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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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叫離夙的貓妖撲入火爐想要救她,被斬斷了六尾,一起燒死在離火當中。
虞意落入此地時,看過她的生前記憶,知道她不能去。比起因為救那個仙君,再重蹈覆轍,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劍符雙修,雖然在符道上並沒有什麼天賦,可也讀完了師父留下的符道書籍。
符陣不分家,她查探過玄丹山的地形,這個時候的玄丹山還沒有形成後世的聚陰地,要將這麼多鬼魂都困在此地,歷經千年都不得超脫,必定有什麼東西支撐著這一方鬼域的形成。
只有找到那個東西,釋放這滿山的地縛靈,才能讓他們不用再一遍又一遍地重歷這些痛苦的過往。
淮黎不知道她的打算,只吵著要去救人,“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去救仙君的,你不是說你是修士嗎,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你還是妖呢,人妖之間血海深仇,你怎麼還要去救一個誅妖的修士?”虞意反問。
淮黎沉默了一會兒,固執道:“他不一樣的,他只殺那些作惡的妖,沒有造過殺孽的妖,他都放過了。”
“那白天的時候,他被眾妖扒光衣服磋磨時,你怎麼不跳出來,告訴大家他不一樣?淮黎,你也知道,他就是一個曾經誅妖無數的仙君,不管他殺的是好妖還是惡妖,他手中都沾了很多妖靈的血。比起他,方才大殿中的那些侍女不是更無辜嗎?”
淮黎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左右為難道:“可是、可是,我救不了那麼多人。”
虞意掩著唇,壓低嗓音,“你知道你這樣的想法要是被別的妖發現了,會有什麼下場嗎?你會被當成妖族的叛徒,不僅你會被做成烤小鳥,你的姥姥也會受你牽連。”
膽怯的鳥妖被她嚇得再次沒了聲兒。這隻鳥很不禁嚇,她剛剛被拽入鬼域時,只是簡單唬她兩句,這隻鳥就痛哭流涕地懺悔,說自己不是故意抓她當替身。
虞意與她共處三年,對她的心性實在太瞭解,輕輕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答應過你,會想辦法救他的,但不是現在。”
過了好一會兒,淮黎才低低地“啾”一聲,“好,我聽你的。”
“乖。”哄好小鳥,虞意立即指使人幹活,“變作鳥身,咱們飛到最高的地方去看看。”
淮黎不明就裡,但還是聽話地化作原形,巴掌大的小鳥抖開翅膀,身上五色的翎羽隱泛光輝,往玄丹山最高處飛去。
今夜是玄丹山上最熱鬧的時候,這些地縛靈想必都出來了。她改變了淮黎的行為軌跡,讓她偏離了生前經歷,此間鬼域必有波動,應該能夠發現點什麼。
至於那位仙君,就只能叫他自求多福了。
……
虞意從妖殿奔出來時,魔靈水母都撲到她的裙襬上,跟著一同跑了出來。
只是薛沉景的注意力卻沒法再放在她那邊,因為玄丹山主已經被人簇擁著進了院子,一步一步往喜房裡走來。
玄丹山主醉醺醺地被攙扶著,邊走邊逼出身上的酒氣,步伐逐漸平穩起來,眼中的醉色也消失。
還沒推開門,觸手便已嗅到她身上蛇妖的腥氣。論肉身修為,這條蛇妖要遠高於他,薛沉景又受地縛靈限制,什麼都做不了,也無法召喚出魔物。
隨著侍女推開房門,玄丹山主踏入,透明的觸手無聲蠕動,分海一般退讓出一條路來,只能吸附在牆壁屋頂,眼睜睜注視著她越走越近。
玄丹山主踏入內室的腳步忽然一頓,抬目往房樑上看去。房樑上攀爬的觸手小心翼翼地縮回,隱入房梁遮擋之後。
蛇妖張開嘴,吐出鮮紅的蛇信,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來回掃過,如此數回之後,她似乎沒能辨別出什麼異常,才再次抬步往屋內走來。
薛沉景後嵴被一根靈木支撐著,頭上搭著蓋頭,端端地坐在床沿。鬆脫的麻繩被他重新綁了回去。
玄丹山主站定在他身前,一字一頓地喊道:“姬寒亦。”
僅僅是這麼一句唿喊,便激起了這隻地縛靈劇烈的反應,若不是他現在修為盡失,靈骨俱碎,定是要挺身而起,拔劍誅殺了她。
姬寒亦反應越是激烈,玄丹山主便越是高興。
她伸手撫摸蓋頭上垂下的穗子,故意刺激他道:“你應該知道你今日嫁給的是誰吧?是我玄丹哦,最是陰險狡詐冷血殘忍的蛇族,是你們獵野榜上排名前三見之必誅的妖。”
姬氏每五年便會帶著自家弟子出外“獵野”,誅殺惑亂世間的妖魔,以誅殺妖魔的數量和品階評定分值,排定英才榜。
在姬氏仙族的統領下,其他修士紛紛效仿,每一回的“獵野”都是正道仙門的一項盛事。同時,也是妖靈鬼魅們每五年一次的大災。
蛇妖在獵野榜上排名前三,成了所有正道修士爭相獵殺的物件。
“我們吃人怎麼了?你們不也吃蛇麼?憑什麼你們就可以想吃什麼便吃什麼,而我們吃人就是罪大惡極?啊,對了,仙君今日也吃了人肉呢,仙君也和我們一樣罪大惡極了。”
姬寒亦的身子簌簌地抖起來,胃裡一陣陣抽搐,這隻地縛靈的情緒已處於崩潰的邊緣。
薛沉景被它激烈的情緒衝得腦仁疼,再一次自我反省,當初在抓向鬼手時,他真的該多抓幾隻,好好選一選才對。
玄丹山主被他的反應取悅,吃吃地笑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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