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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劍石從來都被深藏在你離山當中,外人接觸不得,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要不是我今天進來了這裡,都還不知道陶長老的劍在這裡。”

那細長眼的修士說著,竟是義無反顧地跳下了劍冢,朝著他嘴裡所說的陶長老的配劍跑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直到看到那修士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一柄通體玄黑、斜插於地的長劍邊,他拱手俯身,對著靈劍做弟子禮跪拜,滿地劍冢都沒有絲毫異動。

眾人便越發信了裴驚潮是在嚇唬他們。於是,越來越多的修士跳入劍冢,朝著自己看上的名劍跑去,有一二看上同一柄劍的,當場就爭奪起來。

有人動了手,靈力在劍冢中擴開,頓時激起滿冢劍氣。悲鳴的劍音轉烈,亂流似的席捲過整座劍冢,劍光中便有鮮血飛濺,有倒黴者,當場殞命。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呀。”沈情之圍觀了這一出好戲,手中捏著一隻作符的玉筆抵在唇邊,幸災樂禍地閒談。

裴驚潮這個好言奉勸卻不斷遭人質疑的人,此時卻是不計前嫌,飛快閃身進入劍冢。

他抽出骨中命劍,赤紅色的劍光如同燃燒的火焰,扛下亂流劍氣,身形飛快遊走劍冢,拎起一個人便往外甩來。

一來二去,很快就救出幾人。

姚毓秀站在劍冢邊,沒好氣地跺腳,“師兄,你還救他們做什麼?他們死在這裡都是活該。”

張狂頗為讚賞道:“驚潮兄是真正的良善大義之人。”

……

山腰劍冢中鬧騰得很厲害,嗡鳴的悲劍之音掩蓋住了通往淬器臺那條山道上的動靜。

薛沉景正沿著一條兩壁相夾的幽深山階攀爬,想要進入位於山頂中央的淬器臺。

這條山道便是離山劍派弟子們最為嚮往的取劍道,越往上走,越靠近淬器臺,能取得的靈劍品級便越高。可想要往上走,卻也不是什麼易事。

橫插在山道兩壁的靈劍似乎察覺到他想要取淬器臺,響起陣陣劍鳴。激盪的劍氣在這條幽深狹長的山階內匯湧,如一浪更勝一浪的洪流,想將這妄圖撼動淬器臺的莽夫驅逐。

薛沉景周身都被各色劍光淹沒,每走一步都承受著千鈞之力,劍光閃爍之間,清晰地勾勒出周圍空氣中蚺結蠕動的觸手。

那透明的腕足結成一道厚實的繭,將薛沉景包裹在其中,末梢張牙舞爪地蠕動,劍光一沒入觸手,就如同陷入凝膠一般滯澀一瞬。

這一瞬間,恰好給了以骨魔為首的魔物反擊的機會。

咔嚓咔嚓的碎響時不時地響起,那是壁上靈劍被魔物搗裂的聲響。

但饒是如此,越是靠近淬器臺,劍流也越發密集,威勢也越大,薛沉景的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瞳孔中明滅閃爍,稍有不慎,就會被密如驟雨的劍光掃到身前。

他雖有魔物相護,但這具肉身卻是極其脆弱的,堪堪築基的修為,要是當真捱上一劍,他頃刻就會殞命在這條長階上。

是以,哪怕是女主進入法陣後,對宿主的好感度一直在掉,都已經快跌至零了,系統還是一點聲兒都不敢冒,深怕害他分心。

第13章 鎮劍石(4)

在這山腹神廟當中,完全沒有晝夜之分。長明燈的光填塞在山腹中的每一處,讓這座詭異的神廟蒙著一層聖潔的銀霜。

虞意在這裡呆了三日,便能分清時辰了。

因為姬家那群被後世修士尊稱為仙族的人,每到卯時就會準時在外面吹拉彈唱,誦經祭拜,比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還準時。

祭禮過後,姬家家主會隻身進入山腹,來到神殿中,神殿內外的幾重門窗會被封死,滿室的長明燈都被點燃,與殿中的金漆圖騰相映照,浮動出刺眼的光陣。

虞意看不清他們在光陣裡做了什麼,只約摸一刻鐘後,姬家家主便會領著這群道童出來。

道童們手裡都捧著與前日一樣的黑玉盒子,要在正午之時,送入外面的煉丹爐裡。

虞意看著一行人走出神廟,走進那條幽長的甬道,每一個小道童身量都差不多高,他們其實相貌也差不多,一板一眼,只會聽命令列事。

能命令他們的人,除了姬家家主,就只有薛沉景。

道童們都尊稱他為公子,但據虞意的觀察來看,與其說是薛沉景命令他們,倒不如說是這些道童在規行著薛沉景的一言一行。

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了,道童們就會去請示,若是請示後沒能得到正確的答案,他們就會像故障了的人偶一樣,只知圍在薛沉景身邊轉。

直到他給出正確的命令,才歡喜地去執行。

傀儡童子到底不算是活人,一般人哪裡會被這樣的東西約束到。

可偏偏公子的心軟得很,連這些泥塑的小人都顧及在心上,不忍見他們為難。

虞意回頭看向坐在神殿中背對著她的少年,薛沉景坐在神殿正中,仰頭看著那尊神情聖潔而慈悲的神官,髮尾垂到地面,在大理石打造的地磚上堆出蜿蜒髮捲。

今天這一幕和昨日分毫不差,和前日也分毫不差。她甚至還跑出去聽了聽姬家隊尾那對兒講悄悄話的姐弟。

連他們的對話都分毫不差。

虞意揪一揪丹頂鶴的頸羽,嘆氣道:“他們每天都在重複同一日。”

她把這周圍都搜尋了一遍,確實如薛沉景所說,她出不去這裡,唯一能與她斷斷續續交流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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