倒塌的磚石房梁,被這些細絲牽引,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廟宇中的山神像摔得粉碎,色彩斑斕的碎石落了一地。
薛沉景站在神龕前,腳下的陰翳裡探出蠕動的透明的肉足,撿起神像碎石一塊塊搬上神龕,再用細絲黏合。
很快的,神像眨眼成型。渾圓的身軀,絞纏的四肢,腦袋上缺了一大塊。
但地上已經沒有彩繪石塊了。
系統小心翼翼道:“主人,我覺得你應該沒拼對。”
何止是不對,簡直是面目全非,從薛沉景養的那幾頭奇形怪狀的魔物來看,系統真的深切懷疑自己宿主的喜好。
他的喜好好像跟人就不沾邊。
系統這麼想著,頓時更加憂愁了。
薛沉景盯著神像沉思片刻,虛空中響起嗚嗚的風聲,腕足飛快舞動,神龕上的山神像被飛快拆解成碎石,片刻後又重新拼湊成型。
這回有點人樣了,但沒有哪尊神像會在肚子上豁開一個大口,祂身上的色彩亂七八糟,一看就很不和諧。
“祂原先真的不長這個樣子。”系統說道,具象出神像被破壞前的樣子給自己宿主看,“祂被風化得厲害,輪廓都已經模煳了,但色彩還很鮮豔,主人可以根據祂身上的色塊來拼。”
薛沉景接受了它的建議,將神像重新拆解,按照石塊上的彩繪顏色將碎石整理分開,然後按照彩繪線條重新拼接。
“對對對,就是這裡,這塊拼對了。”系統開心地圍觀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叫道,“不對不對不對,我們現在應該是去追女主,刷取她的好感度,而不是在這裡玩什麼拼圖。”
“主人,你不要擺爛啊主人!”
第5章 雲山霧瘴(3)
薛沉景低垂著頭蹲在地上,左右手各拿了一塊帶著顏料彩繪的石頭,看上去是在很認真地辨別碎石上殘留的彩繪,專心拼接神像。
但系統聽到了他吸鼻子的聲音。
系統:“……”它雖然急得跳腳,但猶豫片刻,終究忍住了沒有再催他。
它的宿主真的被女主揍得很慘,臉皮都被她的劍靈撓爛了,看上去就很疼——雖然宿主被打,實屬活該。
但系統全程圍觀下來,確實有點懷疑,到底誰才是反派。
可惡,它的甜心小可愛女主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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