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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謝家人自己透露出去的。

顏青棠微蹙下眉,想了想道:“他是爹挑選的人,人品應該沒有問題,之前我找他重提招贅之事,他也沒有藉機拿喬。大概是家人沒讀過書見識短,虛榮心作祟又或是怕事有反轉,才動了小心思想坐實此事,倒也無傷大雅。”

不得不說,顏青棠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既然少東家都說無傷大雅,那就是無傷大雅了,張管事也沒多說什麼。

“少東家這是打算去各處分號巡視?”

“正值多事之秋,難免下面人心思浮動,我去各處看看,就當安安他們的心。”

“少東家睿智。”

馬車已經備好,由於守孝期間,馬車的掛簾和配飾都換了個遍,一律換成了素淨顏色。

六子在車轅上坐好,銀屏陪坐在車廂裡,另有七八個護衛隨從,都是慣跟著顏青棠四處行走的。

“少東家,我們先去哪兒?”

“先去近處走走。”

不得不說,顏青棠出現得很及時。

東家走了,少東家不見人影,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多虧了管事掌櫃們都得力,各處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到了後,顏青棠也無需多說,就足夠安穩眾人心。

不同於這邊,這些日子主枝一脈的日子十分難過,顏世海一家子的到來,把火一下全引到了主枝身上。

外人的謾罵,自己人也不理解,這幾天有好多普通族人結伴而來,話裡話外都在說主枝不地道。

最後是顏族長氣急發了怒,讓人緊閉門戶,不再見客。

到底也算官家,族長又積威已久,自然無人再敢冒犯。

可人總不能一直不出門,這麼大一家子吃喝嚼用,每日都需採買。下人出去一趟,灌了一耳朵子雜話回來,不敢說給主家聽,下人之間偷偷議論,以至於人心浮動,是非四起。

家裡知道內情的人,都在盼著四老爺的回信,可信到底何時才能到?

是夜。

趕在水關閉合之際,一條不起眼的私船從城西的水柵進了城。船至碼頭,四五個人下了船,一路輾轉來到主枝一脈的宅子外,悄悄從偏門進去了。

“這位是方先生,老爺的幕僚。老爺無暇抽身,又怕信上說不明白,特派小的和方先生回家一趟。顏家的事之後由方先生接手,不過還需老太爺和二老爺的配合。”顏忠言簡意賅道。

他是顏瀚海的長隨,跟了顏瀚海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顏族長和顏翰河見他話裡話外對都以這位方先生為主,自然頗為客氣。

至於這位方先生,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髮色灰白,體格乾瘦,留一把山羊鬍,身穿一件黑色文士衫,言談之間含笑自若,一副飽學之士的模樣。

“不知要我們怎麼配合?”顏翰河好奇問道。

方先生撫了撫鬍子,含笑道:“按大梁律例,戶絕之家必須立嗣,若無子招贅,仍需立同宗嗣子,家產均分。”

顏翰河心裡一驚:“這是不管如何,也要分顏家一半家產?”

“此言差矣。”方先生含笑道,“家產不是目的,而是……”

說到這裡,他卻不願再繼續說下去,只道,“莫慌莫慌,此乃後招,方某另有一法,因牽扯過多,恕暫不能對二老爺直言。”

顏翰河看出背後肯定還有什麼事,但方先生不願說,他自然不好強迫。

之後數日,他冷眼旁觀,見方先生時而找他爹說話,時而讓顏忠帶著人進進出出辦事,不禁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震澤鎮東大街上,坐落著一家‘顏氏商行’,其主體有兩層,臨街有四五間門臉,端得是十分氣派。

正是四月三,陽光明媚,前來商行買貨的人絡繹不絕。

裡間,顏青棠正和這家分號的掌櫃說話。

“少東家,前些日子吳家的張東家來了兩趟,話裡話外都是打聽家裡境況,之後又聽下面夥計說,吳家織坊比市價高出兩釐到處收生絲。”

礙於顏吳兩家關係,即使有人知道點什麼也噤若寒蟬,倒是胡掌櫃因為分號坐落在震澤,知道不少內情。

“正逢多事之秋,有些人心思浮動難免的,不用理會他。”端著茶的顏青棠,神色淡淡道。

就不說蘇松兩地,只說蘇州這一帶,顏家在絲織紡染上是毫無疑問的巨無霸。

當然不是說所有生意都被顏家做完了,而是早在多年前顏家便聯合各個商號組成了商會。

每年生絲產出多少,定價幾何,都是收絲前商會便定好的,各個商號都是這麼遵行。

高出兩釐確實不少,可各家商號本就有自己的桑園,自家產的生絲要佔其所用一半以上,剩下的才是收那些零散絲戶的絲。

而這些絲戶和各家商號工坊常年有來往,不會輕易將生絲賣給他人,即使有些絲戶見錢眼開,也要考慮做這一次生意,把其他人都得罪了劃不划算。

把這些都除過,市面上還能剩下多少東西?

一個大餅上掉下來的幾顆小芝麻罷了,若張瑾真看中了這點,儘管去拾便是。

“今年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去冬無雪,夏季乾旱,今年打春起又鬧蟲災,很多桑園都受了災,現在正是收春蠶之際,若這一季蠶絲不夠,上半年的派織可如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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