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頁
漸漸的,人都差不多比完了,杜平始終保持著最高紀錄,他確實是村子裡實至名歸的孩子王。
最後一個上場的,是胖墩。
胖墩是周旺家的兒子,跟夏芍同歲,大名叫周銘旭,名字是不錯,就是長得太胖。將近一百斤的體重讓他看起來走路都唿哧唿哧地喘,哪裡能翻得起跟頭?
他自己也懦懦地擺手,“我、我不會翻跟頭……”
“胖墩!你是不是不敢啊?祥子才翻了兩個都翻了,你要是連一個都不敢翻,那你就太孬種了!”杜平已經歇息了過來,從地上翻起來說道。
這個年代,村子裡的孩子大多都很樸實,不然就憑周教授這層關係,胖墩今天躲也躲過去了。可惜孩子們不認這個理兒,胖墩雖然膽小,可也是有自尊心的,雖然眼底有著怯懦的神色,卻還是挪著步子站到了大院的中央。
“先說好了,我、我要是翻不過,你們不許笑……”
“我們不笑,敢翻就是好樣的。”杜平一副很講義氣的模樣說道。
“那好,我翻……”胖墩盯著地上,咕咚嚥了口唾沫,眼神發怯,表qíng糾結。
四周都是孩子們的起鬨叫好聲,人堆裡,夏芍卻是微微一愣。
“嗯?”
此時,胖墩在夏芍眼裡,眼角、嘴角略微下垂,表qíng糾結愁苦,印堂略微有一層灰濛濛的顏色,這是事不順遂、且有災的徵兆。
這個假期來,夏芍除了在山上習武養氣,也跟唐宗伯學了些相面的粗淺知識。她有著成年人的思想和靈魂,理解能力自然好很多,所以她的悟xing和接受能力讓唐宗伯都很吃驚。
從相學上來講,一個人的面相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時常有一些細小的變化。厲害的相師可以憑著這些細微之處斷人近來吉凶,連佔卜都免了。
其實,這從科學的角度上也是說的通的。比如說此時的胖墩,他表qíng糾結愁苦,說明內心發愁,jīng神極度緊張,人在緊張的jīng神狀態和壓力之下,出意外的機率要比平時高出許多倍。只是這是從心理學、行為學和邏輯學上做出的判斷,而相學更擅長從人的五官細微之處出發,殊途同歸,只是後者看起來更為神秘一些。
但,“印堂發黑”並非每個人都能看出來,只有能夠溝通天地元氣的人,才能看得見。因而許多江湖騙子常唬人印堂發黑之說,多有不實,真正能看得出印堂顏色的人當今已經很少了,這樣的人必是高手。
夏芍有天眼,自然看得見這灰濛濛的煞氣,頓時便心覺不妙。但卻來不及用天眼預知之後會發生什麼,只見胖墩一拍手,做好準備姿勢,牙一咬,翻了!
可他終究太胖,平時走路都喘,何況翻跟頭?只見他兩手一拍在地上,身子還沒撐起來,胳膊就突然往下一彎!
胖墩本是頭朝下的,胳膊這一彎,頭眼看著就要栽到地上!以他的體重,萬一頭先著地,磕破了頭事小,頸椎骨折都有可能!
眼看著胖墩就要一頭栽到地上,千鈞一髮之際,人群裡忽然閃出一道人影。
夏芍提著胖墩的衣領一把將他拽了起來。胖墩頭暈目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夏芍拎著原地打了個轉兒,之後穩穩墩在了地上。
事出突然,大院兒裡圍觀的孩子們全都愣了,等反應了過來,全都吶吶盯著夏芍。
最驚奇的莫過於劉翠翠和杜平了,兩人嘴巴張著,足以塞下jī蛋了。
劉翠翠驚奇地上下打量夏芍,看看她那白淨可愛的模樣,再看看一屁股坐在地上,唿哧唿哧喘氣,兩眼發直的胖墩,劉翠翠搖搖頭。這可是胖墩啊!她都提不起來,芍子竟然一隻手揪著衣領子,還把他原地轉了個圈兒?
杜平更是鬱悶,這還是那個被他欺負得常常哭,讓劉翠翠來跟自己打架的城裡小姑娘嗎?怎麼看起來比他還厲害?
不好玩!不服氣!
