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4頁

1,89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反正有洋商兜底,只要不超出之前和洋商定下的價格,外面絲價再高,葛家也不懼,反正倒個手就能從那些洋商身上幾倍賺回來。

基於這點,葛大掌櫃和葛四爺商量了一下,開始加入爭搶生絲的行列。

三百兩一擔的生絲,別人買的咬牙切齒,葛家眼睛眨都不眨。有多少買進多少,搞得現在其他人都不罵顏家了,而是改為罵葛家。

還有人一見葛家都下場了,也都坐不住了。

葛家和顏家都在搶,他們還有不搶之理?

搶,都搶回來。

顏青棠本打算把絲價抬到三百五十兩就收手,誰曾想一石激起千層浪。

表面上她還在讓人收絲,但也只是表面,每天只買進一點,其他時間就坐看這些人能把絲價哄抬到何等地步。

三百七,三百八,三百九……

蘇州各大牙行都瘋了,每天都有許多人在牙行裡蹲點看‘今日絲價’。

一般這個價格是牙行根據昨日落點絲價來的,幾乎幾天都不會動一下,如今倒好,一天變幾次。

中間,有人受不了退場,這時顏家就會加入進去,和葛家搶。

兩家商行的掌櫃夥計,平時若是照面,總要笑臉打個招唿,現在也不打招唿了,改為看到後就扭頭吐口水。

所有人都覺得這兩家是瘋了。

可顏家瘋了還能理解,畢竟顏家擔了那麼多的攤派任務,葛家也瘋了,就讓人尤為不解。

這天,欽差突然讓人傳信給顏青棠,說要與她見面。

還是在澄湖,船上。

顏青棠再度見到‘欽差’。

對方還是沒有露面,隱在屏風後。

屏風後,男人穿著銀灰色繡銀線暗紋大袖長袍,他似乎有些疲累,坐在椅子上,絢麗的袍擺逶迤而下,落在地面上。

以往顏青棠頂多能看見有個男人坐在屏風後,今日可能是椅子擺得方位不對,或是對方疏忽沒有注意細節,竟讓她從屏風下看到了對方的袍擺。

那銀灰色的布料,星星點點,隨著光線閃動,其上暗紋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顏家做絲綢生意,顏青棠自然不可能不懂布料。

此乃雲錦中的庫錦,又叫庫金,其織物上的花紋都是夾雜著金銀線織成,光彩奪目,珍貴非常,乃雲錦中最難得一種。

所謂一寸雲錦一寸金,可想而知這庫錦更難得。

這位欽差大人,到底是何等身份,竟能穿上這種只能作為貢品的庫錦?

難道是什麼王公勳貴家的子弟?

滿身疲憊的紀景行,哪知曉自己露了端倪。

他這幾日不在蘇州,之前為了掩人耳目,他擇了一隊人馬折道去了安徽,誰知道安徽那有人好大本事,硬是做了場面,逼著‘太子’不得不露面。

為了不露餡,他連夜奔赴安徽,在安徽盤旋兩日,特意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讓人們都知道太子是去了安徽。

本來他還想再留幾日,處理一些事,誰知疾風司傳信過來,說顏少東家弄出大事了。

陳越白不懂商,但顏家擺出這架勢,明顯是打算搞大事,主子臨行前再三叮囑,這邊若有異,定要與他傳信,他自然趕緊傳信。

所以紀景行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短短几日內,來回奔波數千裡,不怪以他的非人體力也累得不輕。

“本官聽說你和司馬長庚見了一面,還在市面上大肆收購生絲?”

屏風後,一雙深邃眼眸不錯地盯著屏風外的人。

此刻靜下來,他才發覺自己有多麼想她,忍住想出去抱住她的衝動,紀景行站了起來。

從屏風外,顏青棠只能看見‘欽差’站了起來,逶迤的袍擺隨著他的步子,漸漸抽離。

她眨了眨眼,這欽差倒是挺關注她,竟知道她在大肆收購生絲。

“回大人的話,之前透過景護衛轉述,您應該知曉民女為何與司馬都司見面。至於收購生絲,確有此事。”

“是為了報復葛家?”

見她不言,他又道:“你弄出如此大場面,不怕是時收不了場?”

“不怕。”

“但本官並沒有看出你此舉是為何意。”若是看懂,他也不會這麼急匆匆就跑回來。

“大人等等再看就知了。”

見她不願多說,紀景行被堵得不輕。

心想自己擔心她,日夜兼程趕回來,她倒好,天塌了她估計還紋絲不動。

但也知道她性格,她若是不想說的話,逼著是沒用的。且他如今是‘欽差’,也不適宜逼她做什麼,只能閒話兩句,就讓她走了。

顏青棠坐船離開了澄湖,心想如今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便打算回青陽巷一趟。

權當讓自己放放鬆,且馬上院試要開了,她曾答應過季書生,到那天要親自送他去貢院。

於是便大包小包,又讓人去酒樓打包了一桌飯菜,帶回了小院。

“你這是怎麼了?”

看眼前的書生,雖強撐著精神,但肉眼可見十分疲憊,眼圈也有些泛青,顏青棠十分詫異。

同喜在一旁插嘴:“最近公子醒來就坐在桌前看書,一看就是一天,有時半夜也不閒下。”

他心中正在慶幸,幸虧公子回得早,不然又要像之前那回,他奔命似的出去找。

同時又有點疑惑,怎麼每次兩人都趕這麼巧,顏太太回來了,公子必然也回來了?難道說公子暗地裡讓人盯著顏太太?一看她回來了,就馬上回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