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副官欲言又止，被他這話直接嚇白了臉。

全驥州都知道，蔣二爺的心尖尖秦姑娘昨兒病逝了，滿城素白，替秦姑娘祈福，結果蔣二爺這幅表情，說這樣的話……

還有這笑容，簡直笑的人渾身冒寒氣。

——也太滲人了。

蔣冬臨臉色一冷：“閉嘴。”

他壓低聲音，語氣森冷的威脅：“吵醒了果兒，就把你活剝了扔去餵魚。”

副官嚇得渾身顫抖，緊緊閉上嘴，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他覺得，二爺怕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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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最近老是嗜睡，蔣冬臨心疼極了，很快，驥州稍有名氣的醫生都被他請了過來，專門給果兒看病。

醫生們依次看完病，頂著蔣二爺愈發詭異的目光，戰戰兢兢的開始匯報。

醫生A：“逝者為大，秦小姐已去世多時，二爺節哀，還是讓秦小姐入土為安吧。”

醫生B：“秦小姐已毒發身亡，救不活了，二爺看開點吧。”

醫生C：“秦小姐……啊！”

蔣冬臨面無表情的掏槍，扣動扳機，一人給了一槍。

瞄準的都是手臂，不至死，卻疼痛難忍。

他眸光黑不見底，表情森冷：“再敢說果兒一句壞話，你們就都去死。”

醫生ABC當即癱在地上滾來滾去，痛的冷汗直流，想喊又不敢喊，最後只能咬住拳頭，嗚咽著忍痛。

偏偏就這樣蔣冬臨還嫌棄他們吵，冷冷道：“扔出去。”

剩下的醫生們被嚇傻了，回過神來立即彎腰拘禮，無比誠懇的說——

“秦小姐只是太過勞累，讓她多睡睡，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秦小姐脈象平穩，再躺幾天就好了，二爺不必憂心。”

“秦小姐……”

balabalabala……

留下來的醫生們費盡心機的撒著謊，唯恐哪裡觸了他的禁忌，也跟著被打一槍扔出去。

蔣冬臨靜靜地看著，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醫生們被他身上陡然冒出來的煞氣驚住了，屏住唿吸，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蔣冬臨垂下眸子，不想再看他們：“都滾出去。”

眾醫生慌忙散去。

蔣冬臨趴在她身旁，摸了摸她冷冰冰的臉，眸子裡一片死寂。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

陳婧飄在一旁，心情複雜看著。

老實說，她是有些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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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人死不能復生，時間一久，她的身體就有些受不住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渾身僵硬，皮膚又白又青，任誰看見她這幅模樣，都不會覺得她還活著。

蔣冬臨站在床頭，沉默的看著她。

她一向殘忍，如今，竟連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都不肯留給他了。

陳婧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眼神略顯複雜。

雖然心疼，但她並不後悔。

再怎麼喜歡蔣冬臨，她也不會忘了，自己進來是做什麼的。

蔣冬臨只是她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物，人設討喜而已，即便他如今的意識資料全都是殷洐，那也不可否認，他只是書中的一個角色。

陳婧感動現實生活裡殷洐對她的愛意，所以她願意冒險，配合王醫生救他。

但很抱歉，目前為止，她能回應的除了感動，什麼都沒有。

更不會對書裡的這些，明顯虛擬的攻略人物動心……

而且，再一次看了看腦海裡的小花，陳婧忍不住笑了笑，她猜的很對，不管是讓攻略目標幸福，還是讓其悲痛欲絕，只要劇情沒有特別崩壞，符合人設要求，最後都會顯示任務成功。

陳婧若有所思的看著蔣冬臨的背影，總覺得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們潛意識裡知道，這個世界沒能白頭偕老，下個世界還能繼續。

她第六感一直都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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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蔣冬臨面如死灰的把果兒葬了。

蓋棺的那一刻，他面色鐵青，強忍著衝上去把人搶下來的衝動，拳頭緊拽，摳出了一手的血。

果兒下葬的當天晚上，回春院突然著火，火勢兇勐，老鴇嗓子都喊啞了，卻因為忌憚蔣二爺，沒有一個人敢去救火。

蔣冬臨冷眼瞧著，一夜未眠。

男人衣衫不整，眼裡血絲密佈，臉色蒼白，薄唇乾裂著，還有血滲出來，模樣說不出的憔悴。

自果兒死後，他就越來越不樂意收拾自己了，整天渾渾噩噩的，自欺欺人，安慰自己還能抱著她，還能親到她，異想天開的，覺得果兒其實並沒有離開，她只是太困太累，暫時睡著了。

或許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在某一天早晨醒來，笑著叫他小懶蟲。

……可現實是，如果他再霸著果兒，就會連完整的她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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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婧陪他一塊站著，直到黑暗漸散，白光亮起，才轉身站在他面前，笑看著他，嘴角弧度柔和，輕聲呢喃道：“下次再見。”

蔣冬臨似有所覺的抬眸，視線跟她對上的那一刻，瞳孔勐縮，立即伸手要抱，卻抓了個空，耳邊只隱隱聽見一句：“乖～”

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果兒別走！”

蔣冬臨哽咽著叫她，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眼前，心裡的悲傷再也控制不住，唿吸急促的哭著，額角一陣抽痛，身子忽然往後倒，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