這時,大院兒裡的孩子們沸騰了,歡唿著圍了上去,稀奇地圍著夏芍看。
城裡轉學來的夏芍小姑娘,再次被qiáng力圍觀。
夏芍滿頭黑線,上學第一天,她從此給自己贏得了一個大力士的稱號。
☆、第一卷 重生之始 第十五章 古董
夏芍救了胖墩的事被周教授得知後,周旺和他媳婦買了好煙好酒,帶著胖墩一起去夏國喜家裡道謝,夏國喜也沒太往心裡去,只以為夏芍隨手拉了胖墩一把,這才沒讓他摔著而已。至於什麼提著衣領原地打轉的事,那指定是孩子們瞎編的。
杜平回家後被他老子胖揍了一頓,老實了好一段日子。
自從這日之後,周教授對夏芍越發的好,教她功課也很盡心。很快,他便發現了令他更為欣喜的事。
夏芍的悟xing極佳,學什麼會什麼,寫的字都比一般孩子要好,算術題更是沒見她錯過。
周教授大喜,退休了,居然還教出一個天才來?
他高興得不得了,從那以後直說孩子只學這些,難免làng費了天分,去找夏國喜談過之後,最終決定放學之後帶夏芍到他家裡,單獨教她學些書法國畫。
夏國喜認為這是好事,也就沒有推脫。只是想起這一直以來被他忽視的孫女,自打年前開始忽然之間長了本事,做的淨是些給他長臉的事,學習成績也不錯,便對夏芍的態度好了許多。他心qíng好,對夏芍每天晨起都往山上跑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說了。
夏芍對國學也挺感興趣,也就答應了下來。
自此之後,她每日早晨、中午往山上去,下午放了學就去周教授家裡,日子過得充實起勁。
周教授在離周旺家不遠的地方,另蓋了房子,一間主屋,東西兩間廂房。西廂房是夏芍和胖墩學書法國畫的地方,周教授是胖墩的二爺爺,周教授既然要開班授課,就索xing把他也帶著教上了。
這天放了學,夏芍和胖墩來到屋裡,兩人剛在桌上鋪好了宣紙硯臺,就見周教授捧著件東西,小心翼翼地進了屋。
胖墩好奇,率先跑了過去,往桌子上一瞅,問道:“二爺爺,你拿著什麼?”
“哎呦,小心點!碰不得,碰不得!這可是老物件,摔著了要心疼死的。”周教授寶貝似的護著那東西。
夏芍走過去一看,只見桌子上放著一方硯臺,四面浮雕刻著靈芝狀雲紋,石質細膩,色澤黑潤,硯底有款,刻著“船山張問陶”的行書,另有“船山”、“張問陶印”、“萊州太守”的篆體印章,雕刻jīng細,品相完好。
張教授面色激動,簡直就像淘到寶的小孩子,也不管面前的兩個孩子才七八歲,就拉著他們分享起他的喜悅來,“爺爺跟你們說啊,這方端硯可是今天去市裡一中授課,回來是路過古玩市場的時候,撿漏撿來的!這張問陶可是清幹隆年間的進士,著名的詩人、書畫家,他曾在萊州任知府,這方硯底就有‘萊州太守’的印章。可是,正因為這硯品相太完好了,有款有印章,還是端硯,當時不少人就覺得一定是造假!呵呵,最後被我花了100塊錢買回來了,據我二十多年的收藏經驗,這硯絕對是老坑,十有八九是被我撿了漏了!”
張教授語速奇快,可見此時激動的心qíng。胖墩在一旁聽得暈暈乎乎,愣愣點頭,臉上滿是崇拜的神色,在他看來,二爺爺是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夏芍卻在周教授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目光就定在了這方端硯上。
她總感覺這硯臺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種古老的波動。自從在山上修習養氣之法後,夏芍對天地元氣的感知越發靈敏,因而當有了這種感覺之後,她便動用天眼的能力看向桌子上的端硯。
這一看之下,只見端硯四周,散發著一種淡淡的生氣,雖然不是像師父給自己的玉葫蘆那般有金色的祥瑞之氣圍繞,但這硯臺確實有著淡淡的氣。
正是這股氣,讓她感覺古老,且心神寧靜。
夏芍心中一動,莫非,這端硯真是真品?
“等過些天,我再去市裡一趟,市裡有些退下來的老傢伙,我是認識的。我拿去找他們一起鑑定鑑定!”周教授笑道。
夏芍卻將這日的事在第二天早晨上山時,試探著說給了唐宗伯聽。她並未提及天眼的事,只說周教授有一方老端硯,她看了之後感覺心神寧靜。
唐宗伯聽了笑道:“萬物皆有靈。一些老物件經歷了歲月沉積,本身便會沾染上一些天地元氣,常常接觸這些的人,莫說是心神安寧,時日久了益壽延年也是有的。只不過,這只限於正經來路的,那些墓裡出來的,卻大多帶了yīn煞之氣,接觸久了,是要傷身的。能夠溝通天地元氣的人,對這些氣的感應自然比常人要敏銳,只不過,除非是法器,一般的古董沾染的氣息都比較微弱,即便是我們,也大多感應不到的。我們玄門最鼎盛的時期,據說有祖師可以感應到稀薄的天地元氣,不過現如今是不可能有這種人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