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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界的讚歎和熱議,並沒有引起夏芍的關注——她正忙著。

忙著與各地分公司的經理們坐在會議室裡,聽這段時間的工作報告,研究集團在日本落戶營運的章程。 忙著安撫公司這段時間因傳言而惶然不安的員工。員工在見到夏芍回來了,公司也傳出收購了大和會社的喜事,自然一掃yīn霾,上班都jīng神抖擻。而日本市場是華夏 集團走出跨國之路的第一步,方案和章程自然慎之又慎,自然不是開幾次會議就能定的。好在孫長德等人早知夏芍的心思,關於日本市場的方案早有準備,會議這才 開得頗順利。只是事qíng到了執行的一步,許多細則要敲定,也最費時間。

這一忙就忙到了六月底,大事都定了下來,剩下的小方案不必夏芍事事cao勞,只許她最後過目就好。這段時間,徐天胤一直在青市陪著夏芍,只等她忙完公司的事,兩人回東市見父母。

但臨走之前,夏芍還欠陳滿貫等人一頓飯。她答應了他們要請客慶祝的。

這晚,徐天胤在這裡,陳滿貫等人也都不拘謹,幾杯酒下肚就都放開了。

“董事長福大命大,咱們集團也福大命大,這事本來該gān一杯,不過董事長不方便,這杯就先攢著了,呵呵。”陳滿貫笑呵呵道,順道瞥了眼徐天胤。

徐天胤默默坐著,還是那麼冷,話那麼少,卻早把夏芍的酒杯推得遠遠的了,順道盯著他們手裡的酒杯。誰看夏芍的酒杯,他就看誰。被他看過的人,都不敢跟夏芍提酒這事,更不敢跟他開玩笑,讓他代喝。

夏芍發話了,今晚徐天胤也不喝酒。他重傷初愈,元氣大傷,總得調養些日子,夏芍不放心他喝酒,兩人面前擺著的就都是溫開水。

“陳哥,算了吧。董事長擋酒的功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攢著到最後,也不知道會攢到誰的肚子裡。”孫長德笑道,舉杯,“還是我們幾個喝吧,就別惦記董事長了。”

幾 人頓時笑了起來,陳滿貫笑的聲音最大,笑罷有些感慨,“唉!今晚就我們幾個人,有點少,董事長應該多請幾個人的。前段時間,外界都在傳董事長的死訊,不少 商場對手都盯著我們,我還以為我們有場硬仗要打,結果比想象中輕鬆得多。多虧了安親集團、三合集團和嘉輝集團這些老朋友在背後相助,要沒有他們放出風去, 說誰也不準動華夏集團,等不到董事長回來,恐怕有些人就忍不住動手了。這事,是該謝謝人家。商場上,老實說有朋友不容易,尤其是你遇著難事的時候,真心幫 忙的沒幾個。”

陳滿貫當初生意失敗,就體會了一回人間冷暖,認識的朋友個個閉門不見,誰也不肯幫他一把。所以這回他才有這麼多的感慨。

孫長德也點了點頭,“董事長的人脈還是很驚人的,前段時間華爾街的黎良駿黎老還打電話給我,問我們是不是真的財務緊張。如果是,他可以批一部分免息貸款。”

“呵呵,羅姐也找了我幾次,我前段時間沒少和她見面。”劉板旺也道。

“胡總、熊總和田董他們也問過,問我們需要多少資金週轉,被我給回絕了。”馬顯榮也開了口。

幾 人轉頭望向夏芍,除了感慨,也難免有些歎服。夏芍的人脈裡並不是只有利益之jiāo,當初在她這裡問過風水運程,得過她幫助的人,在她出事之後,還是挺記掛她 的。有些人,她當初看人家艱難,根本就沒收酬勞,這些人裡有很多算不上成功人士,只是很普通的人,與安親集團那些巨頭相比沒錢沒勢,卻在前段時間裡親自來 公司詢問了好幾次。這些都是那段時間裡,令人心暖的事,現在事qíng過去了,但這些人總要跟董事長說說。

夏芍聽著,目光柔和,笑意也溫純。她都知道,過段日子,這些人她都要見見。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孫長德忽然想起了什麼道。

夏芍挑眉,轉頭看他。

聽他回憶道:“還有一件事,這人不知道是誰。我沒時間查,方禮也沒查出來。就是前段時間,外界傳聞咱們集團快倒閉了傳得最兇的時候,有人在一天傍晚,方禮下班的時候,往他的車裡丟了一百萬。當時那人騎著機車,帶著頭盔,方禮沒看出是誰來。事後我讓他查,他只查出機車的牌照是假的,然後就沒線索了。這一百萬沒動,一直在方禮那裡放著,當時我讓他等您回來處理,只是您真回來了,這事我倒差點忘了,要不是陳哥起了個話頭兒,我還想不起來。”

這事其餘幾人顯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再提起來,依舊沒有頭緒,於是所有人都看向夏芍。

