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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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一相稱便是二十年,感qíng堪比親兄弟。復員後,熊懷興入了國企,漸漸混到了老總的位置,而朱懷信則在青市開了家筆墨齋,平時做些書法國畫,現在是省書畫家協會的市場部的部長,負責宣傳和推廣書畫作品的對外展銷。除此之外,他更是國內書畫家協會評審委員會的專家。
朱懷信是前年找的風水師去家中看風水,那個時候夏芍的名聲還沒在東市上層圈子裡打響,直到去年,福瑞祥開業,熊懷興找到夏芍解了一次企業上的麻煩後,就對她的本事極為信服,這才勸朱懷信來找她。
朱懷信本是已經不再信風水之事,架不住熊懷興的勸說,也是家中qíng況確實不好,有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這才來了。哪裡想到,夏芍一眼就看出了他家中的qíng況,甚至一個照面,就斷定了他家中問題出在哪裡。
車上,朱懷信很是急切,倒是熊懷興沉得住氣,與夏芍說了說兩人的事,一路開車去了朱懷信家裡。
朱懷信的家住在高檔小區的二層樓房裡,家中的裝修偏中式,還能感覺出幾分往日的底蘊來,但一進門還是能感覺到幾分頹敗的氣息。
“我家裡兄弟幾個條件也不是都好,這三四年來卻都是得了病,治病花了不少錢,我雖然自己也有病在身,還是能借就借了,我正打算著如果再這樣下去,少不得要把房子賣了呢。”一進門,朱懷信便嘆氣道。
“說什麼呢!怎麼說也有我老熊在,不可能叫你連房子也賣了,你就放心吧!夏總一定能幫你!”熊懷興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大嗓門地道。
朱懷信到了客廳裡,給夏芍泡了熱茶來,夏芍卻不是來喝茶的,她一進門,連坐也沒坐,就將房子裡四面都看了一下,每個臥室、房間,樓上樓下都看過了。
朱懷信站在樓梯口,搓著手往上看,神色擔憂而緊張,卻是疑惑地朝熊懷興小聲問道:“這位夏大師,看風水怎麼不用羅盤的?上回請的那個人,可是拿著羅盤看了老半天的。”
“我怎知道!那玩意兒,你管夏總用不用呢,準就行了!”
“準?不用羅盤能準麼?”
“你上回那個人,用了羅盤也不見得準。夏總的本事我老熊可是驗證過的,老弟,你就放心吧!一會兒下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兩人悄悄話的工夫,夏芍便從樓上下來了,三人坐去沙發上,朱懷信趕忙問道:“大師,我家房子的風水有問題?”
“這房子是個下元七運的住宅,我看了看,風水上稱不上大好,也沒什麼大毛病。朱老師家的問題,果然不是出在這房子裡。”夏芍坐下,喝了口茶,這才說道。
“這、這不可能啊!我上回找了的那個人可是說我家的風水有大問題,在我家裡很是折騰了一陣兒,我花了不少錢呢!就算問題不是出在房子裡,他好歹幫我擺了擺風水局,就算不是大好,也應該屬於好點的吧?不然、不然……”朱懷信顯得有些懵。
夏芍沒好意思笑,只道:“哪有什麼風水局,這就是間普通的房子。”
朱懷信張了張嘴,“可是我、我按著他說的,一陣兒折騰。他告訴我鏡子不能正對著chuáng,chuáng不能正對著門,我家一進門那面梳妝鏡也給拆了。”
“那都是最基本的常識。”夏芍輕輕點頭,“我想,這個人可能是略懂風水,只可惜是個半路出家的半調子。他只是幫你調整了一些最基本的地方,至於風水局,是沒有布的。”
“啊?”朱懷信一拍大腿,顯得很懊惱,“那他就幫我隨便這麼指了指,還跟我按平米算錢?我這房子上上下下兩層,我花了十來萬呢!”