別人不知道,她定然能知道。算一算,也能算出來。

夏芍卻沒算,她只是低著頭,心念一動,幾個掐指之際,眸中已有驚訝、安心和欣慰等諸多qíng緒閃過。抬眼之時,笑意已一如往常,只道:“我知道了,這事等我回京城的時候會處理。”

她這麼說,便是已有眉目。五人都很感興趣,但見她沒有明說的意思,便都按下沒有再問。

夏芍有孕在身,這頓飯並沒有吃太久,散了之後,徐天胤便與她一起回去早些休息了。

次日早晨起來,兩人去機場乘坐航班,回到了東市。

……

回到家裡的時候,才上午十點。

按照往年,夏芍若是回家,夏家一大家子都是要來見見她的。這天家裡卻只有夏志元和李娟兩人,連兩位老人都沒過來。

夏芍平時是挺喜歡人少的,至少不鬧騰。但今天這日子,人一少,氣氛便靜,剛走到門口,便覺得壓力迎面。

“怕不怕?”夏芍笑著瞧向徐天胤,眼神打趣。

徐天胤的眼神在陽光裡很柔,化了臉上冷硬的線條,唇邊淺淺弧度,沒答她,只是把她的手牽得牢牢的,帶她進了門。

今天並非週末,夏志元卻沒去基金會,坐在客廳裡喝茶看新聞。李娟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見女兒女婿回來,忙從廚房裡跑出來,歡喜得不得了。

走出廚房,看見提著大包小包,牽手進來的兩個年輕人,李娟頓時有些晃神。

快一個月了,從香港離開的時候,女婿還沒醒,躺在chuáng上像醒不過來似的。至今,她還記得那天在房間裡瞧見他,他那滿身青黑的嚇人樣子,現在竟好好地站在面前……

女兒也是,走的時候小臉兒還瘦得尖尖的,這才一個月不到,就圓了起來,雖還不如從前圓潤,但氣色瞧著好多了。

李娟瞧瞧女兒,再瞧瞧女婿,漸漸熱了眼眶。這世上最大的喜事,莫過於孩子們都好。

“爸,媽,我們回來了。”徐天胤比夏芍先出了聲,他聲音有些沉,牽著夏芍的手更是緊了緊。

夏芍抬眼,對徐天胤柔柔笑了笑。只有她知道,他對親qíng有多麼渴望,母親的一個眼神就可以感動他。他以前稱唿她的父母還比較拘謹,一直稱唿岳父岳母,他怕人不接受他,一直小心翼翼。今天改口,他知道,除了出於感動,他還有點小心思。

果然,李娟被徐天胤這麼一叫,頓時又驚訝,又歡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徐天胤抬眼看向客廳裡的夏志元,夏志元卻顯然沒那麼好哄,他喝著茶,坐得穩當,臉色前所未有的威嚴。

這時,李娟已經歡喜地讓兩人進了屋。放下手裡提著的禮物,徐天胤一直沒放開夏芍的手,且有意無意用一半身子將她擋在身後。

他這舉動讓本來臉色還不臭的夏志元,頓時臭了一半——這臭小子什麼意思!難不成,他還能把閨女打出去不成?瞧他防備他的樣子!這裡到底是誰家?

夏志元原本打算擺出點岳父的沉穩和境界來,但沒想到一進門便被女婿的一個舉動氣得險些不淡定。他仰頭喝了口茶,卻只覺燙得嗓子疼,放下茶杯時砰地一聲,震得客廳裡的氣氛都靜了靜。

李娟剛坐下,頓時有些擔憂地直起腰來,看看丈夫,再看看女兒女婿,不知今天能鬧出什麼來。

徐天胤卻眉頭都沒動一下,他本來就冷麵,莫說在他面前砸個杯子,就是房子塌了,他都不會有表qíng。但他卻先開了口,“爸,媽。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想和芍把婚禮辦了,希望你們同意。”

李娟聽了一愣,她要是不瞭解徐天胤,倒不覺得怎樣。可認識他幾年了,他向來冷麵寡言的,不問他話,他很少開口,一天說的話數得過來。她原以為,今天進了門,得他們夫妻問他打算怎麼辦,他才會開口,沒想到他倒沒讓他們開這個口,自己認了錯,並給了他們一個jiāo代。

李娟抬眼看向丈夫,見夏志元咬著腮幫子,胸膛起伏,忍了又忍,似在qiáng忍下許多要說的話。他並沒有因徐天胤的話而臉色好看多少。

夏 芍也因此有些愧疚地看向父親。她知道,她的年紀在父母眼裡還是年輕了些,他們想再留她幾年,等她完成了學業,再為她cao持婚事。她知道,他們總是為她好的。 若她完成了學業再談婚事,她至少會少些事cao勞,如今無奈休學,華夏集團又要走上跨國之路,她日後忙事業,忙家庭,忙孩子,日後還要繼續完成學業,她會比以 往忙不知多少。她太忙碌,父母便為她擔心,她總歸在這件事qíng上沒有做好,覺得有愧於他們。父親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只是他明白事已至此,唯有婚姻是最好的解 決辦法。所以他忍了又忍,把他的擔憂和責備忍下,bī著自己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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