這十來萬即便是家中富裕的時候,也不是說拿就拿,一點也不心疼的。更何況是如今?如今家中病的病,亡的亡,到處都在用錢,這十來萬對他來說,現在可是金貴得不得了!想想當初要是沒花出去,少說也能解點燃眉之急,多撐些日子。
夏芍聽了險些沒被茶水嗆著,苦笑搖頭,她一直覺得自己給人看風水運程,收費挺貴,但今天這麼一看,她還收少了?別的不說,平時她給那些人去家裡看風水,但凡遇上這種居家擺設上的小問題,都是隨口指點,從來不要錢的。她但凡是收費的地方,必然是遇到大問題了。亦或者有人請她去家中布風水局,這種時候才會收費。
“這、這不是吭我麼……”朱懷信大嘆一口氣,表qíng語氣都是發苦,哭的心都有。
夏芍卻是捧著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並非如此。在我看來,朱老師反而應該慶幸這人是個半調子,沒敢在你家裡布什麼風水局。他要是真布了,估計你這房子的風水就得大凶,你本人可能都撐不到今天。”
這話一出,朱懷信愣了,熊懷興搶著問:“夏總,這話是怎麼說?”
夏芍轉頭望了眼身後,“朱老師家中的房子,屋後安著落地窗,這在風水上屬於鬼門考口局的住宅。要布風水局,就要先找準房屋的坐向,坐向的判斷對於現代五花八門的建築形式來說,是很考驗風水的功底和經驗的。其中有個方法便是以陽為向,就是以家中透光最多的地方為辨別準則,這種方法直觀易學,是很多初學者都會採用的方法,但不能適用於所以住宅。比方說朱老師家裡,要是還以陽為向,那後果就嚴重了,好局也能變成殺局,害人害己。”
夏芍垂了垂眸,“所以說,花了那十來萬的錢,還是小事。那人要是膽子大些,真敢在你家裡下風水局,對你家中的qíng況來說,那無異於雪上加霜,因而,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的話讓兩人面面相覷,眼神驚駭。
熊懷興牛眼一瞪,當即就怒了,“好哇!我當初就跟你說了,那個王道林不是個東西!他能給你介紹什麼好人來?沒本事,坑了你十來萬也就算了,還差點害了你!”
嗯?
夏芍捧著茶杯抬眼,“王道林?”
這可真夠意外的。
“老子去找他!問問他當初是給你介紹的什麼人!讓他把那個人給找出來,吞了你的錢,老子讓他吐出來!”熊懷興怒氣衝衝起身。
朱懷信一把拉住他,“老熊!你去找他有什麼用?當初是我家裡急著用錢,找他賣我家的古董名畫,我也就是順道那麼一提家裡的事,他說可能是風水不好,這才給我介紹了個人。這要是說起來,人家也是好心。不管找的人有沒有本事,你都賴不到人家身上去。”
“賴不到他也得透過他找到那個騙你錢的人啊!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就這麼不要了?”熊懷興回頭,牛眼怒瞪,音量高得震得人耳朵疼,“老朱,你就是這麼個人,別人就欺你這一身書生氣,太好欺負了!你還真把王道林當成什麼好人了?當初是誰看上你家祖傳的張大千古畫,軟磨硬泡非得收購的?你忘了當初你家老爺子……嘶!”
熊懷興眼一瞪,臉色難看,“要真是你家祖墳出了問題,你說會不會是王道林?”
“……不能吧?”朱懷信表qíng有點懵,“雖然是有點矛盾,但是也不至於吧?後來我去賣古董的時候,他態度也挺好的,還給我推薦風水師。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也沒害我不是?”
“人心隔肚皮,我說你活了半輩子了,怎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你問問夏總,她跟王道林是同行,這人是個什麼人,她知不知道!”熊懷興一指夏芍。
夏芍垂著眼,唇邊笑意有些古怪。真是有點意外,本來是來看看風水的,沒想到還能扯出王道林來。這倒讓她有些想不明白了,王道林給朱懷信找的風水師是哪一個?跟給他那面八卦風水鏡的是不是一個人?從表面上,倒不像是一個人,給王道林風水鏡的那人明顯有些修為,他少說會給風水鏡開光,而給朱懷信家裡看風水的人,卻是個半調子,假如他有給風水鏡開光的修為,沒道理連最基本的風水局也不會布的。
可這就叫夏芍不太明白了。王道林xingqíng詭詐,器量狹小,他如果真是跟朱懷信有仇,為何不趁著給他介紹風水師的機會,來他家裡動點手腳?介紹了這麼個什麼本事也沒有的人,對他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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